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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他安謹默的侄兒。
安謹默如此想,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這次拿了冠軍,回家后想吃什么,我提前叫廚子給你做好。”
“嗯!”安亦池點點頭,立刻有了精神,順便還往安謹默這邊挪了挪,讓兩人原本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變成一個拳頭,“小叔叔。”
“嗯?”摸人的腦袋有時候也會養成習慣的,但是安總裁覺得,這種習慣并沒有不良性子,所以決定不去改正了,偏頭見安亦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趁著紅撲撲的臉蛋,說不出的可愛。
伸手摸了摸還帶了一點汗意的鼻尖與臉龐,有些滑但是很軟,這時候他沒有去想帶著汗意的皮膚有多臟有多少細菌,他甚至有種想咬一咬那鼻尖的沖動,但是他只是摸了摸,便一臉平靜的問,“想說什么?”
安亦池因為對方這個動作弄得愣住,想起這可能是長輩與晚輩之間的親昵,于是用腦袋在安謹默的肩膀處拱了拱,在白色襯衫上留下一點點的汗漬,“前幾天我給你打電話時,被別人聽到了。”
“然后?”安謹默任由安亦池在自己肩膀上拱來拱去,面色半分未變。
“然后說,我是長不大的孩子,以后等你有了妻子,我這樣容易被她討厭,”他其實沒有想到安謹默會結婚,在他認知里,安謹默是和師傅一樣的,身邊不會有別的女人,只會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安亦池知道,他犯了貪戒。人的欲望是無窮的,沒有得到的時候還好,得到了便想要求得更多。他以為自己以后就不是一個人了,但是別人告訴他,小叔叔不可能陪他一輩子,他心里就開始不舒服了。
聽到這句話,安謹默卻沉默了,這個孩子不知道怎么與人相處,所以也就不知道何為隱瞞。若是別人,從一開始就不會對他產生信任,因為豪門的親情是不純粹的,更何況自己不過是叔叔而不是父親。但是這個孩子就跟傻了般,把自己當成了最信任的親人,就連這樣的話,也能當著自己說出來。
這樣的孩子,若安家真有了女主人,不知道會被欺負成什么樣?或許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叔母賣了還會傻傻的數錢?只要想到這種情況,他就會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個雨夜,冰涼涼的小手,軟乎乎的身子,卻因為自己護不了他,被扔在深山中沒有同伴活了十八年,最后不知道交際,甚至連學也沒有上,只跟著那個所謂的師傅習字,小小一個孩子便要學著和尚清心寡欲。
當年他護不了這個孩子,是因為他做不到,現在的他已經做得到,又怎么會讓其他人再讓這個孩子被拋棄。
“不會有別人,”安謹默見安亦池呆呆的看著自己,又重復了一遍,“安家里的主人,不會再有別人。”如果以后真的需要女人,他也可以在外面安置一套房子,而安家的主宅,不會再增加任何人。
“嗯,”安亦池埋著腦袋,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問,“也不會把我扔掉?”
師傅說,自己是被他撿到的,然后幾個月前師傅把他扔掉了,后來又被小叔叔揀回去,萬一小叔叔把他扔到陌生的地方,他一定找不到路回家,就像找不到回山里的路一樣。
“也不會扔掉,”安謹默臉色不好看了,身邊的小孩從生下來就被他母親扔掉,又被他安家扔掉,被他外公外婆扔掉,最后連養了他十幾年的師傅也把他趕了出來。雖說安謹默知道那位師傅可能是為了安亦池好,但是他心里還是對那位師傅有了點不滿,難道就不知道登個尋人啟事,讓他先把孩子找到再走?
他安謹默的侄兒又不是路邊破石頭,想撿就撿,想扔就扔。
坐在離兩人幾個座位遠的石牧默默的看著叔侄二人享受天倫之樂,又看了看比較熱鬧的看臺方向,那里正熱血沸騰。明明在同一個賽場上,他卻覺得被劃成了兩個世界,而他夾在在寂寞的兩世界中央。
直到比賽結束,看臺上傳來潮水般的掌聲,安家叔侄才知道球賽已經結束了,抬頭往比分板一看,澳大利亞隊贏了。
澳大利亞隊贏了,那么輸給伊拉克隊一次的韓國隊,連前三的名次都沒有拿到?安亦池突然覺得,他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叔叔,回家我要吃冰淇淋蛋糕,隊里都不讓吃!”
這便是某人心情好后,最大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