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確定?”一個黑道世家出身的黑道大哥,居然是讀法律的高材生,會不會太諷刺?
“確定。”李明誠點頭,當時他們在一個模擬庭審中曾接觸過,齊俊的反應靈敏曾給留他非常深刻的印象。不過那時的他除了不自覺流露出的驕傲,看起來跟個普通的校園男生并沒有什么區別。
“既然你認識他,就找樓少東和他交涉看看,讓他把那些人交出來由我們處置。”歐陽庭把任務交給他。不用想也知道經過剛才那一幕,他去向齊俊要人怕是會很難。
“嗯。”李明誠應著,他心里自然也明白。又轉頭對李秋瞳說:“別再惹事。”他明知道帶她過來就會出狀況,可是每次都甩不掉。剛剛奪槍那幕多危險啊,她要真出了事自己怎么向家里交代。
“我看著她,放心吧。”歐陽庭走上前拍拍他的肩頭接口說著,身子剛剛好擋在李秋瞳面前,有點護著她的意思。
李明誠看看他,又看看李秋瞳,總覺得有點怪異,可是又說不出哪里怪,只好暫時作罷。
李明誠走后,歐陽庭和李秋瞳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但是看著里面那對登對的苦命鴛鴦,作為永遠無法插足的人,他們彼此也不是那么好受的,所以兩人不由相視苦笑。
重癥監護室里,鐘離衡的身上插滿了管子,就連臉上都戴著氧氣罩,周圍的儀器都在工作著,發出輕微而單調的聲音。
蕭蕭摸著鐘離衡臉頰的手放下來,改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邊仍然不斷地低昵著:“鐘離……鐘離……”她一遍遍地喊著,沒有多余的話,只是希望他能聽到,能感受到自己在他身邊就好。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其間護士進來過幾次,換了一袋又一袋的藥水,可是他仍然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這個世界除了那些儀器發出的聲音,和她那一聲聲越來越悲切的鐘離兩個字,仿佛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音。
鐘離衡在起初沒有意識的時候,只是覺得渾身發沉,好累好累的那種疲憊,直想陷入黑甜的夢里,好好的睡一覺安眠。可是又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牽引著他,他不知道是什么,只隱隱約約的覺得應該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讓他無法安心。
他努力的回想著,在混亂的思緒里一點點尋找,直到想的身體漸漸發痛……是的,很痛,卻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痛,只痛得全身要爆炸了似的。
后來他才感覺出那種痛是從胸口散發出來,可是為什么會那么痛呢?難道這就是心痛嗎?可是這個地方早就不會痛了,自從蕭蕭離開后……不,她回來了。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他聽到那個聲音說她不但回來了,還給自己生了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孩子!他終于想起來,他不止有小嘉一個孩子,還有另外一個,雖然他剛生下來就死了。
眼前突然有許多影像倒帶似的擠壓過來,他記得那個沒有照片和名字的墓碑,記得那棵花開似火的石榴樹,記得蕭蕭傷痛的靠在自己臂彎里的臉。
然后他們開的黑色轎車被一輛紅色大卡迎面撞來,他記得那輛車撞來的時候他把蕭蕭推下了車門,她發現自己的意圖時,那一瞬間投射過來的眼神是拒絕的。可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把她推了下去,因為他想給她尋求一線生機,而她也同樣的伸出手企圖拉住他,卻沒有抓住自己的衣角。
事實上他沒有個目睹到那輛貨車撞過來的瞬間,因為他在透過敞開的門看著蕭蕭,哪怕可能是最后一眼。所以他清楚地看到那一刻,她盯著自己的眸子里充滿了驚恐和絕望,那樣的眼神讓他的心揪痛揪痛的,卻也夾雜著一絲絲幸福。
她,畢竟是在乎自己的。
“鐘離,鐘離……”一個細微的聲音鉆入了耳際,好像帶著一種心痛和飲泣。
是她的聲音嗎?這種語音,這種聲調,除了她,誰也不會叫自己這兩個字。是她還陪在自己身邊嗎?心里一陣狂喜,可是有種濕濕的東西突然落下來,滴在他的薄唇上。咸咸的味道,他終于意識到那是眼淚。
他的蕭蕭哭了嗎?為了他而哭?他想睜開眼睛,告訴她自己好好的,不用這么傷心。即便他真的死了,對于一個一直帶給她傷害的男人,一個連她和孩子都保護不了的自己,根本不值得她哭泣。
可是他卻睜不開眼睛,也說不出話來。他急得胸口又發痛了起來,那種劇烈的疼痛襲卷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痛得心臟幾乎要停擺。
蕭蕭握著他的手,突然覺得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心里一喜,著急地叫著他:“鐘離……鐘離……”可是他的眼睛仍然緊閉著,一動也沒有再動。
“鐘離……鐘離,你醒醒吧。”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在監護室外的歐陽庭和李秋瞳只看到蕭蕭激動的搖著鐘離衡,接著醫護人員闖了進去。
“小姐,你不能這樣,會牽動病人的傷口的。”一個醫生率先把蕭蕭拉開,他嚴肅地告訴她的同時,其它人已經開始在搶救。
蕭蕭還沒搞清狀況,只看到好多醫生沖進來,圍著鐘離衡在進行最緊急的處理。不知道是誰叫了個名字,那個抓著她的醫生放開了她,也著急地加入了搶救的行列。
她就木木地著在那里,看著那些人來來回回去忙碌著,各位儀器在他身上不斷的更換著,向來霸道的他就聽話地在那里一動不動,任他們擺弄著自己身體,連眼皮都沒有動一點。
場面很混亂,不知是誰喊了聲心跳停止,她看到有個醫生已經在用電擊搶救。不知道為什么心忽然變得好慌好慌,眼前也突然什么也看不見,只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不斷地報著儀器上不斷變化數字,伴著那些仿佛讓人絕望的蜂鳴。
可是那些數字她一句也聽不懂,心只能一直揪扯著,那種疼痛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疼得她幾乎暈厥過去。手卻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把手,不允許自己先倒下去。
最后房間里突然重歸平靜,不知道是誰嘆了口氣,她看到那些醫生都陸陸續續往外走,個個都垂頭喪氣的樣子,還有人在面無表情的收拾著儀器和醫用品。而鐘離衡還在那里直挺挺地躺著,像送進來的時候一樣,一動也不動。
蕭蕭的心徹底掉進了谷底,不,也許是冰窖,因為她突然覺得很冷很冷,冷得整個身子都在如篩糠一般。她蹭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可是才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就倒了下去。
“彭!”的一聲,嚇了那些還沒離去的醫護人員一跳,然后大家都在驚訝地看著她,仿佛這時才想起這間重癥室里還有這樣一個病人家屬。
蕭蕭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可是不疼,她沒有覺得疼,或者已經沒了痛覺。她的帽子掉了,頭發全部散開,口罩也被她拽了下來,因為呼吸變得困難,困難的像是窒息。
“小姐,你沒事吧?”一個護士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扶起她。
蕭蕭卻什么也聽不到,她的眼睛只盯病床上的鐘離衡,那張慘白的,毫無生機的臉,她一步步朝著他挪過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黑暗下來。
“你別這樣,你的腿不想要了嗎?”那護士著急地喊著,企圖要拉住她,或者還說了別的什么,但是她都沒有聽到。
她的力氣很大地推開了那個護士,然后撲在鐘離衡面前,大顆大顆的眼淚滾燙地落在他的臉上,她用自己的唇瓣輕輕地碰觸著他薄唇,帶著咸澀的淚水:“鐘離,我愛你,鐘離,你別離開我,鐘離……”
她只顧哭著,哭的還沒離去的醫護人員莫名其妙,就連在外面看著的歐陽庭和李秋瞳都心慌起來。蕭蕭的位置正好擋住了其它人的視線,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力鐘離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