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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院里,容嬤嬤就讓清荷去傳早膳,將一幫丫鬟婆子都打發去用膳了,留自己和梅香在喜寶跟前伺候,環視主房四周,見沒可疑人逗留,這才走到喜寶跟前,急巴巴地說道:“小主子,奴婢早先不是說過,那茶不能多喝,你怎么還喝那么多,要不要請個御醫過來瞧瞧……”
“嬤嬤,大婚第二天就請御醫過來瞧病,你說宮里人會怎么想我?”喜寶微微蹙了下眉頭,若這容嬤嬤不是本尊的奶嬤嬤,對她有著絕對的忠誠和忠心,她是絕對不會讓她隨嫁的,在她看來,這容嬤嬤太沉不住氣了,性子直,不夠圓滑,不善掩飾,實在不適合在宮里生存,只是,若貿然不讓她跟來,會讓人起疑的,生恩不及養恩大,她感覺的出本尊對她感情頗深,深到即使靈魂換了,對她的情緒依然能感受到,而她也的確需要對自己有如親娘般忠心不二的人在身邊,想想,嘆氣,慢慢提點吧。
容嬤嬤一愣,“小主子,是嬤嬤考慮不周,”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擔心,只是這宮里不比咱府上,人多耳雜的,咱們初來乍到的,應當慎言才是,”喜寶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小口喝著,一派悠哉哉的模樣。
“小主子,那茶……”容嬤嬤還是有些糾結和憂心。
喜寶舉著杯子,偏頭問道:“嬤嬤,你覺得那高格格怎樣?”
“主子?”容嬤嬤一臉作難樣。
“我聽說王爺先前有意想請封她為側福晉,因著宮里主子不喜,這才把我指來的,”喜寶托腮,慢悠悠地說,“我瞧的出爺待她是有情的,只怕還不淺,”
容嬤嬤急了,“格格,院里各位主子的相貌都是好的,不然也沒資格伺候爺,只是跟主子您比起來,還是要遜色一些的,”這話說的很得瑟,有種‘美女排排站,我家閨女最漂亮’的自豪和喜悅。
梅香點頭,無比贊同,小聲小語一臉笑意地道,“她先前受寵,那是因為主子沒來,主子一來,這三千寵愛必在您一身,就拿今個來說,爺還是向著主子您的,”
這話勾的容嬤嬤眼角褶子都出來了,喜寶咂了口白開水,“衣不如新,人不如舊。新衣靚麗,舊人情深,”這梅香是好的,比清荷來的沉穩,比容嬤嬤也會拐著彎子說話,只是到底見的少,看問題也僅比表相深了一點而已,在她看來,今個弘歷明里是向著她說話,可實際卻是為那高氏兜著,不管她如何受寵,她一格格給自己敬茶是應當應分的,禮法上自己是一點錯都沒有,若是弘歷敢當場給自己沒臉,那么首先得罪的就是重規矩的雍正,古人最重禮法,尤其這皇室子弟,為了強調王權地位,格外注重尊卑有序的非人道主義規矩,只要高氏在格格位上一天,她就得給自己這個側福晉行禮,哪怕弘歷再寵她。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前程,還是為了保住他心愛的女人,他都不能不向著自己說話,一個皇子若沒點城府,當年死的就不是弘時,而是他了。
倒是那高氏,不像是個沒城府的人,今個敢當眾挑釁自己,若非依仗某人維護,又豈會這般張狂?這份依仗自然是弘歷的盛寵!
男人愛美女,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這還是個弱柳扶風有些才情有些病態的美人,便是誰都抗拒不了的,就像紅樓夢里的寶姐姐和林妹妹,前者博了所有人的好卻始終沒贏得寶哥哥的心,后者得了大部分人的埋怨,卻在寶哥哥心中,她最好!
只可憐她成親第一日便被人當了伐子,心里不大喜,就算她高氏是林妹妹,寶親王是寶哥哥,也看她愿不愿意做那‘深明大義’的寶姐姐。
又聽容嬤嬤念叨了幾句,什么格格奴婢是過來人,爺看你時那眼中的情意可不是假的,只怕日頭再長些,您必越過那高氏成為爺心尖尖上的人……
喜寶撇嘴,對容嬤嬤的美好憧憬表示不感興趣,“嬤嬤,你說高氏既然這般受寵,為啥到現在還沒個自己的孩子?”
“小主子的意思是?”
“嬤嬤,要想在宮里長存下去,孩子是關鍵,但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爺的寵愛,我年齡比起各位姐姐是小的,又是新來的,你說若我現在有了孩子,有能力保住嗎?再說,宮里規矩,有了喜脈的妻妾是不能侍奉的,這懷孕加生產,就是一年多的時間,你們猜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會有多少新人出來,爺會不會將我忘記?”古人都是一榮則榮,一損則損,要想讓下面人為你賣命,就得讓人看到值得為你賣命的地方。
“格格……”容嬤嬤心驚。
喜寶伸著懶腰,站起身來,“我餓了,傳膳吧,”
因著古代只有兩頓正餐,所以早膳還是蠻豐盛的,貴為親王的弘歷是8道主菜、4道小菜,各色小點4到5碟,喜寶身為側福晉,則是每樣減半,按說盤子也不少了,可翻來撿去,也沒兩道合口胃的,一大早的一桌菜里半桌子都是葷腥,誰吃的下啊。
配著小菜喝了一碗白米粥,便抹抹嘴巴要回房睡個回籠覺,昨個加今個,她是真的累了,這會倦的眼神都有些渙散。
“格格,再吃點吧,奴婢瞧著你這幾日清減不少,”容嬤嬤有些心疼地勸道。
“困,我要去躺會,”喜寶打著哈欠起身朝內閣走去。
剛沾到床邊,就聽富察氏身邊的丫鬟來傳話,要她準備一下,一會跟福晉進宮去給主子們請安。
喜寶聽了,在心里哀嚎一聲,倒是容嬤嬤和梅香等人激動的要死,這進宮請安可是大有講究的,不是你想請就能進去請的,雖說都在宮里住,但府里女眷除了嫡福晉和側福晉,旁人都是沒資格進宮請安的,就是側福晉,在沒有宮里傳召和嫡福晉的帶領下,也是沒資格去給宮里貴主們請安的。
作為新婦,這盛裝捯飭是必須的,于是,在容嬤嬤的指揮下,一幫大丫鬟小丫頭開始忙活起來,作為喜寶的貼身大丫鬟和調香師,梅香已經將她的化妝手法學了個七七八八,對自己親手制作出的眉筆效果更是滿意的不行,幾次想拿出來給喜寶畫個驚艷宮廷的妝容,被喜寶壓住,開玩笑,昨晚她已經成功驚艷到了弘歷,以后,只需時不時地撩撥一下即可,若天天盛裝打扮,沒新鮮感不說,還容易產生審美疲勞,真的哪天裸妝了,反而讓他有種不過如此的感覺。
還有,槍打出頭鳥,她可不想一冒頭就被獵手瞄準,陌生的環境中,咱們要先學會低調才能自保。
穿戴完畢之后,在容嬤嬤和梅香的攙扶下去前院等著富察氏一起去宮里請安,路上遇到從高氏那兒回來準備出去辦差的弘歷,迎面走過去,穩穩當當地甩了個帕子,福了福身子,脆生生地道了聲安。
弘歷一愣,喜寶是以寶親王側福晉的身份在大婚第一天進宮請安的,所以穿的是側福晉的一身行頭,石青服褂外輪廓呈長方形,上下不取腰身,衫不露外,衣外加衣,造型完整嚴謹,形象肅穆莊重,說好聽點穿著顯得端莊大方,其實就是把人裹的密不透風,讓人看不出身材到底是圓是扁,倒是將她姣好的容顏襯得越發明艷,帶出幾分大氣和貴氣,又是一副規規矩矩的樣子,跟先前見過的形象有些出入。
待她起身,細細將她打量一番,這才笑著說,“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你這樣打扮倒是有些主子樣,”
“爺這是說我先前沒主子樣嘍?”喜寶擰著帕子偏頭問,一副好奇寶寶的樣!
弘歷呡唇笑,想起她在身下婉轉嬌吟又疼的抱著他哭鬧不休的嬌模樣,笑意更盛了,搖頭說,“還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