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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怎么了?”幻嵐的確是發現我的情緒低落,握著我的手,連帶著也降低了他的溫度,又仔細看了看我的臉,嘴里不禁擔心地問道,“該不會是發燒了吧?”隨即摸了摸我的額頭,才放心。
看,這就是我的幻嵐,他很細心,會發現我的一點點小神情,會發現我何時出現了情緒波動。當然,前提是,在沒有幻敏的情況下。
“嵐,我沒事。只是這里冷凍區域,還的確挺冷的。”幻嵐笑了笑,“那我們不買魚了。”不買魚就不用呆在這里了。之后,他拉著我的手,一會子就離開了速凍區域。
等到付賬的時候,幻敏也恰好走了出來。看著她提了個袋子,里面也沒有很多東西,不過倒是個黑色的袋子。
幻嵐先結完帳,之后也不知道哪里沖出來個顧客,推著個車在后面,一個沒有留神就直直往這邊撞過來,幻敏機靈,沒有被撞到,只是因為沖力的緣故,沒有扶好,手中的袋子一下就掉在了收銀臺上,里面的東西鋪滿臺面。
我一看,有些驚訝。而我也不知道為何要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著幻嵐,這一眼,也成為我往后幾年中,永遠無法忘卻的傷。
幻嵐的眼神明顯冷了。
那樣的表情,我只有在第一次幻梓勸他回家的時候才看到過。最后,他走上前去,往桌上狠狠甩了幾張一百,拉著幻敏的手就離開。
那收銀臺上面的東西,五彩的包裝,我笑著,望著它們。它們卻給了我最大的諷刺。
一桌子的避孕套。
真特么惡心。
我這會子,獨自走在林蔭小道兒上,看著枝椏,樹葉落了滿地,果真是秋來了。這天下午,已經開始很早便天黑。我慢慢踱步,眼前的景,隨著腳步而后移,好像看到了生命的輪回。在這個大地的不知名處,有些許卑微的生物,它們只能掙的朝夕。
而我現在的心,卻也大大抵和這些生物一般,卑微了。
幻嵐離開時那滿臉的震驚,憤怒,以及悲傷,還流淌在我的眼前。姐弟之間的感情,我見得不少,我也是有弟弟的人,但凡血緣相連,是能夠彼此感受到彼此的想法的。可,他們之間,顯然不是那么簡單。
兩個人的關系,超出了普通姐弟之間的關系。很可能,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彼此之間的這種奇怪聯系。都過分地想要干預彼此之間的事情。
等我走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看遍了這城市的霓虹,小徑上,遍布我的足跡,我還是沒有等到幻嵐的電話。哪怕這個時候,只要能夠接到他的一個電話,我都不會再這么難受,可是,沒有。
他已經忘記我了吧。我想想,腦子里面依舊只能夠保存的畫面,便是,他雙眼尖銳地看著那鋪滿了收銀臺的避孕套。好像黑暗席卷地球一般,我覺得,幻嵐的怒氣幾乎要將我灼傷。連收銀員的手在顫抖著。也難怪,他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拉著她直接匆忙離開了。難怪,他連想都沒有想到,我一個人,還留在超市里面。
走累了,我去了趟醫院,打開門,新良正在睡覺。
臉色倒稍微好了些。可是整個人還是只能夠躺在床上。去見了回他的主治醫生,醫生說一定要盡快動手術。我連連點頭。
手術,手術,我要是現在很有錢的話,一定立馬給他動手術。
但是,問題是,我現在是個窮光蛋。還是個無家可歸的窮光蛋。
沒有想到,醫院里面又遇到了星空藍。這個家伙,這次,腳上的繃帶倒是全部沒有了。看見我,眼睛里面忽然亮了下,之后又裝模作樣地甩了甩頭發,故作瀟灑,得意洋洋地和我說道,“本少爺的腳今天終于拆封了!”
我勉強笑了笑,“恩,不錯不錯,你的腳終于拆封了。”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我,“你難道沒有什么要說?連祝福我下都這么吝嗇啊。”
我說,哪里哪里,我當然要祝福你,健康是最難得的,你以后也不要想不開,再從什么樓梯上跳下來,又摔壞了什么器官,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嘟囔著嘴巴,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也沒有待見這么詛咒人的。
今天,我沒有心情同他談話。于是,稍稍點了點頭,便離開。
可巧,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在醫院走廊的轉彎處,把我給嚇了一大跳。
“我說,怎么了?跟著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想嚇我啊?”
星空藍明明很尷尬,卻依舊要維持著一副得意樣兒,“嚇你,你配么?只是同路,是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