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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就算竭力隱藏也是無法掩飾的,何況傅明歆從來不是笨拙的人,阮珍秀從洗手間回來,神色就有點異常,盡頭她試圖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她還是發現了。一如往常,問她怎么了得到的答案只有沒什么,伴隨淡淡的微笑,像是拒人千里也應該是客氣和禮貌的。傅明歆很不爽。,可是也沒表現出來。她自作主張的把她們的關系定義為“朋友”,阮珍秀不見得就要跟她說心事。傅明歆暗生悶氣。
傅明歆送阮珍秀回宿舍。阮珍秀道過謝,像是趕時間,急匆匆的下車,傅明歆坐在車上,盯著她一路小跑開,頭也不回,心里莫名的有些郁結——那種付出了相當熱情卻得不到對等回報而產生的異樣情緒——傅明歆原地呆了好幾分鐘,才調轉車頭回住所。
阮珍秀回到宿舍。林幽幽還沒回來。宿舍節假日十二點關門。過了時間。林幽幽還沒有回來。阮珍秀又是心急又是難安,打林幽幽手機,竟然關機。宿舍已經關了燈,阮珍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各種可怕的念頭都跑到腦袋了,林幽幽......真的干那些事兒?不,不,不,她不相信!她難以相信!心里反復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可能,可是卻不由自主的想象,太可怕了!阮珍秀不敢關機,只是將聲響調到靜音——她擔心林幽幽聯系不到她!
就這樣心神不寧的想象著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阮珍秀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忽然聽到手機振動的聲音,阮珍秀的敏感神經一下驚醒,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阮珍秀猜想是林幽幽打來的,趕緊接聽,果然是林幽幽,林幽幽說她在附近小店,讓阮珍秀換了衣服到宿舍門口等她;阮珍秀問怎么了,林幽幽笑嘻嘻的,別問了,等會你就知道了!阮珍秀只得爬下床、換了衣服,輕手輕腳的開了宿舍門,出去。
林幽幽在半人高的鐵門外,跳起來朝她揮手,雙手捂著嘴巴成喇叭狀,叫阮珍秀爬出來,阮珍秀平生沒做過這等事情,何況鐵門旁邊就是警衛室,宿管大叔就在里面,她爬出去肯定會驚醒他的,到時候怎么也解釋不清楚了,三更半夜的,人家會以為她干嘛!可是林幽幽拼命的鼓動她,并保證沒事的,阮珍秀確是也想知道林幽幽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一咬牙,踩著鐵門的框架小心翼翼的爬,林幽幽在外面踮著腳丫扶著她的一支手臂,阮珍秀笨手笨腳的爬了出去,跳落地的時候,警衛室傳來動靜,林幽幽一把扯起地上的一袋子東西,一手拉著阮珍秀往旁邊的小巷子跑——兩人躲在小巷子的暗處,貼著墻壁,宿管大叔提著他那支大手電筒,出來晃了幾下,沒發現什么可疑,就又回他的小地方繼續夢周公了!
林幽幽看著阮珍秀嘻嘻的笑——阮珍秀覺得不可思議,此時此刻,竟然......覺得很快樂!一種久違的、打從心底覺得快樂的說不出的快樂!
“幽幽......”
“阮珍秀,你真是我的朋友!”林幽幽忽然冒出一句,阮珍秀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林幽幽又說,“阮珍秀,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的地方竟然是河堤。
夏夜的風很柔,輕輕的吹拂著,很舒服!兩人坐在河堤上,林幽幽仿佛若無其事,臉上一直維持著那種微微的笑著的表情,阮珍秀卻感覺到了凝重。林幽幽難得的安靜,只偶爾的說一句兩句,阮珍秀滿腹疑問,卻終究什么也沒問,也安靜的沉默著,林幽幽就著涼風瀟灑的灌著啤酒,卻只給阮珍秀果汁,阮珍秀覺得有點奇怪,林幽幽說你肯定是不喝酒的,阮珍秀就笑,說真的,其實我酒量很好;林幽幽噗哧的笑,千萬別告訴別人酒量好,要不,別人肯定把你往死里灌!阮珍秀說我從來沒告訴過別人;林幽幽捂著半張臉看著阮珍秀,那為什么告訴我呢?阮珍秀淡淡的說,因為我想陪你喝酒!林幽幽哈哈的笑,在淡淡的風里竟然有悲傷的感覺,阮珍秀只是安靜的看著她、看著她笑;林幽幽笑完,拿起一罐啤酒拉開蓋子,遞給她,那極好!干杯!
安靜的吹著風、喝著酒,林幽幽什么也沒說,阮珍秀也什么都沒問。就這樣安靜的坐到了天亮??匆娏巳粘?。并不像圖畫里的那樣壯觀,甚至并不美麗,美感,是有的,只是太稀薄,一個燒著了、紅彤彤的火球忽然蹦了出來,只一下子,幾下眨眼、一個短暫的發呆,就變了另一個樣子,就是晴好時我們所見的、普通平常、光芒四射的太陽了,變化極快,甚至來不及感受那過程!
林幽幽拍拍屁股站起來,回去了!忽然又回頭笑,風掠著耳邊細細的發絲,輕柔美好,“喏,阮珍秀,也許有一天我就會忘了你,你也不記得我,可是呢,我一定會記住你的溫柔的,真的!”林幽幽認真的說。
阮珍秀從這句話嗅到了分別的味道,心里茫然,又是說不出的難受,仿佛分手在即,不知何日才能相見,更覺惆悵難堪,不由得沉默!
林幽幽看著她,淡淡的笑,伸出手,“阮珍秀,我們回去了吧!”阮珍秀看著伸過來的手,輕輕的點頭,想回以同樣的笑容,嘴唇動了動,只是一個略微苦澀的顫抖——笑不出來。
一整天的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的下場是做錯事,結果是給馬經理狠狠的訓了一頓——自從上次給上海麗姿的郵包出錯,馬經理總盯著她,稍有行差踏錯,必是一頓好訓!她承認這次的確是她不對,不但輸入文件時打錯了數據,并且在打印快遞單時因為沒有注意打印數量,結果打印機瘋了一樣吐了幾十張同樣的打印單,造成浪費了——她不能忍受的是馬經理每次聲色俱厲的訓導后輕聲細語的安撫——輕輕的拍著她肩膀、手指在她身上曖昧地畫圈圈,有時候還會放肆的摸她的背脊或者裝出無意中碰著她胸部——一次兩次,可以說意外,次數多了,阮珍秀幾乎可以肯定他是借訓導之名行騷擾之實!她惡心!簡直恨不得把自己一層皮給剝了!——每次馬經理讓她到辦公室,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直豎,只要馬經理一走近或是試圖靠過來,她就無法控制彈開、彈遠,馬經理自是察覺,先是訕訕的,后來就不客氣了,總借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說她,阮珍秀不為所動,一貫沉默到底,那天馬經理說了很多難聽的,阮珍秀氣得眼都紅了,剛好傅明歆來船務部打一個國際長途電話,跟美國那邊的客人確認發貨日期,說完電話、掛了,準備外出見一個日本客人——進來的時候沒見著阮珍秀,特意的繞過去,在她座位輕輕的敲了一下,阮珍秀愕然的抬頭,傅明歆微笑,以為會看見阮珍秀也莞爾的樣子,卻看見阮珍秀紅紅的眼睛,像是受了委屈了卻無處哭訴的可憐模樣,不禁一愣,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到外面來,她先行,阮珍秀只得尾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