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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樓道里滿是他們酣暢淋漓的大笑聲,間或中還夾雜著一句“砸的好!”
桑倪此時也明白過來他們這是在故意嚇唬自己了。
她正要氣鼓鼓地怒瞪兩人,卻忽然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響,屏幕上的名字,赫然顯示著“桑承琛”。
她舉了舉手機,示意此時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兩個人,緩步走到遠一點的窗邊,才接起電話:“哥……”
☆、第五十九章(補齊)
轉眼就到了舉辦演唱會這天,一大清早,桑倪便獨自開車去了陵園。
陵園仿佛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是郁郁蔥蔥的,也好似永遠都是這樣的寂寞無聲。
桑倪穿著黑色長袖長裙,緩緩來到父親安文遠的墓碑前,她彎腰小心地放下手里抱著的白菊花,從隨身的提包里取出兩只青花瓷的茶杯和一個小巧的保溫壺。
桑倪先是望了望墓碑上父親和藹的笑容,然后用干凈素白的手絹仔細地將墓碑上的灰塵擦拭干凈,然后才緩緩坐在墓碑前,將保溫壺里的花茶倒進擺放整齊的兩只茶杯里,一杯放于墓碑之前,一杯握在手心里,怔怔地看著,久久不語。
十月末的天氣,已漸入深秋,此時有微涼的風,徐徐吹過,卷著桑倪手心里溫熱的茶的香氣,一點一點,四散在空氣中。
桑倪漸漸回了回神,抬手看了看腕表,不由得一笑:“爸爸,我又走神了,這是我特意給你泡的茶,你聞著香嗎?……原來已經一年了,這一年來的每一天都好像是在做夢一樣,只是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該醒了……爸爸,他今天就要訂婚了,可惜新娘不是我,我不知道阿南想要做什么,可是我知道,我沒有勇氣去親眼目睹這一切,雖然我相信他不會負我……爸爸我想還是不夠勇敢,就好像當年出事的時候,你抱著我,要我閉上眼睛睡覺,然后忘記那噩夢時,我就真的忘記了……爸爸,妮妮不快樂了……我很想你,也……很想他?!?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整個山頭也只有屬于她一個人的聲音,沒有憤怒與不平,沒有幽怨與悲傷,只是不急不緩地娓娓道來,輕輕柔柔的聲音好似隨著微風輕輕地回蕩耳邊。
桑倪就這樣,一邊喝著茶,一邊淡淡地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仿佛要把這一年來沒有說出口的話都要說完似的,等她包里的手機鈴聲響起,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久。
手機上是她特意提前設置好的鬧鈴,只因為今天是父親的忌日,母親也一定會來此處,她知道,母親并不愿意看到她,相見不如懷念。
“爸爸,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吧……只是,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么時候了,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我……會少想念你一點的?!?
***
彼時在b市另一端的一處豪宅內,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正互不相讓的怒視著對方,任誰也無法相信這是即將舉行訂婚儀式的一對璧人。
蘇青楚滿心的氣怒,明明溫南是她的未婚夫,可他現在卻在警告自己不要對其他的女人動歪心思,這讓她怎么能忍得下這口氣。
“溫南,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蘇青楚到底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了?以至于你如此認定了我就是一個蛇蝎心腸的人。”
溫南涼薄地一笑,寡淡的聲音隨即飄出:“你不狠?你不狠能逼得我和你訂婚?你良善?真是天大的笑話,蘇青楚,有些話我不說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可是你最好也不要把我當成傻子好嗎?”
話落,頓了一頓,冷笑一聲:“呵,你若良善,那是誰把我的食盒掉了包,放了紅豆粉,以此來陷害她;又是誰,特意找了人來去刺激恐嚇她,如果不是我看得緊,你是不是還要在醫院里下手?一計不成便再生二三計,毀她名聲不是你做的嗎?蘇青微不是你指使的嗎?還有那兩個天天在她身邊瘋言瘋語的女人難道不是你安排的嗎?甚至偽造出安叔叔和我們溫家的犯法罪證來威脅所有人,蘇青楚,你若良善,恐怕這天底下就沒個不善良的人了!”
溫南每說一句,便會逼近蘇青楚一步,嘴角邊涼薄的笑意也越發地嘲諷,他站在蘇青楚的面前,修長的手指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細弱呢喃的聲音,隨著他噴出的熱氣便悉數噴灑在蘇青楚的耳邊:“蘇青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這個“她”,蘇青楚心里自然明白,可還是滿滿的都是不甘心,這是她費盡心力想要得到的男人,可是他的心里卻自始至終都沒有自己!
蘇青楚抬起頭深深地望著溫南冷漠的側臉,他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噴灑在自己的耳邊,激得她耳邊的皮膚也越發的敏感起來。
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暗笑自己竟然也會癡心妄想地以為這個男人會愛上自己,那滿眼的恨意,像是一把能把人凌遲致死的刀,凌厲,冰冷,暗示著死亡。
可即便是下地獄她也不要一個人!即便他不愛她,她也要拖下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呵,溫南,我從始至終,都是只要一個你而已啊……而現在,不管我用了多么不堪的手段,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是贏家!她得不到,只能說明她沒資格!”
聞言,溫南微瞇著的眸子里的暗芒一閃而過,然后玩味似的一笑:“那我們拭目以待……看看是誰笑到最后!”
蘇青楚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溫南涼薄的笑意讓她心里的不確定越發擴大,繼而有些隱隱的害怕:“溫南……你別忘了我手里的把柄!”
溫南嫌惡地撫開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指,淡淡地笑道:“是,你手里有把柄,即便只是你蘇家捏造的,也同樣能威脅我們溫家這么多年,我記得的……我一直都記得!”
“你恨我?不過也好,總算是證明我在你心里還有一席之地……”
溫南嗤笑一聲,打斷她:“不,別那么看得起你自己,我只是惡心你,僅此而已。”
話落,摔門而出。
***
夜幕很快降臨,漫天的繁星閃耀,星光璀璨,微風徐徐,伴著一絲清涼,仿佛吹散了人們忙碌一天的疲憊,吹散了那份心思的憂愁與悲傷……
溫南和蘇青楚乘車趕往城東約定好的訂婚典禮的酒店時;皮特他們也帶著桑倪驅車趕忙位于城西的一個體育場,那是此次巡回演唱會的最后一晚戰場。
溫南穿著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裝,對著鏡子一絲不茍地打著領帶時;桑倪正閉目坐在化妝間里,乖順地任憑阿奇的手指在她的臉上紛飛而過。
溫南掛上疏離地笑容,與身旁長裙曳地的蘇青楚一起站在酒店門外,迎接到場賓客之時;桑倪正微笑著緩步登上了演唱會星光耀眼的舞臺,淺笑著揮手和安靜等待的歌迷打招呼。
城東一家高檔酒店里,賓客滿棚,觥籌交錯;城西體育場里的演唱會,歌迷吶喊,呼聲震天。
城東的一對璧人,手挽著手緩步登上花臺中央;城西演唱會的舞臺中央,在最后一首歌唱罷之時,帷幕落下,只剩下一抹孤單的倩影,娉婷而立。
城東訂婚儀式上,作為女方父親的蘇建正在臺上致辭,忽然酒店四處涌進來一大批武警,將整個酒會團團圍住……
而此時,在城西的體育場內,桑倪身著一條素白長裙,好聽的聲音如絲綢一般,溫柔淡笑:“下面這首歌,要送給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我相信,他會聽到的……你曾在我耳邊說,希望我可以為你唱那首歌,我不知道此后還是否有機會,索性就在這里送給你吧……小哥哥,祝你生日快樂……”
那首溫南曾經笑稱是表白的歌曲,今日由桑倪一個人,溫柔淺唱,沒有伴奏,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音,有的只是桑倪一個人的清澈空靈的歌聲,娓娓清唱,余音裊裊……
“……你的衣衫破舊,而歌聲卻溫柔,陪我漫無目的四處漂流,我的背脊如荒丘,而你卻微笑擺首,把它當成整個宇宙,你與太陽揮手,也同海鷗問候,陪我愛天愛地四處風流,只是遺憾你終究,無法躺在我胸口……
你的指尖輕柔,撫摸過我所有風浪沖撞出的丑陋瘡口,你眼中有春與秋,勝過我見過愛過,的一切山川與河流
曾以為我肩頭,是那么的寬厚,足夠撐起海底那座瓊樓,而在你到來之后,它顯得如此清瘦,我想給你能奔跑的岸頭,讓你如同王后……”
桑倪站在舞臺中央,靜靜地唱歌,嘴邊一抹清麗的淺笑,眼眸微闔,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寧靜無爭,氣質如華。黑色的屏幕在她的身后乖順的閉合著,搖曳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