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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衡穿了件白色的襯衣,袖子隨意的彎在手肘處,下身是條白色的西裝褲,看上去很隨意的打扮,卻仍像個發(fā)光體一般映得周圍的景物黯然失色。他正推著李秋瞳在醫(yī)院的小公園散步的樣子,卻被小嘉攔了下來。
兩人遠遠相望著,一時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爹地,爹地。”小嘉見鐘離衡一直不理他,以為他真的不要自己了,竟著急的哭起來。
鐘離衡收回目光,然后蹲下身來,捧起小嘉的臉替他擦淚:“都是小男子漢了,怎么還掉眼淚。”
“爹地,不要我和媽咪了。”小嘉控訴地看著他,說著眼淚掉得更兇。
“沒有,爹地沒有不要小嘉。”鐘離衡回答,無奈地把他抱了起來。
“那爹地,不來看小嘉。”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到爹地了,他很想他知不知道?
鐘離衡覺得他真不像個兩歲多的小孩子,或者現(xiàn)在的孩子都比較難纏,因為他也沒有接觸過別的孩子,所以并不知道一般兩歲多的孩子該是什么樣的。可是看到小嘉哭得傷心,心也跟著揪起來。
“小嘉下次想爹地,給爹地打電話就好了。”鐘離衡只好哄著。
不是不想,只是怕見了還要分離,而且碰到蕭蕭會很尷尬……
她此時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看著他和小嘉拉扯著,一副不想進也不能退的樣子。
“爹地騙人。”媽咪帶他走的時候也這樣說過,可是一次也沒有爹地的電話。
“小嘉,聽話。”他只能硬起心腸。
“不要……不要……嗚……”兩歲的孩子耍起賴來,誰也拿他沒轍。
李秋瞳已經(jīng)不悅的皺起了眉,覺得這小鬼頭真是討厭:“衡。”
“爹地。”小嘉就是抱著他的脖子不松手。
小嘉的又哭又鬧已經(jīng)引得許多人駐足,加上別扭的站在另一邊的蕭蕭,這一出真像部家庭倫理劇。男人在醫(yī)院照顧小三,結果被妻子和孩子撞見,那些人好像就是那樣看鐘離衡的,因為眼神里都隱隱有些譴責的意味。
“小嘉乖,爹地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鐘離衡只能先哄住他。
“那我怎么辦?”李秋瞳不滿地叫,他明明答應陪她一天的,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鐘離衡皺了皺,正好李澤早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走了過來:“衡少。”
“你先上去,我改天再來。”鐘離衡對李澤示意,他上前推著李秋瞳就走。
李秋瞳雖然不愿意,卻也沒有鬧下去,只是路過蕭蕭面前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鐘離衡抱起小嘉,還是朝著蕭蕭走過來。看著他一步步的靠近,她的心竟沒來由的緊繃起來。
“晚上我讓李澤把小嘉送回去。”鐘離衡對她說,然后抱著小嘉就要離開。因為他知道,她不想跟自己扯上牽連。
“不要,媽咪一起。”小嘉看到蕭蕭沒有跟來,又開始不依。
“小嘉聽話。”鐘離衡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嗚……爹地不喜歡我,爹地兇我。”小嘉最近被蕭蕭寵得厲害,又跟社區(qū)一起玩的孩子學得更任性了些,所以這招對他根本就不管用。
鐘離衡見到蕭蕭心里本來就憋得慌,被他這樣一鬧心情更差,皺著眉想要硬抱他上車。小嘉不依,兩只腳亂蹬,甚至弄得他西裝上都亂了,更是哭出了一身的汗。
“那個,如果不介意,我也有點事找你商量。”蕭蕭見不得孩子哭,從后面跟上來。她也有點遲疑,怕鐘離衡說出難聽的話來。
鐘離衡則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小嘉放到她的懷里:“上車吧。”說著繞到駕駛座。
蕭蕭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抱著小嘉坐到副駕駛座上,車子離開了醫(yī)院。兩個人都不說話,小嘉還在忙著收眼淚,車子里的氣氛很悶,所以鐘離衡找了家最近的肯德基帶他們進去。
正好趕上六一兒童節(jié)放假的三天,店里的小朋友特別多。他們和別桌一樣要了親子套餐,兩個大人卻沒怎么動,只有小嘉吃得津津有味。
他開始還怕鐘離衡不見了,后來看到很多小朋友在滑梯上玩,實在忍不住就跑過去了。他最近特別愛玩滑梯,尤其喜歡和一群小朋友們玩,這比在豪庭尊砥的玩具房里自己滑有意思多了。
鐘離衡和蕭蕭本來就沒說話,小嘉走開后氣氛變得就更加凝滯。跟周圍一家家高興的攀談,討論自家孩子的熱烈氣氛相比,他們是真的很奇怪。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手里拿著一杯冰可樂。盡量讓自己的心思放在店里一直重復放著道歡快的兒歌:“我有一只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里拿著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嘩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音色稚嫩,調(diào)子歡快,尤其是伴著孩子的哭聲、笑聲,更能體現(xiàn)出這道歌的童真童趣。
“我想送小嘉去幼兒園,你沒意見吧?”
鐘離衡的目光只看到低垂的眸子,睫毛又密又長,一動一動的,像是蝴蝶的翅膀顫動……
“這個我會盡快安排。”過了半晌,她才聽到他的聲音。
“我并不想讓他進那種‘貴族’學校,最好離我住的地方近一點,我上下班接他方便就可以了。”她當然知道太昂貴學費他會負擔,但是她想要小嘉的生活環(huán)境比較平民一點。
“你工作了?”他有點詫異。
這段時間他常常讓李澤送東西給小嘉,偶爾也會差李娟過去幫她收拾一下,雖然被她婉言拒絕了。但他們每次回來都會“無意”的提起些她的近況,并沒有聽到她上班的事。
“還沒有,等小嘉適應了學校的環(huán)境,我是有打算找工作,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說完之后,突然覺得這個話題太過親近,他似乎沒必要關心她的工作還是生活,而她也沒必要和他解釋那么多,所以一時又沉默下來。
“……如果工作后沒有時間,可以讓李娟去接小嘉放學……”沒發(fā)生那些事之前,他也了解過一點幼兒園的情況,基本都是早8點送晚5點接,他不知道她會找到什么工作,時間可能不一定合適。
“好的。”蕭蕭低頭應著,然后轉過頭看到小嘉正在滑梯上玩得不亦樂乎,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邊。
“那么,晚上麻煩李澤送他回來。”她說著站起身來,然后離去。
麻煩李澤送小嘉回來,意思是當然是不愿意見到他,當然更不會因為能心平氣和的說兩句話,而改變什么。鐘離衡苦笑,輕啜著手邊的咖啡……
蕭蕭出了肯德基,走到了路邊的站臺前,看了看班車路線,上了離家最近的一班。
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小嘉還在滑梯上玩得很高興,他滑下來的時候,下面還圍了兩個小女孩在為他鼓掌。
而鐘離衡坐在餐飲區(qū)里,側面的線條依然棱角分明,手中的咖啡送到薄唇上,竟然已經(jīng)喝掉了三分之二,難道不會胃疼嗎?
公交車慢慢移動,她終于收回視線。路過商業(yè)中心廣場,到處都是關于六一的活動,彩色的氣球在孩子的歡呼聲中飛出去,如孩子放飛的心情。
她就這樣一路回到了居住的圣景園,進了樓看到一群人居民圍著電梯爭論,務業(yè)管理的人解釋說好像有人搬家把電梯卡住了,發(fā)生故障暫時不能用,正在聯(lián)系維修。幸好這里的頂樓只有6層,還不算太高。
她沒有在大廳停留太久,不想浪費時間只好改走樓道。但樓道里也擱了不少家具,有許多工人正在搬運,她小心地避過他們好不容易上了3樓,竟然發(fā)現(xiàn)搬家的人居然跟自己一個樓層,而就在對面。
對面的門大敞著,只見那些搬家公司的人來來回回地忙碌,一個年輕穿西裝的男人指揮著。她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去轉身關門的時候,動作突然頓住。
因為她看到對面裝修好的客廳里,那個年輕的西裝男在讓人掛一副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件粉色的襯衫,一雙狹長含春的桃花眼,金絲邊的眼鏡,唇角帶著很邪魅的招牌笑。
好像是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