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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二十九。
晨早時分,又下起了雪,紛紛揚揚于尚未露出曙光的晦暗穹蒼下,窗臺邊上的流蘇窗簾被漫不經心的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外間沉寂的黝黑世界,房內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依稀隱約的光景,阮珍秀轉過身,看見傅明歆在衣櫥前換衣服,不甚明了的光線將他的身影拉長放大投射在墻壁上,隨著她動作而動,看著有種皮影戲般的妙趣,阮珍秀坐起、支著下巴微微的笑著看她,傅明歆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聲音輕柔沙啞,“抱歉,我吵醒你了?”
“沒!做了個夢,剛好醒了!”
“哦?”傅明歆拉長了聲調,“夢見了什么?”
“不是很記得了。好像夢見妍妍了——也許是妍妍吧,感覺就是她,穿著奇怪的衣服,在很多人的地方跳舞,忽然拐了腳,她尖叫,然后,我就醒了!”阮珍秀懶懶的撩起一縷垂落跟前的頭發,臉上帶著回想的恍惚神情輕輕的說著;傅明歆被小阮那個撩頭發的嫵媚姿態弄得有些心神不寧,她的小阮本來就很漂亮,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隨便一個動作眼神都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魅力,簡直就像妖艷花開,足以讓人艷驚極致,每每看著這樣的她,她心里只有一個惡魔般的兇狠念頭:將她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忽地又想起——“為什么是夢見她?為什么不是夢見我?”口氣兩分怨恨三分不滿,頗為不善。
阮珍秀輕聲笑了出來,“夢什么的,我可沒法控制!”
“人家說日有所思,夜才有所夢......你肯定是有想那家伙才會夢見......咋就沒聽你說過夢見我?”傅明歆套了件高領毛衣,拉下,走到床邊坐下,阮珍秀半跪起幫她順領子,傅明歆享受這美好待遇,心里又愜意起來,其實人世間最高的享受不是權力、不是金錢地位,更不是美服華飾,而是被自己喜歡的人細心地寵愛照顧,那種感覺,想來是沒有人能抗拒得了的,她就抗拒不了,她感覺柔軟而舒服,而且,很溫暖......
“小阮......”
“嗯?”酥麻的感覺忽然電擊般流竄而過,阮珍秀背脊一挺,差點驚喘,阮珍秀低頭看著敏感部位上放肆的手,臉“咻”的飛紅,“你的手放哪里了?”
傅明歆笑,眉眼蕩漾,手稍稍離開高聳,兩指輕輕一旋,挑開了阮珍秀一個扣子,傅明歆扒下她肩膀上的衣服,人隨之而上,叉開雙腿跪在阮珍秀腿兩側,“小阮......”
阮珍秀輕輕的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隨之顫動,似乎頗不解眼前危險情況,“你要干嘛?”
“你對我不公平!”傅明歆逼近,兩人的臉尺寸距離,唇似將吻上。
“所以......”
“你要賠償我!”
“你想......怎樣賠償呢?”阮珍秀輕笑,媚眼如絲,傅明歆感覺骨頭都要酥爛掉了,受不了!
低囈,“這樣......”吻上。
唇舌相交、動情綿纏,漸漸的激烈,漸漸的走火,阮珍秀勾住傅明歆脖子,輕輕的喘息,聲音似帶著微不可聞的笑意,“傅明歆......你確定你要把剛穿好的衣服再穿一次?”
“那種事......沒所謂!”傅明歆心不在焉的回應,唇落在阮珍秀雪白修長的脖子,細細密密甜膩的吻著;阮珍秀輕輕的嘆息般問,“可是......你為什么早起的呢?”
傅明歆愣了一下,隨即如喪考妣的頹然倒在阮珍秀身上,對了,要回公司開早會......。
“我不要上班!”傅明歆雙手軟綿綿的搭在阮珍秀肩膀,要死般的痛苦呻吟,“小阮,我不要上班!不要!”枕在她胸口,閉著眼睛,似要睡著一般,阮珍秀無奈嘆氣,又來了,每隔些時日,同樣的場景和對白總要重演——
傅大小姐到底幾歲啊?明明快三十的人了!搖頭。阮珍秀溫柔哄小朋友,“好了,傅明歆,快起來!要不然就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我是老板,老板的權利就是遲到!”傅大小姐悍然耍賴;阮珍秀被這種孩子氣的說話弄得哭笑不得;阮珍秀理了理被拉扯得凌亂的衣服,起床,披上外套,問,“早餐要吃什么,我去給你準備!”
“不吃!”欲求不滿的傅大小姐賭氣情緒很嚴重;阮珍秀仿佛沒聽到——跟傅大小姐生活在一起,就得習慣她忽發性的撒嬌、耍賴、抱怨、賭氣等等無常行為并且得學會無視,這是基本守則——微笑,“咖啡和三明治好不好?那就咖啡和三文治吧!你先去化妝,待會出來就可以吃了!”套上一件外衣,阮珍秀飄然去廚房做早餐。
傅明歆恨恨的捶床,小阮打發她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了!
2
林靜之和阿寂搭中午的班機回X市。阮珍秀開車送她們到機場。阮珍秀聽傅明歆說林經理家人在外國,她今年難得沒回去——估計是因為那個阿寂——她想讓她留下一起過年,傅明歆說我們幾個再叫上S一起到長山的度假山莊浸溫泉看落櫻,多好啊!可是林經理不肯,說怕妨礙她們卿卿我我,傅明歆郁悶的跟阮珍秀說她其實是怕我們妨礙她的二人世界,這個可惡的誘拐未成年的猥瑣中年婦女!口氣頗為惡毒怨恨,阮珍秀有奇怪的感覺,當時只以為傅大小姐跟林經理感情真不錯,舍不得她走,后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她太天真了!阮珍秀安慰她也許人家早有安排呢!就別勉強了!傅明歆嘴巴不樂意的“呶”得老高,好半天才勉勉強強的“嗯”了一下,阮珍秀擔心她耍性子讓林經理為難,就再三叮囑、強調不準她耍小性子為難人家林經理,傅明歆就黑臉,我像哪種人嗎?
阮珍秀想說不是像,你分明就是。可是她什么也沒說,說了,傅小姐又該發飆了。阮珍秀似笑非笑的瞄著傅明歆,傅大小姐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忿恨表情,咬牙切齒狠狠地說,要是我能勉強她早就勉強了,哪需要低三下四溫言軟語的跟她客氣!?阮珍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動,生平第一次,她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妖孽”,指得就是傅大小姐這樣的人,讓人忍不住想求老天收了她——離登機還有相當一段時間,她們三人坐在咖啡店消磨時間,阿寂還是很安靜的樣子,幾乎不說話,若不是曾看見她和林靜之說過話,她幾乎要不禮貌的猜想她是不是啞巴了——看來不是,只是太過于內向——阮珍秀想起傅明歆很想她們留下過年的樣子,忍不住想開口再邀請她們留下,又想起自己對傅明歆說過的不準留難別人的話,而且,機場都到了,再開口未免太不恰當了,始終沒說,只客氣的請她們有時間一定要再來,林靜之笑瞇瞇的一口答應,一定一定!
林靜之看著阮珍秀溫柔的微笑,“小阮,看著你過得幸福,我真替你開心!”
阮珍秀被她忽如其來的溫柔說話和注視弄得面色羞紅,“謝謝!”
“我曾經鼓勵老傅追求你,而我一直不知道那是對錯,我并不喜歡插手別人的感情事,只是老傅是我的朋友,我實在做不到看著她痛苦而無動于衷,可是心里感覺很對不起你,一直想跟你說聲抱歉,看著現在的你,我想,也許我沒那個必要了!”
阮珍秀不知所措,連帶的,聲音也有些緊張,“沒......沒有的事,林經理客氣了!如果說曾經發生過什么,或者說將來會發生些什么,那是我們自己的必然結果,與林經理沒關!”
林靜之溫柔的看著她,笑容溺人,“小阮,我知道你性子只是看起來溫軟,實則很剛強,剛則易折,強則易損,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說出來,別憋著,告訴我,讓我來替你討伐老傅吧!”
林靜之的話似真似假似警醒似開玩笑,阮珍秀愣住,還體味不過來,林靜之卻忽然變戲法般的摸出兩個紅包笑瞇瞇的塞到阮珍秀手里,“小阮,來,給你紅包,新年快樂!”
阮珍秀一張臉漲紅,手足無措,“林經理......”
林靜之視若無睹她的窘態,嘴邊的笑意快要裂到耳后了,“你一個,老傅一個,別客氣,過完年,老傅還得給我開門利是,你告訴老傅,別跟我客氣,紅包怎么大就怎么包,支票也接受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