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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好噙著淚水搖搖頭。
“到底怎么了?”鐘毓瑾見她欲哭不哭的樣子,有些暴躁。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味道很熟悉。”
“你記得?”安逸然剛剛平靜的心情又激動起來。
“記得什么?”安若好詫異抬頭。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
“安逸然安大人。”安若好這時才仔細地觀察了她的眉眼,細長濃密的睫毛,眼角微翹,鼻梁俏挺,嘴唇抿得殷紅。她的年紀應該也有三十七八了,但她的眼睛和笑顏的眼睛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難道,她是……
“逸然,你別為難她,她那時才五歲。”
“娘?”安若好輕聲疑惑道,帶著極大的不確定。
“你終于想起來了?”安逸然喜極而泣,將她擁入懷中。
安若好卻呆了,因為在現代的時候,她也是到了二十幾歲時才被找回去,但是那邊的父母找到她只不過是為了利用,所以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夠釋懷。現在,她對于這具身體突然出現的父母也忽而生了些許抵觸之情。
“我的小阿好,你怎么了?”安逸然看她眼中剎那間浮上了一絲抗拒,心中微顫:她是在怪他們嗎?
“你叫我什么?”安若好猛然聽到這熟悉到骨子里的稱呼那些沉淀了記憶一下子如開了閘一般涌出來,心底萌生了悲意。
“阿好,你的名字應該叫鐘若好,而不是笑顏。”
“鐘若好?”安若好聽這名字,那代表了一段不堪的過去,她不喜歡。
“你不喜歡?”安逸然握住她微顫的手,她的手冰涼,幾乎涼到了她心里,“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改的。”
“你為什么說我是你女兒?”安若好發現她的腦子混混沌沌的,她急需從頭開始理一遍邏輯,為什么現在突然跑出兩個人說是她爹娘,雖然她心里已經信了。
“你的脖頸上有一朵狂花胎記,這朵花獨一無二,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那是因為我在懷著你時曾受人迫害,為了保命,你爹取采了狂花。狂花雖然助我續了命,但是本身也是有毒的。沒想到,最后狂花帶著毒性附到了你身上,過幾日,還得讓你爹把你體內的毒清了。”
“你說我脖頸上的胎記是因為中了毒?”
“嗯,不必緊張,看你如今,也只是身子弱些,并沒有其他癥狀。不過若再長久些,可能會影響生養,如今把你找回來解了毒就沒事了。”
安若好沒想到脖頸上那朵被凌庚新夸贊了好多次香氛四溢的胎記竟然是導致她月事不調,身體虛弱的元兇。
“還有你脖子上的玉墜,是你滿月時我給你親自戴上的。雖然看著不起眼,但這是皇上親自賞的。”
安若好低頭看了看溫潤的水滴型玉墜,沒想到它還有來頭,難怪那時候齊大叔和白先生都認了出來,也只能怪那時她一門心思都在逃跑上就沒注意這些細節。
“那我是怎么被抱走的?”
“十年前,我的你爹因為遭人陷害,卷進了一起滅門案中。那時的事情很復雜,即使是現在也難以厘清,你是被一個不知名的賊人偷走的,你被偷走之后我們一直在尋找,但沒想到你居然就安安靜靜地生活在一個我們根本不會注意的小村落里。”
“不知名的賊人……”安若好心想說的該不會是霍楚玉吧?但是她不是曾經的凌笑顏,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她的生身父母就在眼前,她要認嗎?
“你記得什么嗎?”
安若好搖搖頭,卻又想起凌庚新之前殷殷叮囑的言語:若是有人來認親,讓她千萬別答應。
可眼前的狀況已經很清楚,齊大叔和白先生,甚至婧嬋姑姑和安老太君都早已知道她是鐘大人和安大人的女兒,安逸然的話也應證了她的身份:她應該認祖歸宗的。
鐘翰良和安逸然都從她糾結的眉心看出了她心中的煩悶,對視一眼,鐘翰良道:“爹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我們都出去,你靜一靜吧,我們能等的。”說著,鐘翰良便吩咐了大家出去。
安若好聽著門被掩上的聲音,坐到凌庚新床前,他還在睡著。她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輕地說著自己的煩悶:她應該認他們嗎?但是他之前為什么那么說呢?他在擔心什么?
她靠在他胸口,忽而覺得他的心跳似乎越來越弱了,她猛地抬頭,卻發現凌庚新的整張臉又呈青紫狀。
她的腦子轟的一聲,幾乎是跌撞著跑出門去:“爹,娘,他,他……”
鐘翰良等人聞聲連忙進門看凌庚新,鐘翰良把了脈,探了鼻息之后,只對著安若好搖頭。
安若好的心似乎突然間就停了,全身都沒了感覺。
“阿好,他不在,我們會給你找個更好的良人。”安逸然安慰道。
“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他!”安若好嚎啕大哭,“二哥,二哥!”
可是,任憑她大哭著,凌庚新的身體還是越來越冷,直至最后沒有了一絲氣息。
“二哥……”安若好只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了,眼前一片黑暗。
“顏顏,顏顏。”忽而,凌庚新焦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安若好猛地睜眼,發現凌庚新正一臉焦急地叫她。她伸出手想確定那是不是他,可是當她正要觸到他的時候,他又變回了那冷冰冰的樣。
“二哥!”
“顏顏,顏顏,醒醒!”凌庚新猛搖著夢魘的安若好,奈何她摸了一下他的臉又開始在夢中哭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讓她哭得這么傷心?他幾乎要心疼死了。
安若好只覺得唇上一痛,眼睛再次睜開,眼前不是模糊的景象,凌庚新那焦急的臉卻再次映入眼簾:“二哥,我夢見你死了!”
“顏顏。”凌庚新僵著下半身抱住她,其實在夢中,他又何嘗不是一樣的感覺。他夢到袁賦璟的劍毫不留情地插入了顏顏的胸口,那一剎那,他覺得自己要死掉了。可是,夢中的他只能抱著她冰冷的身體狂吼卻無可奈何,那么無助,那么孤獨。若不是他聽到了笑顏的抽氣聲,他還醒不過來。
“二哥,你不要死……”安若好開始哭得比夢中更加悲傷。
“我不會死的,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呢?”凌庚新失笑,擁她在懷的感覺真好。
“你告訴我,我這不是在做夢。”
凌庚新看她眼里還含著淚水,臉上全是濕濕的痕跡,將她的頭拉下,輕輕地吻過,最后映上她的唇,狠狠心咬了一口。
“痛……”安若好委屈嚶嚀出聲,但是這痛感完全及不上剛剛的心痛。
“會痛,所以不是在做夢。”凌庚新柔聲道,她殷紅的唇就在嘴畔,笑著吮住。夢里的痛已經遠去了,那余韻就讓這舌尖的美味來沖淡。
安若好感覺到他激烈的情感,也開始回應他,他的長舌在她口中掃蕩,如掠城池,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只有這窒息的感覺才能讓她感覺到他的心跳,他的愛。
“小妹,你……”剛剛一幫人聽到安若好在里面狂哭,奈何叫了半天沒應,只能推門進來。鐘毓瑾是第一個沖進來的,卻沒想到看到床上的兩個人吻得激情忘我,不禁生生咽下了到嘴邊的話,還臊紅了臉。
鐘毓瑾身后的幾位作為長輩,故作鎮定地退了出去。鐘毓瑾尷尬地吐了吐舌頭,把門掩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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