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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溫室之花,嬌弱矜貴,卻不堪風雨,林靜之覺得驚詫不已,有時候她真想扒開傅四小姐的腦袋看看里面的神經是怎么長的,怎么這么傻——真是傻,人家拒絕,她就傻傻的接受拒絕?林靜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傅老四有時候表現純潔得好像未經世事的孩子,相較之下,她仿佛就成了老油條——郁悶!
林靜之想點醒她,但一想到自己“中立”的立場,只得作罷,從某個角度來看,失戀對老傅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教會她別太過自以為是,審時度勢是很重要的,沒有人喜歡挫折和挫折帶來的失敗感,但它能讓人清醒,她是時候清醒一下她盲目的、個人的狂熱了——話說,這就牽扯到一個她好奇已久的問題了:老傅為什么會喜歡上阮珍秀?因為她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嗯,這有可能,傅四小姐向來自視甚高,一般歪瓜裂棗肯定瞧不上眼的,只怕連施舍多兩眼也有難度哪來的機會動心?BUT......她們讀書那會兒,有個號稱“史上最美校花”的妞也明示暗示好也沒見傅美人心動啊,難道這嘛事真講究傳說中的“緣分”?而且......那個......更重要的是,阮珍秀到底是怎么拒絕的呢?老傅看來好受傷的樣子啊!她真想知道,只是,一來顯得自己八卦二來似乎有在人家傷口撒鹽的嫌疑三來以老傅為人的高傲又怎肯告訴她?憋屈啊憋屈啊!
林靜之有點后悔,早知道就不扮理智扮冷靜告誡老傅了,要不然現在就可以以“知心姐姐”的身份去套一下話了,哎!
就在林靜之懷著一顆親切中有著關懷、熱情中有著八卦的心想入非非之時,遠在H市的傅明歆出事了——傅四小姐上了當地八卦娛樂報刊的頭條!林靜之看到這條新聞時眼珠差點沒暴突:傅四小姐買醉街頭,厲家公子獻殷勤——朦朧夜色下肢體糾纏不清的曖昧圖片、非常富有娛樂性的報道——林靜之忍住噴血的沖動一目十行的瞄了眼那些文字,報刊聲稱某天夜里在街上晃蕩,試圖捕捉一些“有價值”的新聞之時,不想目睹城中名公子厲大少和一神秘美女糾纏,后經查實此神秘女子乃城中富豪傅家老太爺的女公子云云,然后是一連迭雙方家世大起底、對比、各自歷史緋聞等等,還好,沒有“不久兩人走進某某大酒店,n小時候,某某獨自(或者兩人)駕車離開”這樣的字句——否則就更有看頭了!
林靜之想笑,笑傅四小姐的幼稚,失戀了像個十六七歲的青澀年少那樣買醉發癡,可是終究沒笑出來,看來阮珍秀事件對她的打擊遠比她想象的深,不禁有些訝異和驚嘆,真想不到老傅如此的純情!
隔天新聞又出來,厲家大少被狗仔隊圍追,厲少怒斥偷拍的人無道德造謠生事她和傅小姐只是巧遇,在場的明明還有其他友人,偷拍的人就故意只拍她們,傅小姐只是高跟鞋踩著石子站不穩,他伸手去扶而已,記者就故意用一些刁鉆的角度拍相造新聞,實在太可惡了;有記者又追問是否有跟傅小姐交往的可能?厲子隼則笑而不答——新聞最后用一句話結尾:顯然這位年少多金的厲公子對門當戶對的傅小姐大有好感,不禁讓人期待這對金童玉女——林靜之的臉無法控制的抽搐,莫不是她一語成讖,征服不了小阮老傅就跑去結婚?
這......林靜之懺悔,帶著一絲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壞心眼:烏鴉嘴啊烏鴉嘴!并且祈禱傅老四最好緋聞纏身沒空出現,否則說不定傅四小姐真會撕了她的嘴,話音未落,手掌還放在心口,傅明歆的電話就要命的響起,林靜之做賊心虛嚇了一跳,連忙端正態度接聽,才知道傅四小姐要回來避難,上機了!
林靜之去機場接她。傅明歆出現的時候情緒看來相當的壞,臉色陰沉,林靜之不相信一條無關緊要的八卦新聞能把她打擊成這樣,她早該習慣了的,問發生了什么事,才知道事情遠比想象中大條:
長興集團從去年七月底開始秘密收購另一化工集團,負責人是老傅。八卦事件發生時,收購案也將接近尾聲,老太爺借口讓她到外地躲避一下風頭讓她大哥頂替了她的位置——等于變相踢她出局!辛苦了大半年,好處卻讓人得去了,難怪心情不好,而且,她們都明白,這背后的寓意是長興集團的繼承人老頭更屬意老傅她大哥,而不是她,不是她傅四小姐!!
林靜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這兄妹鬩墻外人實在不好說也說不清,只是,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老傅......似乎消瘦了不少啊,豐潤的臉頰都凹陷下去了,竟然有化妝也掩飾不去的黑眼圈——看樣子失眠相當嚴重,是家庭壓力?工作壓力,還是因為小阮?
過兩天,林靜之問她心情好點沒?傅小姐撇著嘴滿不在乎的說我早不在乎她了——林靜之無言,她又沒說小阮,傅四小姐會不會太敏感了一點?幾乎忍不住脫口而出自己那一套死纏爛打的觀點,及時的住口,立場啊立場!——沒有希望的事還是不要盲目鼓勵好,免得將來更傷!
又過了兩天,傅四小姐不知道發什么神經,忽然說要換房子,說住膩了這里,林靜之郁悶死,你一年才有幾天住這里啊,廠里每月花大筆大筆的租金與空氣,還好意思說膩了?一想到也許是老傅觸景生情,換個環境也好,反正是她大小姐自己付的錢,她多嘴個毛線?于是派人去找她大小姐要求的“有很多大房間”的房子——林靜之就納悶了,她一個人難道還分一三五、二四六的揀房睡?真是錢多得沒處燒!
事實證明,浪費是會遭天譴的!
那天傅四小姐去買了一間大房子——三房一廳,面積過二百平方,背山面海,全景觀式豪華洋房——回來,在轉道跟一貨車相撞,傅四小姐受傷入院,林靜之接到消息嚇得差點沒窒息,老傅啊,你怎么就這么倒霉?還好車子性能好,傅明歆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幾天看看有沒有其他不適,林靜之不管她意愿二話不說的幫她辦了住院手續;那司機沒事,事發后整個人都懵了,交警測出他呼吸中含有超標酒精分量,估計會提起刑事訴訟,車買了保險,保險公司會理賠——林靜之又覺得老傅還不算太倒霉!那天林靜之在街上無意看見阮珍秀,小阮站在陽光里輕柔的笑,實在是美好的,也難怪老傅喜歡,莫名就動了惻忍之心——對老傅——于是上前跟她打招呼,看著對方露出驚愕意外的神色,林靜之就笑,暗想到底要不要跟阮珍秀提起老傅和老傅受傷住院的事?到底心是向著老傅多一些,畢竟好幾年交情,而且她只是傳個話兒,決定權在阮珍秀,也不算偏離了她中立的決心和立場吧?
她告訴阮珍秀老傅的醫院名字和病房號,阮珍秀只是很沉默的聽著——有在聽嗎?她不確定的,然后跟阮珍秀道別,阮珍秀一直安靜的沒說話,一雙淡薄的眼睛難以看不出想法——也許有著憂傷擔心的吧?她覺得阮珍秀不是一個薄情的人,而且她認為女人天生多情——不管哪個女人,對喜愛自己的人——盡管她并不見得愛對方——總是無法狠心地斷情絕義的——那天她去看傅明歆,傅明歆穿著醫院的病服,坐在床上、歪著頭看著窗外,窗外綠蔭搖曳、知了聒噪的叫嚷著,零碎的樹影偶爾的晃到她在白色被單映襯下更顯蒼白的臉,看來沉靜而抑郁寡歡,林靜之說遇到阮珍秀了,她淡薄的“哦”了聲,恍若沒聞,林靜之便沒說下去,傅明歆終于忍不住,還是強裝不甚在意,問,她怎么了?林靜之微微的笑,挺好!傅明歆便沉默下來,林靜之說我告訴了她醫院,不知道她會不會來;傅明歆就惱怒,你何必多事,她肯定不會來的!
林靜之盯著她,她來了,你又想怎么樣呢?
傅明歆沒說話。
有時候我們都不明白,可是卻總是身不由己的深陷其中,我們不知道為什么會那么固執的喜歡另一人,甚至被嫌棄了,還讓自己也生厭地不肯放手,明明只是一瞬間的動心,卻被可怕地延伸到久遠——
為什么呢?
林靜之輕咳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是對是錯適不適合該不該說,可是還是忍不住說了:
“如果決定放棄了,就別再想了。如果不想放棄——反正沒有更壞的結局了,為什么要讓它匆匆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