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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間,京中兩件大事。
一是秋試結束,學子們不管是考得好還是考得不好,均是松了一口氣,多日的緊張情緒得到了緩解,只是名次未定,終究心里都帶著幾分期待等著下榜。
二是,西南又鬧起戰事,大將軍劉秀不堪一擊,皇帝震怒,派原駐守于西北的葉懷城前去助陣,葉懷錚雖然是御前侍衛,也請令隨哥哥一起前去。楊建也想要去戰場立功,卻被葉懷城以此次及其兇險,楊家只有他一子等理由挽拒,楊建知道是楊夫人去鎮國公府求的,氣的在家里與母親大吵。
秋試已結束,還未下榜,章其昭樂得得閑,家里的姨娘不多,大都被盧氏以各種辦法打發了,便來到宋姨娘處,樂得讓宋姨娘伺候,比看盧氏的冷臉要好得多。
宋姨娘如今是容光煥發,看到章其昭悠哉游哉的而來,連忙吩咐人去端點心、熬湯水,一邊捶著章其昭的背一邊閑聊:“老爺這幾日倒是清閑,玉兒每日都能見到老爺,心里不知道多高興。”
章其昭微閉著眼睛,美美地搖晃著腦袋:“這幾日讓你高興高興,過幾日下了榜,那些學子們怕是就要紛紛前來拜見,恐怕就沒有時間來看你了。”
宋姨娘連忙說道:“那玉兒這幾日可要好好伺候伺候老爺,為老爺養精蓄銳,好有精神應付那些學子們。”
章其昭美得腦袋晃得更厲害了。
這時,院子里卻想起了章之芳的聲音:“姨娘在么?我和妹妹來看看您,給您送了點心。”
章其昭聽見女兒來了,連忙睜開眼睛,恢復威嚴的表情,身子也從宋姨娘的懷抱中挪開,坐直了身軀。
宋姨娘連忙迎到門口:“是三姑娘和四姑娘來了啊,真巧,老爺也在這里呢。”
章之芳進了屋,見到章其昭連忙欣喜道:“爹,您今天也在啊,過幾天秋試榜單下來,您怕是就不得閑了。”
章其昭點頭,微微笑了笑:“這倒沒有什么,只是不知道你大哥考得怎么樣,若是能中,也不枉這多年的苦心。唉,寒兒這幾日也不知道天天去哪了,怕是與那幫同窗相聚,且看榜單下來怎么說。”
章之芳道:“爹爹不用過于擔心,我每日都為大哥祈禱,姨娘也是天天拜佛,祈求大哥高中,相信大哥定然不負爹爹的期望。”
章其昭點頭表示贊許:“嗯,你這種想法最好,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全府必須保持一心,才能讓章家發揚光大。”
可是那盧氏就是不懂得這個道理,對章之寒的學業不聞不問也就罷了,還弄個侄女來搗亂,那章之月對哥哥的考試也一點不上心,倒還不如這庶女。
“呀,四姑娘這手怎么成了這樣?”一旁看著的宋姨娘驚呼道。
章其昭隨著她的眼睛看過去,只見章之霞的手背上包子大的一個紅色的腫包,便皺著眉頭道:“怎么回事,弄成這樣也不用藥?”
章之霞本就膽小,看章其昭皺著眉頭,便不敢說話,章其昭更是不悅了。
“之芳,你知道怎么回事么?”章其昭干脆不去看那個可憐的四姑娘,轉頭看向章之芳。
章之芳面露猶豫,欲言又止的表情讓章其昭更是不耐煩,就大聲說道:“你這當姐姐的怎么連妹妹傷成這樣都不知道為何,也不上藥!”
章之芳似乎被他這么一嚇,這才道:“爹爹容稟,其實妹妹是上了藥的,此事,說來與我也有點干系。”
章之芳咬咬嘴唇,似乎有點內疚的樣子,然后道:“前幾日,我和妹妹一道去大姐姐那里,出門時,妹妹不小心跌倒,大姐姐便拿出碧玉膏給她敷上,只是,幾日都不見好,反而更嚴重了,今日見了大夫,大夫說是碧玉膏的問題。”
“嗯?你是說韻兒給她的藥不好?怎與你有關系?”章其昭道,皺著眉頭。
章之芳道:“那藥卻是二姐姐送給我的,因為大姐姐平日里也愛給我些小玩意,我這里又沒有什么好東西,只有這碧玉膏算好的,便回贈給大姐姐。”
“那么說,是月兒動的手腳?”章其昭更怒了。
“芳兒不敢胡亂揣測,因為芳兒之前也告訴大姐姐這是二姐姐送的,二姐姐和大姐姐關系又不是很好。這幾天府里流傳說二姐姐的碧玉膏有問題,也有人說是大姐姐下了藥,要害妹妹栽贓給二姐姐,芳兒實在是不清楚這些流言是怎么出來的。”章之芳小聲說道,一副害怕的模樣。
章其昭也聽說過章之月總是找之韻的麻煩,想必之韻心中也是忌恨的,此事誰是誰非真說不準。
正在此時,一個丫環跑過來:“老爺,不好了,二姑娘跑到沁雅軒,跟大姑娘吵了起來。”
因為盧氏今天不在家,此事又涉及兩位小姐,丫頭便只好跑來告訴章其昭。
章其昭本來還在思索此事是誰做的,聽到兩人吵了起來,頓時大怒:“我去看看這兩個逆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且說章之月本來在慧欣閣里選著過幾日去靜安侯府時要戴的首飾,一個丫環匆匆跑來道:“二姑娘,外面都快說翻天了,真是氣死人了。”
章之月白了一眼丫環,道:“什么氣死人了?”
丫環便道:“她們都說,前幾日四姑娘去了一趟沁雅軒,摔了一跤,便搽了大姑娘那里的碧玉膏,誰知道回去后反而傷情更加嚴重,又說那碧玉膏是姑娘您送給三姑娘,三姑娘用都沒用,便轉送給大姑娘,都說你陷害——”
“什么!竟然敢說我陷害,是誰?是章之芳么?”章之月道,畢竟她是將東西送給了章之芳。
丫環道:“也有人說,若是三姑娘,那怎么以前沒聽說此事,偏偏送給了大姑娘,便出現此事,怕是因為前幾次,你總惹大姑娘,她懷恨在心呢。”
章之月恍然大悟,對呀,這碧玉膏,自己送給之芳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從小就送了,怎么現在才說有事,定然是章之韻懷恨在心,借此報復,要么冤枉自己,就算冤枉不了自己,也能冤枉章之芳!
章之月怒不可遏:“好個章之韻,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老是勾引楊建,正愁沒有機會教訓她,沒有想到她竟然主動惹自己!
章之月帶上嬤嬤丫環,浩浩蕩蕩來到沁雅軒,屋內只有章之韻和冬梅,顯得勢單力薄,章之月便更有底氣,氣呼呼地對之韻說道:“好你個章子韻,我們章府好心收留你,沒有想到你竟然狗咬呂洞賓,竟敢誣陷我!”
章之韻一大早就見到如此兇悍的人前來鬧事,莫名其妙:“我怎么誣陷你了,你說個清楚,莫要說什么旁的。”
章之月道:“哼,你給四妹用的碧玉膏是我送給三妹的,三妹又轉給你,是不是你摻了什么東西,所以四妹用了以后反而傷情更重,你居然還敢誣陷是我的碧玉膏有問題!”
章之韻皺了皺眉頭,她倒是不知道此事,便說:“我倒沒有聽說此事,我得見到四妹再說,但是真沒有誣陷你。”
章之月哪里講道理,指著之韻沒好氣地說道:“就是你,你少抵賴,你個無父無母無教養的東西,賴在我們章府還敢興風作浪。”
聽到這里,任誰的脾氣再好,也受不了了,之韻本不想和她多做糾纏,此刻卻也不得不回嘴:“妹妹這是說的什么,一口一個你們章府,想我爹也是正經章府嫡子,我是章家嫡長女,說句不得聽的話,若是我爹還在,這府里的掌家還不一定是誰,又哪里有妹妹說話的地方。”
章之月一愣,自之韻回到章府,一直任人欺負,低眉順眼,此刻這番氣勢,倒有點像小時候那個驕傲蠻橫的章府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