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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三年前他跟爺爺提起跟蕭蕭的婚事時,跪在地上讓爺爺拿著拐杖打了滿后背的傷,他都沒有妥協。大不了他脫離鐘離家,大不了他跟蕭蕭一起遠走,這些當年他都打算過。
鐘母看著自己癡情的兒子,心里突然感到無比悲哀。他這個兒子對別人都冷淡疏離,卻獨獨對這個女人情根深種。可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還是太簡單了……
鐘母突然覺得渾身沒了力氣,慢慢坐回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因為她還是必須要把話說清楚,不然哪天兒子死在這個女人手里,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衡,你還記得你父親是怎么死的嗎?”
鐘離衡蹙眉:“記得。”當時他只有5歲左右的樣子,父親是特種部隊的高級軍官,在一次指揮阻截邊境販毒案中以身殉職,當年只有三十八歲。但這已經二十多年的事,這事跟蕭蕭有什么關纟?
“當年那販毒集團的頭目外號‘毒梟’,真實姓名叫蕭遠山。”母親說出蕭遠山的名字時,他感到懷里的蕭蕭抽搐了一下。
“蕭遠山?”他重復,努力控制著自己抱著蕭蕭的手不顫抖,望著蕭蕭的眼睛。
因為蕭遠山的名字,他姓蕭,這是目前唯一跟蕭蕭有牽扯的一點,卻足以讓他覺得心底有什么地驚濤駭浪要壓不住沖上來。
蕭蕭看著他赤紅的眸子,她知道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什么。于是,她聽到了自己還算冷靜的聲音:“沒錯,蕭遠山是我的爸爸。”
雖然那時候她還沒有出生,雖然在二十歲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雖然她和鐘離衡認識時激更不知道會牽出這樣一段恩怨,但是她身上流著他殺父仇人的血,這便是不爭的事實。
“不可能,你有什么證據。蕭蕭做了二十幾年的孤兒,我替她查了那么久的身世都沒有查到,你憑什么說她是她就是。”鐘離衡有點崩潰了,他明明知道母親沒有證據不可能亂說,他卻仍然不愿意相信。
他抱著蕭蕭的手臂摟得很緊很緊,緊的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但是有些東西就如細沙,越用力反而流走的越快,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也許三年前就已經失去,可是他仍然不愿意放手。經歷了那么多事之后,他更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不愿意放手。
“夠了,你以為你為什么查不到,那是因為我。從我知道你跟這女人走得近,我就早先一步查到了她的底子。衡兒,媽是怕你傷心,才讓人故意弄斷了那些線索。媽是怕你受到傷害,才會選擇在你不在的時候趕她走。”這樣不是很好嗎?兒子只要恨著這個女人就好了,就當她背叛了他,也比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死在她父親手里要強的多。
“別說了,你既然選擇當年不說,今天又為什么非要說出來。”他瞪著母親,雙目赤紅,那是恨,不是恨母親,而是恨……恨什么呢?恨老天嗎?這個世界對他真是……太殘忍。
“衡,我今天告訴你是讓你明白,你絕不能再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她不光是個毒販的女兒,她還是親手開槍殺死你爸爸的仇人的女兒。別說我們,整個鐘離家都容不下她。”恨吧,恨吧,她這個兒子不管她多么小心翼翼都已經挽不回了,但她絕不能讓殺了自己丈夫的人,他的女兒進門,絕不!
“那又怎么樣?二十三年前,她根本就是個還沒出生的嬰兒。她懂什么?為什么這一切都要她來背。”盡管知道這樣說對不起父親,他卻還是吼出了口。心不是不痛,但是對于蕭蕭,他……恨不起來。
“你瘋了吧?”鐘母不可置信地盯著兒子,這是她的兒子嗎?為了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他居然會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鐘離衡捂住胃,里面又一抽一抽的疼起來:“媽,你先走吧。”他該冷靜一下,他真的需要冷靜。
蕭蕭看到他額角的冷汗,就知道他又胃疼了。顧不得自己淚眼朦朧,顧不得那些恩恩怨怨,她把手伸進他的口袋里,她記得上次他是在這里拿出來的藥。
手伸進去果然摸到了藥盒,從里面倒出兩個白色藥片,攤著手掌移到鐘離衡的嘴邊,卻被鐘母啪的一巴掌打在地上。
“媽,你干什么?”他痛得喘著粗氣,看著一臉憤慨地盯著蕭蕭的母親。
“仇人喂的東西怎么能吃,走,媽帶你去看醫生。”鐘母說著推開蕭蕭,扶住鐘離衡的一只胳膊。
她的碰觸讓鐘離衡直覺的蹙了眉:“吃點藥就沒事了。”他抽回自己的胳膊,看著蕭蕭說:“去給我倒杯溫開水。”
“好。”蕭蕭點著頭就走了,雖然腳步慌亂。
“鐘離衡,她是仇人的女兒,即便你不在乎你父親是死在別人手里。但并不代表她也不在乎,她父親腦袋上那一槍可也是你爸親手打的。”鐘母瘋了一般的吼。
折回來的蕭蕭握著杯子的手哆嗦了一下,那個玻璃杯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她的整個身子又開始發抖。即使鐘離衡可以不在乎,她也可以不在乎,但并不代表聽到這些話可以做到毫無反應。
鐘離衡盯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心一點點沉下去。
“爹地。”身后傳來怯怯的聲音,三雙眼睛同時轉過頭去。
小嘉剛從兒童房里出來,身上還穿著淺藍色的卡通睡衣,他小手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走過來,表明著他剛剛睡醒,或許是被客廳里的爭吵聲吵醒的。
“這孩子……”鐘母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盯著小嘉的臉。
“媽,你認識他?”鐘離衡問著把小嘉抱過來,看著母親的眼神更冷,也更鋒利。
“不……不認識。”鐘母的眼神閃爍一下。
“小嘉,喊奶奶。”鐘離衡笑著對小嘉說,笑得跟那天蕭蕭初見小嘉一樣怪異。
小嘉雖然年幼,卻似乎很敏感。他怯怯地站在沙發前嚴厲的鐘母,害怕地向鐘離衡懷里縮了縮。
“如果你還承認自己是你爸的兒子,就斷了跟這個女人的關纟。”鐘母似乎也不敢看小嘉的眼睛,甚至有點慌然。但是這件些事情她表明絕不會退讓,說完就走了。
一聲關門聲響過后,公寓里陷入空前的沉寂。蕭蕭站在那里半天,才想起來鐘離衡的胃不舒服,又轉身去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鐘離衡自己拿出藥盒,她看到他攤開的那只手掌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母親臨走前的那番話,還是因為胃痛得實在太厲害。
蕭蕭不忍看他,轉身找了清掃工具去掃地上的那些碎玻璃。
鐘離衡把藥片擱進嘴里,就著溫水服下,然后把小嘉推開一些站起身來。
“我會查清楚的!”他沒有看她,聲音低沉偏冷,然后也出去了。
蕭蕭捏著碎片的指尖顫了顫,銳利的邊緣割破了皮肉,血蜿蜒地順著手指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