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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保小孩！”老太爺傅明敏老太太異口同聲，徐家人則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老太爺一馬當先，對徐親家沉痛表示：“你們徐家若是能為傅家留下點血脈，這個大恩，我們傅家會記一輩子的，以后你們徐家若有什么需要幫忙，只管開口，我們傅家無論如何也會做到的！”

“親家，你說什么話，傅家的孫就是我們孫，我們一家人，說這些就太見外了！”徐老爺像是顫抖一般點頭；徐太太露出不忍心的神色，欲說還休；徐家其他人則神色各異，只有一個小女孩跳出來反對，為什么不救阿姐？寶寶還沒有長出來為什么......被身旁的人捂著嘴拖一邊了！

“醫生，保小的！”老太爺仿佛沒看見沒聽見，很冷靜的對醫生說；醫生點點頭，洞察世事的眼睛沒有特別的變化，“那你們來個人跟我去辦理一下手續。”

老太爺揮手示意傅明敏隨醫生去。

阮珍秀反胃的感覺，忙捂著嘴往走廊另一頭小步跑去，傅明歆見她神色有異，忙跟上，小阮沒找到洗手間，在走廊轉角趴著墻壁干嘔。

傅明歆焦急的看著她，“小阮，怎么了？”

“我對醫院味道不是很適應。沒事。”她覺得惡心。消毒水的味道、醫院特有的死亡氣息，還有那些難看的嘴臉，她都覺得惡心，很惡心，由頭至尾，沒有人關心阿歡的生死，由頭至尾，老太爺只問孩子有沒有事，他半句也問過阿歡，作樣子也沒；徐家的人，也只當自己的女兒是某種利益的交換籌碼，一個可憐的女人，血流不止的躺在手術臺上等著救贖，可以救她的人卻毫不猶豫的將她放棄她，將她推入死亡的深淵——他們只要孩子！

有時候，人可以選擇死，但有時候，人只可以被選擇死。

很可悲！卻是赤_裸裸活生生的現實！

阮珍秀真的覺得想吐了，她張大了嘴巴，從胃道吐出一些已經半消化的食物液體，傅明歆驚慌，急忙翻手袋找紙巾，遞給她，聲音、神色慌張不安，“小阮......小阮......你沒事吧？我幫你叫醫生......”轉身就要去叫醫生。

阮珍秀捉住她手腕，“不！”阮珍秀直起身，拿過她捏手里的紙巾擦了擦嘴角，“傅明歆，我沒事！”

“真的嗎？”傅明歆不放心，小阮那張臉比醫院的墻壁還要蒼白上三分。“真的沒事嗎？”

“傅明歆......為什么只要孩子？”阮珍秀夢囈般問傅明歆，“她肯定不想死她肯定沒想過死的......”

傅明歆低下頭，很尷尬很無措很促逼很無奈，面對小阮的追問甚至覺得自己在犯罪——盡管那不是她下的決定、她抗議反對怕也不能改變什么，但她終究什么也沒做沒說，便顯得無動于衷了——連那小女孩也不如！

不應該把小阮拉來的！

傅明歆異常后悔！

“因為......老太爺想要男孫。”傅明歆回答得艱難。

阮珍秀沒說話。許久。才輕輕開口，“傅明歆......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回家了。”看見傅明歆面露出為難神色，又道，“我自己回去就好。我沒事。”

“小阮，有些事我們都沒法改變，你不能，我也不能，我不應該拉你來的，你不要想太多好嗎？小阮......”傅明歆不安。她對傅明英用的那些算計、手段，小阮已經很不喜歡，剛才那一幕，連她也覺得有點惡心了，何況小阮？

阮珍秀心里堵塞得慌，她頭有點暈，視線有些恍惚，阿慧臉上蒙著白布、了無生機的躺在冰冷手術臺上的模樣不停的在眼前浮現，阮珍秀難受，快要窒息般的感覺，阿慧可以活，她卻想死，阿歡肯定沒想過死的，卻沒有人給她活的機會——

為什么？

阮珍秀嘴巴動了動，她想跟傅明歆說，卻只吐出了微弱的聲音，傅明歆急忙扶住她，心急不已，“小阮，你真沒事嗎？”

“傅明歆......我心里難過！”阮珍秀反握著她手腕輕聲的說，聲音像是能捏出淚水般，傅明歆都以為她要哭了——可是她沒有。

傅明歆低語，“我知道。我知道！別人的事，你總是投入太多感情了。”

“我不知道，只是，看著覺得......很殘忍......一條生命就這樣沒有了！輕輕的，就沒有了！”

“也許沒事，也許都能救活，別想了！”

阮珍秀笑了一下。這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小阮......”

阮珍秀露出了哀傷的表情，似乎是看著她的，眼神卻不知飄到了何方，輕輕的聲音，仿佛在問她，卻更像自言自語，“傅明歆，有時候我會想：阿慧為什么會想死？明明死了就什么也沒有了，連她曾經以為的愛情也沒有了，可是她為什么還是想死？她是不是想用死來什么？她很愛很愛那個男人？愛到可以為他死？可是愛情是需要的嗎？死......能愛情嗎？”

傅明歆嘆息，她并不喜歡這樣沉重的話題，尤其是在發生那樣一幕、氣味抑郁難聞的醫院——

“也許......因為沒有更加珍貴的東西，只能用生命來！”傅明歆呢喃，阮珍秀凄涼哀傷的看著她，“那阿歡呢？阿歡沒想過死的吧，為什么她要被放棄，她不需要用生命愛情吧？”

傅明歆回答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