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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驟然對上她的目光,眼里都是驚訝。
“馬上打掉?!辩娔傅难劾餂]有一絲情緒,好像完全不曾想過,這也是她的孫子。
“不,你沒有權力,這是我和鐘離的孩子。”
“你想用孩子拴住他?別做夢了,我們鐘離家永遠不會接受你。”她的目光那樣犀利,直射進她的心口。
蕭蕭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母親這般殘忍:“阿姨,你應該鐘離有多愛我,你傷害我,就不怕他恨你嗎?”
這句話,直直插入鐘母的心臟,敲碎了她冷酷的面具。她狠狠地盯著蕭蕭,狠狠的,那種濃得咬牙切齒的恨,令人心驚。
她問:“你知道衡為什么不回來嗎?”
蕭蕭不知道,可是她的心在發緊。因為鐘離走時只說去幾天,卻已經半個月不曾回來,電話也越來越少。
“他說要跟你結婚,被他爺爺用軍鞭抽了個半死,被關起來了?!?
蕭蕭震驚地看著鐘母,那張精致的臉因為想到兒子受罪,心疼與憤怒令它扭曲。
“怎么會……”話沒有問出口,就被她陡然收住。她突然想鐘離衡已經很少給自己打電話,即便她打電話過去,那頭要過許久才接。
那些細微的喘息聲是因為傷口疼痛?那些聽起來的疲憊不是錯覺?而是因為身體虛弱?
“你知道衡是怎么長大的嗎?他雖然沒有父親,可是卻是爺爺最疼的孫子,家里的小輩也都讓著他,他的大伯家的堂哥,更別提有多疼他。在外面,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他習慣了被眾星捧月,平時別人連他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得?!?
“你又知不知道,他只要皺皺眉,就有大把的人搶著去幫他解決問題??墒?,你憑什么?你有什么資格讓他為你放棄這些?”
“我沒有……”她想辯駁,卻沒有底氣。
“別說你沒有,都是因為你。低賤的你憑什么讓我兒子被打,受那么重的傷?憑什么讓我兒子和家里決裂?”
蕭蕭沒有辦法回答,她只要想到鐘離衡的傷,就心疼的心在卷縮。他怎么那么傻?什么也不告訴自己。
“阿姨,求你讓我去見見他,見見他好不好?”她乞求。
鐘母看著他冷笑:“見他?你想讓他爺爺知道,他要娶的是殺自己兒子的蕭遠山的女兒,你想讓他把衡殺了?”
“不,不是的,你知道我愛他……”她只是要見見他,見到他便安心了而已。
“愛?要不要我把這件事公布出來?看看讓你看看衡的愛還在不在?看看鐘離家會怎么對付你?”
“不,不可以?!彼庇X的大叫。
“那就離開他,我可以把這件事壓下來。只給你一天的時間,如果不離開,別怪我不客氣?!彼膊幌塍@動鐘離家,她怕連累到兒子。
蕭蕭不知道鐘母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那些話混亂的在腦子里轉來轉去。想到她被打,原來他回A市是為了這個,原來他竟是這般深愛自己。
可是,目光最后落在她緊抓的文件上,如果有一天他知道這些,他會不會將這些情感抽離?她害怕他充滿仇恨的眼睛,因為深愛,所以更怕失去。
她在房間里也不知僵坐了多久,直到手機的鈴聲響起,她才回神??粗乃{的光在茶幾上閃爍,她突然害怕,害怕是鐘離衡的電話,害怕他毫不知情的溫柔。
她抱著雙肩蜷縮在沙發角上,她不接,她盡量去忽略不斷回響的鈴聲??墒悄沁叺娜巳匀诲浂簧?,無法自欺的她還是抓過了手機。看到顯示季杰的名字,她突然松了口氣,卻心卻仍然悶悶的,因為此時它上面壓了塊巨石。
“喂?”她出聲。
“蕭蕭,你怎么了?”聲音為什么聽起來這般啞澀,又好像在哭。
“季杰……”從小,季杰就是她的依靠,這會兒聽到他的聲音,眼眶已經蓄滿眼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聽到抽泣聲,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緊張。
“季杰,我該怎么辦?”壓抑的情緒在信任的人面前決堤,聲音那般無助。
“別哭,蕭蕭你別哭,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他安撫著,其實心已經開始著急。
“我在……”她目光在房子里游移,目光落在那疊文件上,她應該帶著它們離開,在鐘離衡回來發現之前,處理掉。
“我去公寓找你?!彼f著也不等那邊回答就掛了電話,將那些紙張胡亂的塞回文件袋里,然后裝進背包,鞋子都忘了換就出了門。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大雨,出租車的玻璃上積滿了水流,阻隔了她回望的視線。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現在只想找季杰商量。
可是她從出租車下來的時候,季杰的公寓是鎖著的,他居然還沒有回來。其實這套公寓是當初季杰為她租的,后來她去了鐘離衡那里,季杰卻沒有把它退掉。
手伸向皮包,發現自己沒帶備用鑰匙,就連豪庭尊砥的鑰匙都沒帶。衣服被雨水打透,她只好縮在角落里等季杰回來。
她覺得好冷,又滿懷心事,所以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小時。落湯雞似的季杰,從外回來的時候就是看到了這樣的蕭蕭。
她不止衣服濕透了,就連頭發都粘在臉上。她的臉色很蒼白,很蒼白,好像是睡著了,只是眉是蹙著的,看起來很不開心。
又是因為那個鐘離衡吧?
心里有些苦澀,他掏了鑰匙開門,然后把她抱進了屋里。
“蕭蕭?蕭蕭?”他拍著她的臉輕叫,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手下的觸感,也是一片火燙。
將房間的空調調熱,季杰遲疑了一下,還是動手把她身上的濕衣服脫掉,手碰到她的胸衣的時候,不可抑止的顫抖,這具身子曾經在他綺麗的夢中描繪過無數次,卻不曾在夢外奢望。
他知道他不該有雜念,何況她還病著。深吸了口氣,將她的衣服快速脫下來,然后用被子裹住,然后找了退燒的藥給她。
將蕭蕭安排妥了,他才去浴室沖了個澡回來。房間的溫度太熱,他便只著了條褲子。坐在床邊看著蕭蕭,她仍然沒有醒來,貝齒咬著下唇,眉蹙得更緊,嘴里喊著鐘離的名字。
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心都會發痛。
到底為什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目光掠過包里露出的文件袋一角,好奇心驅駛他動手打開。里面的內容卻讓他震驚,也立即明白了蕭蕭的痛苦。
手機的震動嗡嗡的響起來,從背包里拿出蕭蕭的手機,上面顯示著鐘離衡的電話。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又掃過蕭蕭的臉,然后掛了電話。
俯身,指尖輕撫著她眉頭褶皺,蕭蕭,你的命為什么這么坎坷?
他離她太近,她身上獨有味道被吸入鼻腔,季杰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唇瓣上,目光漸漸變得幽暗。
當季杰反應過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貼上了那希冀已久的柔軟芳唇,卻不可動,大氣都不敢喘。
她的唇卻蠕動了下,吐出兩個字:“鐘離……”
即便是這種時候,她的心里也只有那個男人。長久的守候,換來她與別人的廝守,季杰的心,那一刻被人妒忌沖昏了頭。
所以手機屏次再次亮起,鐘離兩個字灼痛了他的眼。過了一會兒,惱人的鈴聲終于停止,屏幕暗下去前,他看到了那張親昵的背景合照。
他盯了許久,拿著她的手機遲疑,然后調出攝像功能,貪心的為自己和她照了一張,然后輸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發送。正想刪除,這時鐘離衡的電話又打進來,手機發出電池耗完的信號,然后直接死了機。
他心虛,趕緊找了個充電器,將電池卸下來,等著電池充滿,然后趕緊將東西刪掉。
蕭蕭一直在昏睡,他從外市打車趕回來,也有些累了。臥在房間的小沙發上,腦子里轉的都是蕭蕭帶來的文件內容。
季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但他是被蕭蕭的尖叫驚醒的。蕭蕭抱著被子坐起來,眼里充滿了驚恐,在對上季杰的眸子時,才漸漸平復。
“怎么了?”他著急的奔過去。
手碰她光裸的手臂,然后觸電般的收回來,然后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昨天回來的時候,你身上的衣服都透了,而且在發燒……”明明很理直氣壯的話,卻因為自己的心思不純,而顯得底氣不足。
“嗯,不用解釋了。”蕭蕭報以他信任的目光,或許只是不想看他窘迫。
然后季杰將她的衣服拿回來,然后才出去,關上門,讓她安心的穿衣服。
蕭蕭心里也有些別扭,雖然季杰算是跟她很親的人了,但是現在畢竟都是成年人。甩掉不必要想法,只是為了彼此不尷尬。
趕緊動手將衣服穿上,外面的突然傳來不尋常的聲音。門突然被人踹開,季杰被扔了進來。
蕭蕭已經記不太清那天的情景,只記得季杰被打得很慘,他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那個廢舊鋼廠的廠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