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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空仍然是霧蒙蒙一片,太陽還沒有露出地平線的時候,萬物寂靜,這個在大多數人眼中還屬于好夢酣眠的時刻,對某些人家來說,已經是新的一天的起點。
一小盞吊在房間中央的小燈正勉勉強強地發出昏黃的燈光,昏暗的光暈將原本就窄小簡陋的房間映照得更加陳舊凌亂,矮小的房間中一張一米五的床就已經占據了大半個房間,徒留下一小塊地方恰恰夠放一張桌子,至于椅子,那根本就放不下,暫時也只能將床當做椅子來用,墻上、地上所有能夠看得到的地方全都有年代久遠剝落的痕跡,更不用說那薄薄的足夠聽清楚樓上樓下所有人家說話咳嗽打呼嚕的墻壁。
這樣的地方就是汪展鵬他們新的住處,那天在債主上門,警察上門之后,作為房東的費云舟也正兒八經地上門來催他們搬家,理由竟然是一筆大生意要追加投資,他必須把手中的房產抵押好貸款。
在一陣憤怒、吵嚷之后,費云舟憤而離去,再也不想理會這個已經荒唐至極的朋友,被趕出門的汪展鵬在一陣痛罵之后,還是想出了解決的辦法,既然所有的債主都是因為紫菱而來,那么這筆錢就應該由紫菱來還,反正紫菱的生活費在每月分期還過一部分欠款之后,剩下的錢還是勉勉強強夠他們幾人生活。
堂而皇之地用女兒的錢來養活自己,做出這種打算的汪展鵬一點沒有覺得這樣不對,本來因為沒有落腳的地方而跳腳的楚濂聽了也是點頭附和,本來是紫菱惹出來的事情,不是她堅持要盛大的婚禮,不是她亂簽合同,哪里會有現在的事情?紫菱既然做了,就要自己承擔!這其中唯一讓楚濂不滿的是,汪展鵬竟然把沈隨心被放出來的也接了過來,因為,沈隨心已經懷孕了。
在昏黃的燈光中,紫菱擁被坐在床上,她抬眼看著自己的新婚丈夫在燈光下木然的臉,楚濂根本就不看她也不跟她說話,紫菱含淚凝視著楚濂面無表情地穿著西裝,然后目送他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
砰一聲,房門關上,巨大的力量讓窗戶都在微微顫抖,然后是一片寂靜,紫菱能夠聽到隔壁爸爸和沈隨心爭吵的聲音,為了錢,為了孩子,好吵,紫菱向后倒在床上,用被子捂著臉,她閉著眼睛默默地哭著,心中滿是委屈,可是再也沒有人會來安慰她了,姐為什么還不來救她?云帆呢?云帆在哪里?
每天早上的例行吵架之后,汪展鵬撇下沈隨心走出房門,梳洗過后,汪展鵬和楚濂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同樣的西裝筆挺,精神無比,汪展鵬先一步推開了那扇斑駁銹蝕的大門,翁婿兩就這樣沉默地一前一后離開,穿過黑漆漆窄小壓抑的樓道下樓,走出街道,汪展鵬已經能看到貼滿了小廣告的墻壁、路燈,在一個月前,他是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住在這種地方的一天,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屈就,因為舜娟留給紫菱的錢實在太少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無情冷血的母親!
兩個西裝筆挺就好似業界精英一樣的男人,一同來到街角一家窄小簡陋的路邊攤坐下吃早餐,這本來應該讓人覺得奇怪無比的現象,四周的人卻全都熟視無睹,畢竟,都已經看了一個月這種奇怪的現象,大家有再多的談資過了一個月也都沒有了猜測的興趣,可能現在唯一還讓人稍微有點在意的,就是兩人身上那套穿了一個月都沒有變過的西裝。
這該多臟了?看著兩人的老板娘有些糾結地想著。
在眾人如若有若無打量的目光中,埋頭吃完早餐的汪展鵬看了楚濂一眼,這個女婿稍微頓了一下,然后會意地拿出錢遞給老板娘,今天確實輪到他付錢了。
吃過早餐的兩個男人在街角分開,一個是去他口中極為欣賞自己才華的建筑公司工作,一個是受邀去全市最大的證券投資公司當顧問,翁婿兩人用西裝筆挺的象形無形地告訴家人,他們現在的窘迫不過是因為暫時還沒有拿到薪水而已。
其實,掩蓋在美好前景之下的,就算再真實也騙不了人,但是滿懷著希望的兩人都那么認真地相信著,也信誓旦旦地讓全家人相信自己,這種勉強過日子的生活很快會結束。
離開了楚濂,自言要去全市最大的證券投資公司當顧問的汪展鵬,走到了這一個月來他最常去的公園一角坐下,現在的他只需要等,只要綠萍度蜜月回來,只要費云舟這筆生意成功,那他馬上就能擺脫現在的生活。
一下車就直奔自家企業而去的楚濂被保安攔在了門外,但他也不慌不忙,他知道,爸媽不會對他不管不顧,楚沛也不會這么無情地不理他這個大哥,現在家人對他窘境的無視只不過是因為爸還在生氣,只要等到爸爸氣消了,他就還是楚家的大公子,現在他想清楚了,為了楚家,即使要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回來家里繼承爸爸的公司,他咬咬牙還是愿意承擔的,畢竟,他是哥哥,怎么能讓楚沛做出犧牲?
男人們在外面為了事業奔走,在家的女人們也沒有閑著。
關緊的房門被很沒禮貌地打開,穿戴整齊的沈隨心進來后很不客氣地叫醒了還在床上死賴著的汪紫菱,“起來,你再不寫稿子,我們又要賠違約金了!”看到這個老是惹麻煩,她又不得不管的汪紫菱,沈隨心實在難以保持自己優雅的風度,畢竟她現在懷孕了,孕婦的脾氣總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