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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韻一邊忙著準備嫁妝,紅袖不時過來指導一下,這個姑姑被做娘的還苛刻,準備東西是事無巨細,還好當初為了嫁給林軼白,丫鬟們已經幫之韻準備了一些,倒不算太緊張,不過,還是累得夠嗆。
這一日,葉懷錚卻突然派人來請之韻,當然,不是以自己的名義,而是以妹妹的名義,因為婚前,按理是不該相見的。
之韻有點奇怪,不知道他這個時候為什么會請自己,但還是出去了。
到了約定的地點,正是自己的秀絲坊,卻不見葉懷錚的人影,而是看到了久違的劉管事和張千等老人。
劉管事一看到之韻,一如既往地流下了欣喜的眼淚:“姑娘,老奴好久沒有見到姑娘,總是做著夢,生怕姑娘吃不飽,穿不暖,如今看到姑娘安好,老奴就放心了。”
之韻對劉管事這樣已經見怪不怪了,看到他們很高興:“你們怎么有空,軍中放假了?”
張千微笑道:“我們這些人都老了,也打不動仗了,如今西南的情形已經安定了,葉將軍也熟悉了西南,我們這些老的便打算回來,幫著姑娘守住小姐姑爺給姑娘留下的嫁妝,至于那幫小子們,還繼續留在西南軍中,讓他們再蹦跶幾年。”
之韻點點頭,這樣是最好了,這些老人操勞了一輩子,能安度晚年是最好的,如今西南一定,見好就收,張千等人是明白這道理的,他們當初看中的并不是名利,只是不忍心邊境動蕩,百姓生靈涂炭,如今,一代新人換舊人,要知道急流勇退。
之韻道:“也好,你們不在的時候,鐵鋪和茶莊生意一落千丈,我馬上就要嫁到國公府,以后打點是少不了的,你們也幫我看著鋪子,不能那府里的人看扁了。”
劉管事心有戚戚:“不錯,那個臭小子猴精猴精的,在軍中,我們便總是入他的套,以后姑娘嫁過去可得小心,我們自然要把鐵鋪和茶莊經營好,給姑娘撐腰,姑娘莫怕,有我等在,那小子不敢欺負你。”
之韻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臭小子是誰,臉一紅,害羞的低下了頭:“劉管事,你說什么呢。”
張千便道:“老劉,你別瞎說了,我看未來小姑爺是個有本事的,你在軍中被戲弄了幾次,那都是你不守軍規,怪小姑爺作什么。如今,姑娘有這等好姻緣,你我應該高興才是。”
劉管事被張千說破了心事,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他也是欣賞葉懷錚的,只是,在軍中被戲弄幾次,有點郁悶。
不甘心讓張千說好話,劉管事也不甘落后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姑娘多有眼光啊,和當年小姐一樣,當年的姑爺在京城也是沒幾個人比得上的,要說呢,姑娘真是小姐和姑爺的嫡親女兒,真是老將軍的嫡親外孫女啊,那眼光絕對是沒有問題,這葉家老二我瞧著不比老大差,比原來那個什么秀才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劉管事說到這里嘎然而止,提到了秀才,不知道姑娘會不會難過。他們回來后,也知道了之韻的遭遇,心中很是難過,若是他們在,定然不會讓之韻受這等委屈,郡主又怎么樣,照樣反了去。
這也是張千等人決定留下來的另一個重要原因,他們要守著老將軍的親外孫女,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之韻看到劉管事那有點難過的臉,笑著說道:“無妨,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早就忘了。”
劉管事便又歡欣鼓舞:“我就說,姑娘真是將軍的親外孫女,那性子和小姐一樣,拿得起,放得下,若是男子,必然比葉將軍還要威武,哪里有葉家的地盤,哼。”
張千看著之韻,真誠說道:“姑娘,你以后都莫怕了,就算葉家欺負你,你也不要人氣吞生,你想著,有我們在,定然不會讓你委屈,葉家又怎么樣,若是對你不好,你便回來,我們這幫老人定然能養著你,千萬莫要委屈自己了。”
之韻眼圈發紅,自己有這樣的后盾,以前居然那么糊涂的過日子。
和老臣子們聊了一會兒,安排了鐵鋪和茶莊重新開張事宜,之韻便離開了秀絲坊。
不過,馬車在行駛了一段后,卻被人攔了下來。
“是誰啊?”之韻問道。
外面有人說到:“我家主人請姑娘上茶樓一敘,還請姑娘不要推辭。”
說完,遞上來一個請柬,之韻接過來一看,竟然是林軼白,不知道他此時要見自己是何故。
見還是不見呢?之韻思忖了一下,覺得還是見一見,雖然也可能又有風險,但是正如剛才張千所說,自己不用害怕任何事,有他們在,自己沒有什么可怕。
若是不見,心中恐怕總有個疙瘩。
之韻便帶著冬梅上了茶樓,冬梅想起紅袖姑姑的訓誡,勸了勸之韻,但是之韻卻執意要去,冬梅只好亦步亦趨,看看有什么情形好應對。
茶樓上,林軼白已經守候了一陣,看到之韻,心里是五味陳雜。當初,他要娶之韻的心意還是很堅定的,只是后來母親不是很高興,又生了病,病榻上,安寧郡主每日都來,還請來御醫,才將并重的母親治好。
從小便知道要守孝道的林軼白,自然動搖了,后來還是屈服了,接受了皇上的賜婚,卻不敢和之韻說明,后來聽說她離開了京城,心里很是不安。
娶了安寧之后,才發現當初母親病重,竟然是和安寧串通好的,為了讓自己妥協而已。而安寧雖然對他很好,可是卻小姐脾氣太大,對母親并不好,總是發生爭吵,這樣讓他很為難。
他常常想,若是和之韻結為夫妻,該有多好啊。
聽說之韻要嫁給葉懷錚了,一方面為她高興,另一方面心里卻隱隱失落,覺得在她出嫁之前,有必要再見一面。
“韻姑娘,”林軼白再看見之韻,恍如隔世,卻又激起了心中的思念之情。
“林——大人。”之韻差點要叫林公子,想起他已經娶了人妻,便改口叫大人。
林軼白聽到這稱呼,有點蕭索,之韻看著林軼白,覺得他不想以前那么有精氣神了,雖然穿得是錦衣,卻不像以前布衣時那么有朝氣。
“你過得好吧。”之韻忍不住就問道,雖然當初她那么傷心,但是也知道他是有苦衷的,皇上的圣旨哪里有那么容易違抗,所以后來想通了,便希望她能過得好。
林軼白本來想說,沒有你,我哪里能過得好呢,但是知道不能這么說,所以也只好苦笑了一下。
“你今日找我,是有話要說吧,是告訴我當初為何悔婚么?“之韻問道,她并不想在這里浪費太多時間。
林軼白臉白了白,點點頭:“那時候,我娘生了病,郡主——派人治好了她,我娘聽到那些流言,對你又有了成見,后來,我——“
林軼白說不下去了,心中無限悔恨:“對不起。“
之韻一聽,果然如自己所料,便道:“算了,當初有皇命,你也是違抗不了的,這也是命,我并不怪呢。“
林軼白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似帶著希望:“你,你真不怪我?“
之韻看著他略帶期望的眼神,便道:“恩,不怪了,明覺大師經常對我說,不要有執念,該放下的就要放下。”
林軼白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里的光芒漸漸退去。
半晌,他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之韻:“當初受姑娘饋贈,本來應該以畢生相報,可惜——如今知道姑娘有了好歸宿,這是軼白的一點心意,請姑娘笑納。”
之韻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個玉如意,看起來價值不菲,便關上盒子,笑道:“如此甚好,以后我們便兩訖了,祝林大人和郡主永結同心。”
林軼白聽了這話,有點搖搖欲墜,之韻卻轉過頭去,對冬梅說道:“我們走吧。”
兩人下了茶樓,卻看見馬車外站著一個人,正是葉懷錚,看到她們下來,并沒有慍怒,有點緊張,更多的是高興。
之韻看到他,便覺得陽光照耀著,輕聲說道:“你放心,沒事了。”
葉懷錚什么也沒問,聽到這話,展顏一笑:“剛才,我便在秀絲坊外面,看你和那些老人談得很好,便沒有打攪你。”
之韻點點頭,便上了馬車,葉懷錚目送著之韻遠處。
樓上,林軼白目睹了這一幕,沉痛的閉上了眼睛,原本,在身邊守候之韻的人應該是他的,如今卻只能看著她嫁作他人婦。
一個月后,葉府舉行了年內的第二場婚事,鎮國公夫人覺得自己今年簡直要累得吐血了,兩個兒子要么不娶親,要么就趕在一塊娶。
葉懷城倒不必說了,那是早就說好的,而且是陳閣老的女兒,自然是打完仗就必須要娶。可是老二年級又不是那么大,晚個一年半載又如何,生怕媳婦跑了似的。
若是個了不得的人也就罷了,偏偏是那種情形下得來的,若是依國公夫人的意思,找個借口也是能推托的,偏偏老二像得了寶貝似的,不但要,而且要的急,這么快就要娶進來。
國公夫人對老二媳婦,還沒有娶過來,就已經很不滿意了。
陳瑾身為陳閣老的嫡女,自命不凡,也是很不屑與這個女人為妯娌的,看到婆婆言語間似乎也對之韻不滿,心中頓時更對之韻覺得不屑了。
葉懷錚和之韻的大婚,自然不如葉懷城和陳瑾的那么風光,來得賓客也少了許多,不過,嫁妝倒是絲毫不比陳瑾遜色,一百二十八抬,也算是十里紅妝了。
陳瑾自然又是不高興,一個孤女居然能和自己一樣,這么多嫁妝,而且那嫁妝都很實誠,沒有湊數之嫌。
周錦榮雖然收到了邀請,按照他和葉懷錚一同奮戰的經歷,也應該來,但是他實在是受不了親眼看見心儀之人嫁給別人的刺激,所以干脆找了個借口去南方,便可以不用參加婚宴,但是禮物卻仍然少不了。
婚宴不那么張揚,倒是讓之韻感到省心,她也不想太累了,只要自己和葉懷錚過得好,婚宴拍不拍場又如何。
舉行過了拜天地的儀式,之韻便被送到了洞房。
洞房里面人很多,大家都吆喝著,讓葉懷錚揭開蓋頭,之韻感受到了葉懷錚坐在身邊,這是他頭一次離自己如此近,之韻頓時覺得心里很緊張。
感覺到眼前一亮,頭上的蓋頭便被葉懷錚揭開了,緊接著,之韻便看見葉懷錚有點吃驚的看著自己,那眼神絕對不是看到心愛人的反應,而是——有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