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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八年,怡親王歿,九年,元后那拉氏殤,雍正爺哀傷過度,身子越發不好,十一年正月,封皇四子弘歷為和碩寶親王,皇五子弘晝為和碩和親王,并欽賜佐領那布爾嫡女烏拉那拉氏為寶親王側福晉。
那布爾,滿洲鑲黃旗,上三旗貴族,嫡女閨名嫻雅,生于康熙五十七年二月初十,小寶親王七歲,雖和元后同姓那拉,但并非同宗,不過,以他們家的條件指給皇子貴勛做個嫡福晉都是綽綽有余的,皇上這么做,一是想給寶親王再拉上一個助力,二是因為對元后的敬重而有意維護,新皇繼位,前皇后外戚會遭到忌憚,不是同宗,就不會有一家連續出兩代皇后,以免外戚專權的顧忌,但是同姓,滿清大姓,內里關系也是錯綜復雜,也算是恩寵。
圣旨下來后,佐領府喜憂參半,喜的是,嫁入皇家乃天大的福分,都知道這四皇子是隱形的太子,是雍正爺屬意的下一任繼位者,寶親王府只有一位嫡福晉,女兒嫁過去就是二主子,憂的是女兒在接完圣旨第二天就得了風寒,昏昏沉沉睡了三日,還不見醒來,這可急壞了佐領大人和夫人,剛指婚就大病,這件事可大可小,往輕了說,是沒福分,受不了這天大的福氣,往重了說是犯沖,民間婚配,尚且要合八字,更何況是給皇子指婚,就算八字匹配,還是有些晦氣,日后女兒嫁過去,怕是沒的好。
待丫鬟送走大夫后,那布爾大人急急進了女兒閨閣,古人七歲不同席,就是父女也要避諱,沖沖看了一眼,便將嫡妻喚去外閣詢問,“雅兒怎么樣了,大夫怎么說,”
那拉夫人眼圈通紅,面色慘淡,人也是憔悴的很,捏著絲帕愁緒難掩,“燒早就退了,只是不見醒來,大夫也不知為何,只說等等看,”說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嘴里一直念叨著,我苦命的孩子,苦命的女兒啊……
那布爾亦跟著嘆氣,他共有子女六個,四男二女,嫡子三個,嫡女卻只有這么一個,因為清朝從順治時就規定,凡滿族八旗人家年滿十三歲至十六歲的女子,必須參加每三年一次的皇帝選秀女,選中者,留在宮里隨侍皇帝成為妃嬪,或被賜給皇室子孫做福晉,所以滿族八旗大家嫡女比兒子金貴,再加上,這女兒生的一副好相貌,自小就如珠似寶地嬌養長大,眼看離那大貴只差一步之遙,卻出了這檔子事。
看著嫡女蒼白無色的小臉,想起她三歲時出痘的情形,那時差點就去了,連連嘆氣,這孩子也是多災多難,就這么去了倒也是福,若好了,只怕日后還有吃不完的苦,只是孩子養這么大,哪里舍得白發人送黑發人呦,哪怕有一線生機,也希望她活著,好好的活著。
這么一想,心酸楚楚的,摟過嬌妻,輕聲安撫,“會好的,還記得雅兒少時出痘,老神仙怎么說的?他說雅兒是大貴之相,即遇難亦能逢兇化吉!”
“老神仙?”那拉夫人一怔,猛地推開佐領大人,向門外走去,被佐領大人拉住,“怎么了,這么慌張作甚,”
“藥,老神仙給的救命仙丹,”也來不及細說,便疾步離去,老神仙不過是路過的道人,路經佐領府(那時也許不是佐領府,查不到,大家就忽略吧)時正好口渴,恰逢佐領大人回府,便上前討碗水喝,那道人白胡子拖的老長,端的是仙風道骨、神采不凡,那布爾不敢怠慢,將道人請進府內,讓下人倒了茶水奉于他喝,那日正是小女出花第五天,那布爾滿心擔憂,卻因院落被隔離,只能每半個時辰讓人報告情況。
老神仙喝完茶水后,抬腳就去了小格格的院落,端是這么一看,就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葫蘆,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和著另一葫蘆里的水送服下去,半個時辰后隨診大夫再探脈搏,雖是微弱,卻已平穩,姐兒的命算是保下了。
老神仙臨走時,將一個檀木匣子給了那拉夫人,說:小格格是大貴之相,不過在此之前會應一大劫,到時候夫人把這顆冷香丸給她服下,必能逢兇化吉。
因著是老神仙給的救命仙丹,那拉夫人藏的很嚴,地方只有她自個知道,所以也只能由她親自跑一趟。
一刻鐘后回來,來不及歇口氣,在凈了手后打開手中的檀木匣子,小心地從取出一顆藥丸,剝去蜂蠟,里面是一顆拇指蓋大小的白色藥丸,香味淡淡的,似花香,又帶著一股清靈的泉香,一聞便知是好的,急忙吩咐容嬤嬤,“倒溫開水來,把這藥丸給姐兒服下,”
喂女兒服下藥后,夫人伴著老爺去外閣等著,并喚小廝去將大夫請來,容嬤嬤帶著兩個丫鬟在內閣守著,容嬤嬤是小格格的乳母,對小格格的感情不比夫人淺,甚至還要厚上兩分,兩個丫頭也是家生子,夫人信的過她們。
“老爺,今日早朝過后皇上宣您去乾清宮問話,是為了雅兒的事?”那拉夫人親自為那布爾大人續了杯茶后,小聲問道。
佐領大人點頭,那拉夫人一驚,“不是封鎖消息了嗎?”因著保密,連太醫都不敢求,找的大夫也是相熟的,女兒染病的事除了她房里近身伺候的人知道,府里其他人那都捂著呢?連嫡親的哥嫂都不知曉,皇上又怎知曉的。
那布爾用茶蓋劃著杯沿,搖頭蹙眉,“這種事哪能瞞的住皇上,早晚會知曉的,”
“那皇上怎么說?”是了,九龍奪嫡的勝者,粘桿處可不是作假的。
“還能怎么說,圣旨都下來了,自然是問候幾句,婚禮三個月后如期舉行,”沒說的是,皇家要臉面,就是心里再不樂意,除非人去了,否則,這婚是結定了,只是嫁過去是怎番情況,就不得知了,不過,看皇上今日的態度,應該不會為難雅兒的,只怕四皇子府上的妻妾會為了爭寵拿這事做筏子,喝下半盞茶后,說,“雅兒的嫁妝上再厚上三成,再撥幾個收成好的莊子做貼幾,另外隨嫁的人里挑幾個機靈又護主的,”
那拉夫人應允,她也是這么想的,本來就這么一個嫡女,又嫁到皇室,這嫁妝自然是厚之再厚,再者,連老神仙都說,女兒是大貴之人,這皇家大貴是指什么?富察氏是嫡,若無大過,這后位自是她的,可后位之下,還有貴妃和四妃,那寶親王是個愛美色的,以嫻雅的姿容,那拉家的家世,未必沒有上位的可能。
這么一想,握緊拳頭,眼里精光四射,為了女兒,為了其他三個孩子,她這個做額娘的也要博上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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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寶悠悠醒來,感覺渾身酸軟無力,頭還隱隱作疼,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床板好硬啊,硌的她難受死了,想翻個身,舒展下筋骨,等等,這不是她的房間,也不是她所熟知任何發小及死黨及親友的房間,這是哪兒啊……
“格格醒了,主子,格格醒了,”入眼的是一個著翠綠色旗裝的少女,十四五歲的年齡,圓圓的臉,溜溜的眼,倒是圓潤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