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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嘉人雖然小,卻固執得很,哭得蕭蕭實在脫不開身,最后只得陪著他到玩具房里玩了會兒,又陪他吃過早飯,說是早飯,已經鬧到了上午11點鐘。可能是鬧得太久終于累了,蕭蕭哄著他也漸漸睡著了。
她看著那張躺在床上熟睡的小臉,心里也一陣陣的難過。或許是沒想到這樣短短的日子,小嘉竟然會這樣依賴自己吧,哭得她的心也跟著一揪一揪的痛。
收回摸著他頭的手起身,發現他的小手緊還攥著自己自己的衣角。她試著把衣服抽出來,小嘉卻攥得很緊很緊的,怕她跑掉的樣子。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側頭看到鐘離衡走了過來。他的目光也掃過小嘉攥著她衣服的手,才慢慢移到她的臉上。
“我們談一下。”他說,也不等她答應,就轉身走了出去。
蕭蕭這邊小心地把衣服從小嘉手里拿出來,跟著走出去的時候,看到鐘離衡已經坐在客廳里等她。李娟也站在他身后,看著蕭蕭出來她臉上有點不安。
“麻煩你去煮些粥來。”他對李娟說,口吻是難得的客氣有禮。
“好。”李娟知道他們應該是商量小嘉的事,應著就去了廚房。
剛剛他們本就只看著小嘉吃,基本上都沒有動筷子,算起來快兩頓沒吃了。一個有胃病,一個又剛大病初愈,煮些粥也是對的。
蕭蕭看著李娟走開,她緩步走過去,坐到了鐘離衡左手邊的沙發上。腰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上,卻沒有看他,眸子盯著自己的腳尖等著他開口。
鐘離衡身子臥在沙發里,面前的煙灰缸里有幾個煙頭,他有條不紊地抽著煙,似乎暫時沒有開口的意思。所以客廳里很靜,只隱約能聽到李娟在廚房忙碌的聲音。直到屋子里漸漸彌漫出粥香,他才掐滅了手上的煙頭。
“你打算去哪?”他問。
蕭蕭沉默,她也不知道去哪,她本來就是個沒有家的人。如今連季杰也不在了,她是真的沒有去處。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在這里待下去,不能再面對鐘離衡。
這些他都應該知道才對,所以何必再問?
“小嘉……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能帶上他。”孩子終歸是離不開母親的,這點讓他也頗無奈。
蕭蕭抬頭瞠目地看著他,有點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他說什么?讓她帶上小嘉?吃驚過后,心里更像憋了一口氣,為什么讓她帶?還這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憑什么幫你帶孩子?”這是不是很可笑?
她承認在這段短短的時日里,不止是小嘉離不開自己,她也很舍不得那個孩子。想到以后或許不能見到那張稚嫩的小臉,心也會像被割了塊肉似的疼。
可是小嘉是他的孩子,她沒追問那些過往是因為如今已經沒有意義了,但不并不代表她不會介意。他殺了季杰,傷害了自己,他怎么還能這樣理直氣壯的要自己幫他帶孩子?他怎么說得出口?
還有,他讓自己走,難道不是想要撇清關系嗎?
鐘離衡回望著她的眼神卻更冷,唇角扯了一下:“憑什么?憑他是從你生出來的,憑他是你的兒子,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她居然會問憑什么?多么荒謬!
蕭蕭渾身仿佛被雷擊中,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說什么?”
她是不是聽錯了?他說小嘉是她生出來的?怎么可能?她的孩子就算不是死了,也該是佳寧身邊的那個孩子,怎么可能是小嘉?她懷疑地盯著他,覺得這話太不可思議。
“你當年把他丟在孤兒院的時候,是不是特別恨我?”他始終都不能相信,她是那樣恨心的女人,但是他確實是從孤兒院把小嘉接出來的。
是因為季杰,所以無法照顧嗎?還是因為父輩的仇怨,所以才故意丟棄?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只是他們之間發生太多太多的事,總是找不到機會證實。
“什么孤兒院?”她居然聽不懂。小嘉是他在孤兒院接出來的?
“肖彤說是你把他送到孤兒院的。”鐘離衡皺眉,因為蕭蕭的表情完全像不知情。
“肖彤怎么會知道?”在北塘古鎮以前,她完全不認識肖彤這個人啊。
蕭蕭的頭突然變得混亂,他說這個小嘉是她的孩子?他說自己把他丟在了孤兒院?
生產那天的情景重新浮現出來,她記得那天季杰發病把她推倒了,羊水破裂,她昏倒在地板上很久,最后是佳寧出現把她送到的醫院。
因為失血過多,她昏迷不醒。只是迷迷糊糊間的感覺像全身痛得跟爆炸似的,蒙蒙朧朧的看到許多穿著白袍的人晃來晃去,到處都是血腥的味道,耳邊還有嬰兒的啼哭。
她再醒來的時候,聽到病房里有人說孩子死了。說的那人情況跟她一樣,她以為是自己的,可是佳寧卻抱了個很小很小的嬰兒給她看,眼睛大大的,睫毛又細又密,頭發和眉毛都濃黑濃黑的。
皮膚雖然皺皺的,但可以看出是個很漂亮的寶寶。可是長得卻不像她,更不像鐘離衡。喬佳寧一邊逗著他一邊跟自己說:“看看你的寶貝多可愛……”
她當時看著佳寧“強顏歡笑”的臉卻直掉淚,因為心里一直酸的發苦,她給那個孩子用了鐘離衡以前起的名字,叫小嘉,因為她愿意相信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他一直都存在著,雖然在佳寧身邊,她也愿意這樣自我欺騙下去。
她生產后住了很久的院,孩子從出生就一直由佳寧照顧。她出院帶著季杰回到J市,而佳寧在另一個城市里撫養著那個孩子。
到底哪里出了錯?到底哪個才是她的孩子?到底是死是活?她覺得自己陷入一個迷團里,難道這件事,鐘離衡的母親又插了手?
蕭蕭的手死死的抓在沙發把手上,指尖泛白著,問:“你有什么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