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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邢克壘幾乎沒有動筷,沈嘉楠也是胃口全無,兩人時而沉默,時而在沈母的詢問下應(yīng)上一句,氣氛沉悶、壓抑至極。之后略坐了會兒,邢克壘起身告辭。
沈母拉著他的手不放:“壘子,過年你帶嘉凝回家吧,也該讓你爸媽見見她了,你說呢?”
如果不是經(jīng)過權(quán)威醫(yī)院的診斷,邢克壘幾乎要以為沈母的神智不清是假的,因為有時她的話實在不像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說出來的,那種清醒,讓他起疑。
邢克壘很想直接回絕,甚至明明白白地告訴沈母他不會和無論是沈嘉凝還是沈嘉楠結(jié)婚,而這些話其實是他幾年來說過無數(shù)次的,然而每次的結(jié)果都太不堪設(shè)想,于是他惟有安撫道:“回家的事我和嘉凝商量吧,您就別操心了。”
沈母顯然不滿意他的回答:“我知道你部隊里忙,可工作上的事情有時也得放放,總不能一直讓嘉凝等你,你們也都不小了。”
邢克壘沉聲應(yīng)下:“我知道了。”
沈母拍拍他的手,像是某種囑托,轉(zhuǎn)而交代沈嘉楠:“嘉凝啊,替我送送壘子。”
沈嘉楠腿腳不好,邢克壘不讓送,可她卻固執(zhí)地跟到了外面。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邢克壘問:“是不是還有什么事兒?”
“邢大哥。”沈嘉楠眼含期待地看著他:“我想趕在年前去看看姐姐。”
邢克壘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說:“等我問問你嫂子哪天有時間,我們陪你去。”
一句嫂子,再次強調(diào)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一句我們,輕易劃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目光觸及他眼底類似幸福的溫暖之光,沈嘉楠笑得苦澀:“好啊。”
對于意識不清的沈母邢克壘無從解釋,對于沈嘉楠,他是不需要解釋。
拍拍她的肩膀,他說:“回去吧。”然后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她手上:“要過年了,需要什么就去添置,別給大哥省。”
當越野車消失在視線里,沈嘉楠依然站在寒風(fēng)中。
傍晚的天光中,她神色不明,心思不明。
到了陸軍醫(yī)院邢克壘先去病房,可當看見三日未露面的李念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床前喂邢克瑤吃飯時,他轉(zhuǎn)而去米佧辦公室。早已過了下班時間,相比白天醫(yī)院里安靜許多,站在辦公室門口,邢克壘聽到里面一大一小的對話。
先是清甜的女聲:“還要巧克力威化嗎?”是米佧。
然后是小朋友奶聲奶氣的回應(yīng):“嗯。”是衡衡。
“可你答應(yīng)我每天只吃兩條的。”
“那你還問我干嘛?”
小孩子果然是不能騙的,將手中的巧克力威化放進抽屜里,米佧給衡衡擦擦小手,好奇心起地問:“怎么這幾天你都沒來看媽媽呀?還有李念叔叔,他也沒來呢。”
衡衡坐在椅子上,兩條小胖腿一晃一晃的:“二叔說媽媽要休息,不讓我吵她。”
米佧轉(zhuǎn)轉(zhuǎn)眼珠:“那今天怎么又來了?”
衡衡的小眉頭微微皺起來,“因為二叔想媽媽了唄,這都不知道。”
嫌棄她的語氣腔調(diào)和他那不著調(diào)的舅舅一個樣兒啊,有木有?
米佧抬手掐了他臉蛋一下,“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哦。”
衡衡呲牙笑,“那當然了,二叔都告訴我了。”
米佧發(fā)揮八卦精神地追問:“那二叔還告訴你什么了?”
“二叔還說……”衡衡歪著腦袋看著米佧,有點小苦惱:“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就知道和小孩子嘮嗑是件技術(shù)活,米佧被噎了一下,遞給小祖宗一塊餅干。
衡衡伸手接過來,邊啃小餅干邊垂著腦袋說:“謝謝舅媽!”
好吧,身為舅媽,米佧決定大度一點不計較小朋友吊她胃口了。
理理衡衡的毛衣,她問:“你舅舅怎么還不來?”
衡衡吃得津津有味,隔了一會兒才說:“那你要問他了。”
米佧憨態(tài)可鞠地看著這個從見面就折她面子的小家伙,自言自語:“真不想承認這么大個我嘮嗑嘮不過一小破孩兒。”
邢克壘失笑。
衡衡聽到聲響抬頭,看見邢克壘站在門口,他從椅子上爬下來,扭著胖胖地小身子跑過去抱住舅舅的腿,要抱抱。
米佧回頭,邢克壘看見她嘴角邊若隱若現(xiàn)的梨渦,眼底劃過暖暖笑意。
彎身抱起衡衡,他問:“舅媽好不好?”
衡衡撓撓小臉想了想,鄭重回答:“好。”
邢克壘就笑,狹長的桃花眼里閃動著專注晶亮的光。
把衡衡抱回原位,他說:“衡衡和舅媽說,舅舅還沒吃晚飯。”
米佧正想說他“各種沒臉沒皮”,就聽衡衡很認真地問她:“舅媽你聽見了哦?”
米佧則拿小眼神譴責了邢克壘,然后說正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