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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有些沉悶,仿佛被什么積壓著,呼吸都無法順暢,潛意識里覺著是要做噩夢了,阮珍秀促逼著自己醒來,許是今天睡多了,睡得并不深,竟然真的就醒了,阮珍秀內心松了一口氣,張開眼睛,被遮光布和窗簾嚴密遮隔的空間,依舊看不出晨昏,也不知道什么時辰了,離剛才傅明歆說的“快5點”又過了多久,房間亮著淡淡的一支壁燈,柔和的光線,隱約可見物致,浴室沒有熄滅的澄亮白色燈光從阻隔房間與浴室的玻璃墻和門口透出,混和著房內淡淡的幽微,營造出一種安靜柔和的氣息,阮珍秀想起來,才稍一動,胸前有東西抗議似的蹭了蹭,阮珍秀微微弓起的身體頓住、低頭,看見傅大小姐一顆腦袋,阮珍秀愣住,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敢情傅大小姐拿她當枕頭了!阮珍秀有些無奈又憐惜的看著她,撩了她一小縷發絲輕柔的纏繞在指間把玩著,有絲恍惚的出神,曾幾何時,她也跟那么一個人耳鬢廝磨溫柔繾綣?枕邊人已換,情也不再,只是為什么總是忘不了?
肚子的叫聲喚回了分散的神思——一天沒吃東西,五臟廟作反了——心底涌起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若有還似無的傷感和惆悵,阮珍秀輕輕的吁出一口氣,低頭,眼神有些復雜的看著傅明歆,安靜而滿足的睡臉,仿佛還帶著甜蜜的笑容,一瞬間,有莫名感慨......也許是唏噓涌上心頭:我跟你,又能走多遠?到何時?一輩子嗎?想起傅明歆安靜的看著她說著一輩子這樣的情話,心里、眼底有些泛酸,到底是難受,一輩子?一輩子又豈是容易?假如你能跟我在一起一輩子,我會為你發狂的!
咧嘴笑了一下——仿佛自己前面有鏡子,自己能看見似的——阮珍秀覺得自己想多想遠了,連忙打住,過于美好的想象類同自作多情,現實會叫你哭著清醒——扶著傅明歆的頭顱,小心翼翼的把她移放到枕頭上,阮珍秀起床,撿起了被扔到地上也不知道是她還是她穿過的浴袍披上,走到窗邊擺放的小桌子坐下吃了點傅明歆叫的外賣填肚,然后去洗澡——剛才的激烈運動,出了一身的汗,雖然干了,但是黏住了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洗完澡給林幽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今天回不來,什么時候回去還說不準,半點沒提昨晚險些發生的齷齪事,林幽幽也沒多問,只是很曖昧詭秘的一笑聲,說好!她那邊太嘈雜了,也沒法多聊,就掛了。
阮珍秀回自己房間收拾了行李,把房間退了——一同checkin的另外兩間房——小丁和小王住雙人房——上午十點時候退了,阮珍秀也沒想法,王主任那種惡心物種,最好一輩子不見。阮珍秀回到傅明歆訂的房,傅明歆還沒醒,阮珍秀開了筆記本電腦打辭職信,寫好,send到了公司人事部總管的郵箱,同時轉發李小姐,李小姐在線上,找她談了好一會,阮珍秀堅持不肯吐露,只說是私人理由,李小姐勸不了,沉默良久,扔了句“建議你還是再考慮考慮”,下了。阮珍秀盯著電腦屏幕發愣,忽然背后傳來傅明歆懶懶柔柔的嗓音,叫她,阮珍秀回頭,只見傅大小姐懶洋洋的支著腦袋,一副睡眼惺忪的性感模樣看著她,阮珍秀沒即時回答,站起,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靠著電視柜,喝了一口,兩手捧著礦泉水瓶子,右手拇指在瓶身輕輕的摩挲著,阮珍秀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我剛才給公司和李小姐send了辭職信。我要辭職!
傅明歆眼睛瞬間閃亮,就要蹦起來,阮珍秀急忙喝住她,把衣服穿上;傅明歆嫣然一笑,大有笑話她食古不化的味道,還是聽話的裹了床單才起來。傅明歆走過來摟著阮珍秀,耳鬢廝磨、溫聲軟語,“好,辭職吧!我養你!我一直覺得小阮就適合養在家里當賢妻良母......”
“小阮,我們住一起吧!”傅明歆輕聲說;阮珍秀笑的有些僵,鸚鵡學舌般重復,“我們....住一起?”
“嗯,最好你能來H市,因為我這邊的工作比較多,有時候會走不開,你也在這兒的話,我會比較安心,而且可以減少很多飛來飛去的時間,不過如果你不愿意,也沒關系,只要你和我一起就行了......”傅明歆說著她的計劃,然后聲音變得很陶醉,“我一直想跟小阮住一起......小阮,我想一回家就能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每天能吃你做的飯菜、能看到你笑、能無限度的寵愛你,我剛想象,就覺得很興奮......”傅明歆的下巴小貓咪般可愛的蹭在阮珍秀肩膀上,撒嬌,“小阮,你說好不好嘛?你會答應的,是不是?”
阮珍秀不自然的笑了笑,裝著喝水掩飾不自在的表情和感覺,她就怕傅明歆跟她說這些,傅明歆不止一次的要求她辭職別干,理由是就算要工作也該是為她工作才對,傅小姐認為放著她這么一個溫柔體貼的好上司不要跑別的地方為被人賣命辛苦,這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可惡愚蠢;而且傅大小姐有很古怪的想法,她總覺得她身邊的人,男人女人都對她虎視眈眈居心可測——真是承蒙看得起——尤以林幽幽為甚。假如她無意中不小心的提起比如說她今天跟幽幽干了什么什么事,很開心,她會馬上排山倒海般的冷嘲熱諷她,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陰陽怪氣的調調、那酸得你胃痛的說話,你會恨不得死,或是殺了她,要不然就咬牙切齒之余發誓一輩子不睬她,而最后的結果通常是傅大小姐無所不用其極的逼迫她原諒——反正她就是那種“虛心檢討、死不悔改并且伺機再犯”的人,阮珍秀常常被氣得半死,后來連氣都懶得生了,拿她沒辦法,就得學會無視——其實平時還好,只要她不踩她雷點或是傅大小姐她本人沒有胡思亂想、想到走火入魔,一切都還好,阮珍秀就是有時候不舒服她莫名其妙的醋意和不信任感,林幽幽不時的把她們的斗氣、賭氣當笑話看,林幽幽分析:估計是追你追得太嗆了,落下了陰影......阮珍秀郁悶了個半死,倒是她的不是了!
今次出事,無疑等于論證了她的理論是對的,以后她只會更加自以為是,她肯定會趁機逼迫她答應她的要求的,如果她不同意,她肯定又要吧啦吧啦的搬出一大堆理由尤其是昨晚的危險作為范例來提醒警惕她,緊接著會出現林幽幽的話題,然后她會因為忍不住怒氣而跟她進行一連串、一系列的狗血對話,最后妥協的肯定是她——阮珍秀剛想象就有種胃部抽搐收縮的感覺,傅大小姐那種時而詭譎多變時而又像糞坑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復雜性格,阮珍秀有時候真是理解無能,但,不管怎么說,她還是不想依靠或是依賴任何人,即使是她,如果可以,她還是喜歡自食其力,自己養活自己——
“我暫時還沒有那個打算......”阮珍秀低著頭,輕輕的說,作好了她會不悅或是大發脾氣的心理準備——竟然沒有!傅明歆語氣溫柔,“沒關系,那以后再說。”——阮珍秀都懷疑自己幻聽了!
傅明歆今天心情好,特別講理,“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愿意勉強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我覺得我們應該住在一起!”
阮珍秀笑了笑,雖然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轉變,還是松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想這個節骨眼跟她吵鬧——她也是察言觀色的好手,懂得拿捏場合,知她心情疲累,所以暫時了,就算以后她們還是會為幽幽或是是否同居諸如此類的問題而起爭執,此時此刻,她還是感動于她細微的溫柔!
阮珍秀輕輕點頭,低聲,仿佛怕她聽見似的,“嗯!”
傅明歆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笑,伸了個懶腰,去換衣服,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安排,傅明歆的意思是可以在H市多玩幾天,玩夠了再回去;阮珍秀希望盡快回去,她覺得就算甩手不干了,有些事情還是該交代清楚,而且公司的筆記本電腦還在她手上,她得還回去,她不喜歡心里吊著事情,都辦妥了才能安心;傅明歆曉得她那性子,只得勉強同意,明兒中午走。
兩人在房間又磨蹭了二三十分鐘,傅明歆淡淡的問了幾句阮珍秀她的同事,阮珍秀只說他們走了!傅明歆也沒再問,兩人各自簡單收拾了東西——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到前臺辦理了退房手續,兩人回家。
傅明歆說回她們家。
阮珍秀聽了,淡淡的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