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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舒輕輕吐了口氣,別開視線,輕輕點頭:“應該是的。不過,你問這個做什么?”
“你家哥哥不喜歡她么?”她緊跟著又追問。有些奇怪的看著不看自己只一徑看著腳尖的楚云舒。
“再喜歡,她也只是一名青樓女子罷了!”楚云舒淡淡陳訴。二哥尊貴的太子身份,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迎娶一名青樓女子的,就算小妾也不可能!
“嘖!”我聽著他清淺平淡的語調,咂了咂嘴巴:“身份地位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凌駕于一切之上?云王爺,你覺得這樣生活不累嗎?”
楚云舒定定的盯著面前女子嘲弄不屑的目光,半晌才收回震撼的視線:“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自然不會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系……”
切,我還不稀得明白呢?我瞥瞥嘴,眼角的余光去瞄見一襲雪衫從正前方走了過來。她連忙調整視線,看清來人,忙不迭就要腳底抹油,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
衣領再次被人提起,我惱火的抬眼:“除了衣領,你是沒別的地方可以抓了嗎?”
這楚家的兄弟怎么都這么討厭,老揪她的衣領,長得高了不起啊?我站在凳子上同樣可以揪到他們的衣領好吧?
楚天舒一手抓了她的后領子,像拎只貓一樣的將她拎在手里,這才轉頭對一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楚云舒笑道:“云弟,你二人是如何遇上的?”
我扭頭欲拍打頸子上的那只手,無奈怎么拍也拍不到,只得氣沖沖的說道:“夠了吧?一天之內被你兩兄弟像拎小狗一樣的拎著,讓本姑娘的心情萬分不爽……還不放開?”
楚天舒眨眨眼,看著我漲得通紅的怒容,她的眼睛似要殺人般,恨恨的瞪著自己的手臂。他卻并不依言放開她,神情自若面相面色微有些尷尬的楚云舒:“云弟,今日大哥尚有事纏身,就先回府了!”
“呃,大哥慢走!”他客氣的說道。看見大哥眼里一閃而逝的受傷,他懊惱得幾乎咬掉自己的舌頭他什么時候跟大哥變得這么客氣起來了?
“楚天舒,夠了沒?”我死死抱住王府大門口的木頭柱子,一邊大聲尖叫一邊怒目相向。
楚天舒嘴唇彎起完美的笑意,嘴角微翹著:“艷兒,很多人在看”
她撒潑撒賴的模樣,落進院子里許多仆人眼中,甚至的,還有人不小心笑出了聲來。又怕被責罵,只得小心翼翼憋了笑,從他們身邊低頭快速離開。
“很多人在看又怎樣?楚天舒,把你的手給我放下來,你以為你捏著的是小貓小狗啊?”氣死了,這一路竟然就被他這樣拎了回來,她她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不這樣做,能將你帶回來嗎?”楚天舒凝視著左小淺,柔聲道。
KAO!我用力咬了一口銀牙,恨恨道:“我是通緝犯嗎?我連出去逛逛的自由都沒有,是不是?那你干脆將我鎖起來算了,這樣也省的你還要出去將我拎回來……”
說穿了,她如此生氣,不過就是為了她那脆弱的小自尊!被人拎著后領子一路慈寧宮鬧市走回王府,她想,這樣的經歷,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楚天舒嘆口氣,溫柔如水的目光輕輕滑過我憤怒得想要張口咬他而緊皺成包子的小臉:“你明知道我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
“嗤……”我不屑的睨著他:“擔憂我的安危?我打扮成這樣,有誰認得出我來?”安危?他擔心的,應該是林艷兒的寶藏吧?
“艷兒,你并不是這么天真的人!”楚天舒颯然一笑,目光溫和。眉目間,卻隱隱帶著真切的擔憂:“你這樣早出晚歸的,就是為了躲我,是不是?”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不自在的別開頭:“躲你?我憑什么要躲你啊?”她死鴨子嘴硬。
楚天舒松開一直拎著我后領子的那只手,目光清澈溫柔,絲毫不動搖的看著她的眼睛:“有沒有躲我?你心里最是明白的!”
那一晚后,她見著他,就像見了貓的老鼠一般,‘哧溜’一聲就溜得沒了影蹤。
我的手指緊緊扣著柱子,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能不躲著他嗎?她一見他就想起自己那晚沒帶腦袋的行為,一想起那晚的事情,她就忍不住要噴出鼻血來……
“我我……又沒做虧心事,憑什么要躲你?奇怪咧……”她的音量在那張秀美得無與倫比的臉龐逐漸在眼前放大時,漸漸隱了去,那近在眼前的臉龐,那清甜的呼吸充斥了左小淺的所有感官,她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咕嚕’一聲,自己首先被嚇了一跳,驚愕了一陣,她舔了舔發干的唇瓣,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完美無暇的臉。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與先前的溫潤如玉的那種顏色相差甚遠。眼窩之下甚至還能看出淡淡的淤青痕跡,泛著絲絲的疲憊。
她心下訝然,隨即不屑的瞥瞥嘴:“我說王爺,你家妻妾雖多,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如此下去,只怕你這小身板會受不了的……”
楚天舒顯示茫然,接著,他溫潤的神情變得有些哭笑不得,這女子的言行,怎地就這么大膽?沉默了一陣,他才啟唇微笑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想太多?我眨眨靈動的眸子:“我想太多?拜托你回房去照照鏡子,看看你那樣子不是縱欲過度,我左……我林艷兒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她大概沒意識到,自己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多么酸!
楚天舒的面上終于褪去了溫潤柔和,苦笑卻爬上了他的面龐:“用艷兒的頭當球踢?這未免也太殘忍了些,你說是不是?”
我的眼瞇了瞇,又瞇了瞇,不置信的看著他:“你不會要告訴我說,你眼下這副樣子,跟縱欲其實是沒有關系的?”
‘撲通’一聲,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我偏頭望去,只見假山方向,有一抹黑色的身影迅速爬了起來,然后狼狽的逃到了假山之后。疑是自己眼花,她抬手使勁擦擦眼,還是被她發現了一片黑色的衣角:“啊?那個人好像摔倒了……”
楚天舒低不可聞的嘆口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雷諾能不摔倒嗎?有哪個大家閨秀敢大白天的將‘縱欲’這樣的字眼掛在嘴邊,且沒半點羞郝之色?
“啊,王爺您回來了?”忽的一把嬌嗲的聲音驚喜的響了起來,隨著一陣香風襲來,一名身著嫩綠春裝的美麗女子扭著婀娜多姿的身段飛快的撲了過來。
楚天舒微微側身,避過了女子的投懷送抱,只伸手扶了她的肩膀,溫和道:“荷妃,小心些”
他的容貌還是那般溫婉秀美,他的神情還是那般溫和雅致。我側頭望過去,只見他微垂的眼眸和發絲是純然的黑色,仿佛能吸納世間所有的的光輝,更加襯得他膚光如雪!
還是這般美好的風姿,卻忽然,叫她沒了繼續欣賞下去的*****,是啊,早該知道的,他對每個人都應該是這樣的溫柔才對,可是,真正看到的時候,為什么會覺得心口堵堵的,難受的緊呢?
她微微抬手,撫上左邊胸口,心跳,遲緩而鈍重。為的,又是什么呢?
“王爺,妾身等了你好久,昨夜,您那么晚過來,最近天氣尚寒,妾身怕你身子受不住,特地叫人煮了姜湯……”荷妃趁機鉆進楚天舒的懷里,柔弱無骨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身體,仰頭,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的眼睛。
“荷妃費心了!”楚天舒柔聲道,伸手安撫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溫柔的眸子卻似不經意的一瞥,落在旁邊那頹然將雙手從柱子上放下來的我身上:“不過,本王身體并無礙,所以恐怕要辜負荷妃的一番心意了!”
我自嘲的笑笑,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眼睛澀澀的有些不舒服,她輕輕抬頭,春天的風,原來也可以這么冷。
荷妃這才發現一名面生的陌生的身形單薄的‘男子’往府里亂闖,連忙從泠清若的懷里探出頭來,嬌喝到:“前面那個,說的就是你……你,長得像黑炭似的,穿藍衣服的,你是什么人啊?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竟敢擅闖進王府里來,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我本不想理會她,但她猖狂的模樣實在教她看不下去了,看著在自己眼前不停晃動的鮮紅的指尖,她冷冷看著那雙妖媚得令男人骨頭都要酥掉的眼眸:“荷妃,不妨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什么人?”
她一說話,荷妃就呆住了,驕橫跋扈的美麗面孔驀的變了顏色,手指更是抖抖索索了起來:“你……你是……王妃?”
我不耐煩的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表演變臉,隨手將她一推:“好狗不擋路,給我讓開……”
荷妃重心不穩,被我隨手那么一推,后退一步,竟然絆上了自己的裙擺
我回過神來,伸手欲抓住她,卻只抓到一片衣角。衣帛清脆的撕裂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
我呆呆的看著那鮮嫩的綠色狼狽的倒在地上,她的面上出現痛苦慌亂的神色,似乎很是疼痛的樣子。
沒那么夸張吧?!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一臉痛色的荷妃,她的額上,鼻尖上,甚至沁出了晶瑩的汗珠來。可是,只是輕輕一摔,會痛成這樣子嗎?
“荷妃,你沒事吧?”楚天舒蹲下身,關切溢于言表:“能起來嗎?”
“王爺,妾身好痛啊……”荷妃緊緊抓了他的手臂,那疼痛難忍的模樣,絕不會是裝出來的!
楚天舒抬眼,微蹙了眉,望了眼呆愣在原地的我。我一凜,那雙眼里,明明白白的寫滿了不贊同和責備……
她輕輕咬了下唇,深深吸了口氣,正欲上前,視線卻被那嫩綠裙下汩汩冒出的鮮紅膠住了,那是?
該死的!這個女人不會是有孕在身吧?
她顧不得細想,沖上前扒開了楚天舒:“不想她有事,就給我滾遠一點……”
荷妃臉色微青,死咬著唇,只一瞬,額頭上便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分明已經痛得不行了,不時發出凄厲的痛呼聲……
“別慌,來,跟著我說的話動作,先冷靜,深呼吸……”我柔聲安撫著她,伸手迅速扯開她身上繁復漂亮的衣衫。
荷妃用力搖著頭,尖尖的指甲在空氣里胡亂揮舞著,我的手背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抓痕。老天,她是學過臨床的,如今在這個古老的國度里,遇上這樣的事情,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三兩下扯下她身上的衣服,鮮血早已浸濕了她身下的衣裙。我抬手擦了擦被汗水浸濕的額角,看著那刺目的紅不停涌出,頹然坐在地上:“情況很糟糕……”
扭頭瞧見楚天舒一身清冷模樣的站在一邊,眼中似有冰冷凌厲的鋒芒一閃而過,再仔細瞧去,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卻又不見了任何情緒。
深吸一口氣,她才鼓起勇氣看著那雙沒有任何起伏的眼睛:“對不起,叫醫生來吧她,小產了……”
她愧疚萬分的看著他的眼睛,只一會兒,便再也撐不下去,垂下眼睫,艱難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臉色灰敗如紙,直直盯著自己的手,多么諷刺啊!這雙手,原本是用來救死扶傷的,今天,卻在剛剛,將一個尚未成型的胎兒,殺死了
春風輕輕的拂過寂靜無聲的院子,刺鼻的血腥漸漸彌散開來,我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才敢朝荷妃望去,卻見她灰白的面色呈現出一派死寂,她如同一具破敗的布偶,睜了灰敗無神的眼眸,毫無焦距的望著虛無的天空,那褪盡顏色的蒼白唇瓣,抖索的仿佛秋天的落葉般:“小產?小產……小產……怎么可能……”
刺鼻的血腥味讓人作嘔!楚天舒依然站在原地,面上再無溫潤柔和,只余下面無表情。風緩緩吹拂起他雪白的衣衫,他卻像未覺一般。許久后,才沉聲道:“來人”
立刻有侍衛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王爺”
楚天舒負手而立,雙眼緊緊的盯著頹然坐在地上的我,冷絕的開口:“將王妃關入地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那里”
他說完,不再看我一眼,上前兩步,彎腰,溫柔的抱起地上的荷妃,柔聲道:“荷妃,別怕,本王在這里……來人,速去宮中,將蔣太醫請到府上來……”
我條件反射的抬頭望去,他卻已經抱了荷妃,步履堅定的往屋子里走去。只是,荷妃如垂死的人兒一樣,毫無反應的任楚天舒抱著。
我卻眼尖的發現,她的面色更加的蒼白,她空洞的眸子里,凈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