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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克壘囂張慣了,生平頭一回放低了身段問得如此小心。
體會到話語中隱含的期待,米佧沒有直接回絕,她低聲說:“我不知道。”
標準的米佧式回答,讓邢克壘燃起星星點點的希望,傾身過去攬臂將她抱進懷里,“我不逼你!”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拍她的背,他放柔了聲音:“不過答應我不要胡思亂想。和你說這些,是因為不想瞞你我今天去了沈家,不是讓你接受或承擔什么。要對我有信心,好嗎?一會兒早點睡,不要哭了。如果有什么想問我的,隨時都可以。”
米佧的眼晴濕漉漉的,胸臆間有種情緒在翻涌,酸澀得她說不出一句話。
邢克壘看著她下車,走向米宅大門,百米左右的距離,她沒有回頭。他在外面停留了很久,米佧房間的燈始終沒有亮起。但他知道,她一定躲在房間里哭。
寂靜的夜,米佧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越野車停在樓下沒走。
片刻,車內亮起微弱的光,然后很快地,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短信提示音,邢克壘說:“寶寶,不要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晶瑩的淚模糊了視線,米佧抱膝坐在地毯上,哭了很久。
米佧確實有很多問題,比如沈家的姐姐現在怎么樣了?比如邢克壘是否還對她有感情?比如他是不是準備一直照顧沈家?比如,他是有多喜歡自己?而這份喜歡,又是不是一時興起?
整個人被各種問題占據,好像迫切地需要他保證什么,又那么害怕承諾的無力。總之,在知道邢克壘那一段過去之后,米佧竟也開始害怕失去。此時此刻她終于明白,她是喜歡邢克壘的。所以很介意他可能像喜歡自己一樣喜歡過別人,或是像對自己一樣對別人好過。
隨后的兩天米佧刻意回避了邢克壘,甚至連查房都沒和賀雅言去看邢克瑤。
在此期間,邢克壘沒有給她打電話,只是總有短信來。
清晨:“我來看瑤瑤,你不想見我的話我就不去辦公室。”
中午:“午飯我讓嫂子給你帶過去,都是你愛吃的菜,趁熱吃。”
晚上:“衡衡問起你,我說舅舅惹舅媽難過了,所以不理我。”
深夜:“我明天起開始休假。”
剛剛:“寶寶!”
簡單到只有兩個字,可米佧知道他想說什么。
見米佧拿著手機發呆,賀雅言把某人請她轉交的愛心午餐推過去:“剛才赫義城給我打電話說邢克壘這兩天身體不太對勁,剛剛見他我建議給他做個檢查,他說不用,可我看他走路有點不對,也不知道是腰不舒服,還是腿……”見米佧抬眼,她繼續:“我是怕他積累性勞損引起骨裂什么的,赫義城以前就……”她的話還沒說完,米佧就沖出去了。
賀雅言輕笑,轉而給邵宇寒打電話:“表哥,有些話或許我不該說。”
邵宇寒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說吧。”
“記得五年前我說過沈嘉凝心思太重,不是那個能夠陪你到老的人。今天我要說的是,米佧屬于那種一旦開始一場戀愛,就是一輩子的女孩兒。”
“你是想告訴我她已經對邢克壘有了感情是嗎?”盡管是問句,邵宇寒卻不需要賀雅言的回答,他笑得苦澀:“我看出來了。但是雅言,我不準備放棄。關于沈嘉凝,誰是誰非我不想再提。我想說的是,正因為經歷過她再遇見米佧,我才知道一個干凈的女孩兒有多美。”
“表哥……”
“放心,如果她和邢克壘在一起是幸福的,我不會打擾。相反,如果邢克壘不能給她期望的感情,我一定會爭取,哪怕不擇手段。”
咀嚼著他的話,想到邢克壘和米佧之間的微妙,賀雅言有不好的預感。
這邊兩人的通話結束,那邊米佧已急切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然而邢克壘并不在,只有邢克瑤靠坐在床頭,看樣子竟像是在等她。
看見她,邢克瑤微微笑了:“是我請賀醫生幫忙的,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米佧猶豫了下,還是走到床前坐下:“他,沒事嗎?”
邢克瑤搖頭,“其實在這次車禍前,我就知道你。”柔和的目光落定在米佧的臉上,她笑了。
那是慶功宴的第二天,邢克壘去到邢府。覺察到哥哥心情格外好,邢克瑤控制不住好奇:“什么事那么高興啊,說來聽聽。”
摸摸埋頭吃蛋糕的衡衡的小腦袋,邢克壘笑問:“贏了對抗難道不值得高興?”
邢克瑤將兒子抱坐在腿上:“那是家常便飯,你什么時候放在心上過。”
意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邢克壘望著窗外不遠處的人群:“那什么事我該放在心上?”
看著哥哥剛毅的側臉,邢克瑤鄭重地說:“給我找個嫂子啊。”
眼前晃過一張嬌俏的娃娃臉,邢克壘微笑而不自知,半晌說了兩個字:“快了。”
邢克瑤眼前一亮:“有目標了?”
邢克壘轉過頭來:“八字才有一撇。”
顧不得給張牙舞爪的衡衡擦拭嘴邊的奶油,邢克瑤追問:“誰呀,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