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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生到現在,米佧獲得最多的當屬親情。如同邢克壘所言,她被保護得那么好。而這份保護全部來自于她的家人。所以在米屹東突發心臟病時,米佧有過放棄愛情的想法。到底,她不能視父親的愛于不顧。所以依眼下的情況,邢克壘惟有體貼地退一步,以緩和米佧和米屹東的關系為首要任務。
然而這場老丈人和女婿之間的沖突也未必就是壞事。在邢克壘這件事情上,和當年報考醫學院一樣,米佧其實是出人意表地堅持。或許沒有米屹東的阻攔,米佧還意識不到邢克壘在她心中的份量。在米屹東說出不允許他們交往,在親眼看見邢克壘挨打,米佧必須承認:她難以接受和心疼。生平頭一回,米佧那么想要和一個人在一起,又那么害怕失去一個人。
米屹東和艾琳的事情從前米佧也略知一二,畢竟同父異母的姐姐米魚的存在是所有人回避不了的。但一直以來,米佧僅以為是由于爺爺奶奶的反對才促成了父親那一段婚姻。直到和邢克壘的戀情被暴光,米佧終于知道父母歷經波折的愛情竟與邢校豐有關。
難怪父親向來不喜歡軍人。一切的不可理解都有了答案。想到彼此深愛的父母因李曼和邢校豐的介入錯過了六年,米佧不是不心疼米屹東。可讓她因此放棄邢克壘,米佧又舍不得。
一邊是給予她生命的至親,一邊是讓她的靈魂豐盈的戀人。米佧左右為難。
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邢克壘狀似熟睡的臉,向來不知愁滋味的米佧輕輕嘆氣。把邢克壘裸露在外的手臂放進被子里,米佧親了他側臉一下,貼在他耳畔小聲說:“你睡吧,我去看爸爸啦。”洞悉她的擔心,邢克壘以累為由假寐許久,為的就是讓米佧去隔壁病房陪米屹東。
那么粘媳婦兒的一個人,在正經事情上有種毫不含乎的堅持。
站在外面猶豫了片刻,米佧推開了病房的門。她放輕了腳步進來,悄無聲息地把盛了湯的保溫瓶放下,低頭絞了半天的手指才有勇氣看向米屹東。見爸爸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她明顯松了口氣,然后怯怯地與艾琳對視一眼,又默默地退了出去。整個過程,沒發出一點聲響。
艾琳輕且淺的嘆息聲中,米屹東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小女兒纖瘦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當晚,米佧靜靜地守在米屹東的病房外,看著艾琳喂他喝了湯,陪他說話,直到病房的燈熄了里面許久沒有聲音。確定父母休息了,米佧回到邢克壘的病房。
本以為邢克壘睡著了,結果米佧才小心翼翼關上門,就聽他問:“伯父他們睡了?”
米佧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鎮定了下,她湊過去,輕責:“你怎么還沒睡啊?”
“等你。”邢克壘往一邊挪了挪身體:“過來睡覺。”見她一動不動,他嘶一聲扣住她手腕:“還要我抱?”
依米佧的戰斗力,當然是拗不過邢克壘的,最后她乖乖躺下。邢克壘只能平躺不能摟她,只把右胳膊伸開讓米佧枕著。為免擠到他,米佧側身躺著,小手摟在他腰上。
邢克壘偏頭親她發頂一下:“睡吧。”
更緊地貼著他硬綁綁的身體,一天一夜沒合眼的米佧很快睡著了。
次日清晨,米佧被邢克壘下巴的胡茬扎醒。像小貓一樣在他胸前拱了拱,她伸手推他的臉,孩子氣地抱怨:“怎么那么討厭啊你?”
邢克壘輕笑,開口時聲音有著清晨特有的慵懶,他使壞似地嚇唬她:“我可是聽見隔壁起來了,不想被人看見你躺在我床上……”話音未落,睡意全消的米佧一骨碌爬起來。
捂著被她胳膊肘撞到的腹部,邢克壘笑言:“從你迅猛的動作中看來,老爹比老公有震懾力。”
米佧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撲過去打他。
鬧夠了,米佧先打理好自己,又給邢克壘收拾了一番,一對整齊利索的戀人就誕生了。
除了母親,邢克壘沒被誰這樣照顧過,捏捏米佧的小手,他認真地說:“媳婦兒真好。”
米佧臉頰紅紅,“誰讓你生病了呢,難道真把你送護理病區啊?”
邢克壘手上略微用力把她扯進懷里,抱緊:“就知道你舍不得。”
回應他的,是米佧輕卻堅定的擁抱。
接下來一段時間相對很平靜,米屹東的病情穩定下來。但考慮到心臟病的多發性,邵宇寒和陳文建議留院觀察。再說邢克壘,在小女友的精心治療和悉心照顧下,傷處也在愈合中。至于米屹東和米佧的關系,卻始終僵在那。
一日三餐,米佧都會在邢克壘的“監督”下準時送到米屹東的病房,可心中有愧的她不知道該如何獲得父親的諒解,只是像個小啞巴一樣在米屹東的病房進進出出,任由邢克壘教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敢開口道歉。
終于有一天,米屹東的忍耐力到達了極限。在米佧再一次放下保溫瓶,悄無聲息退出病房后,他對艾琳發火:“越活越回去了,連句話也不會說。”
艾琳嗔怪地看了老公一眼:“換成我是她,見你虎視眈眈的樣兒,也不敢說話。”
“我哪里虎視眈眈了?”米屹東不服氣:“她瞞著我和當兵的談戀愛,還不讓我發火了?”
艾琳不知從哪里拿出塊小鏡遞到米屹東面前,邊照邊調侃:“看看某人是怎么虎視眈眈的啊。”
米屹東被氣笑了,握住妻子的手,他微微嗔道:“你啊。”
艾琳學著他的語氣:“你啊。”
十指交纏在一起,兩人相視而笑。
服侍大病號吃過飯,艾琳邊給米屹東捏胳膊邊說:“克壘那孩子挺好的,被你劈頭蓋臉打了連聲都沒吱,又頂著腿傷送你來醫院,現在還不能下地呢。”
隔壁住著,邢克壘住院的事米屹東了然,聞言他哼一聲:“就他那點兒本事,該回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