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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和季杰到了方文格家后不久,他就匆匆趕著去夜色上班了。蕭蕭在廚房簡單的做了點吃的,哄著季杰吃了些飯,他就又安靜的縮在墻角與床之間。蕭蕭洗過碗,給方文格收拾了下房子,回來時看到他還保持著那個姿態,自己轉回客廳,臥在沙發上疲憊地躺著,卻毫無睡意。
摟著抱枕目光直直望著天花板,一切安靜下來她才有時間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事。鐘離衡他終于邁出了這一步,對自己放了手……故意忽略掉心頭因為鐘離衡三個字泛起的那絲疼痛,強迫自己只想辦法該如何安置季杰。畢竟療養院里那人沒有得逞,不管他是不是喬彥青,她都怕季杰和自己再陷入那樣的境地。
也許她該感謝鐘離衡放過了自己這次,雖然被警告自己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其實他不知道,這三年來她最怕的就是見到他,那種一面恨又一面抑止不住愛的感覺,常常讓她面對季杰時充滿罪惡感。還好,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季杰沒事,自己也沒事,鐘離衡……也沒有事……
翻來覆去的一夜也沒有睡好,第二天眼下面一團青暈。方文格下了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么。吃飯時蕭蕭提出要帶季杰去找他的父母,倒讓方文格大吃了一驚。
“你想好了?”想到季杰父母看到蕭蕭后的反應,他都發悚。
當年季杰因為她跟好不容易失散的家人鬧翻了,還為她出了那樣的事,他的父母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一般,她居然還要再次送上門去!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蕭蕭對他無奈地笑了笑。
她可以吃苦受罪地帶著季杰,付出多少心力都沒關纟。但是她不能讓季杰再落到那個想對付鐘離衡的人手里,鐘離衡可以放過自己一次,但不代表第二次也這么幸運。何況季杰在那人手里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危險,所以她想到的辦法只能是尋求庇護。
季杰的親生父母好歹是J市的高干,雖然季杰出的事讓他們覺得臉上無光。但畢竟他們都是季杰的父母,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只要他們肯幫季杰,怎么對自己都沒關纟,反正該受的三年前都受過了,不差這一回。
“那我陪你去。”見她拿定了主意,方文格知道再勸無用。雖然當年那事他也恨過蕭蕭,但是這么多年她是怎么對季杰的自己都看在眼里,就連季杰的父母都做不到這點,所以他更相信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女人能做到。
蕭蕭對他搖搖頭;“我自己可以的。”
明知道去領受侮辱,她又何必多拉一個人去受呢?
但方文格還是不放心,季杰的父母他見過,死要面子的人,而且特看不起他們這種沒背景的人民,所以他堅持要跟去,這樣一直爭論到下午都沒有結果。蕭蕭等到方文格撐不住睡著了,才帶著季杰出去。
年代有些久遠的歐式建筑樓下,三樓的陽臺上垂下一盆綠色常春藤,是季杰拉著自己去買的,那是送給他親生父親的第一件生日禮物。據說他的父親是J市某廳副廳長,是個很嚴肅不凡的人物。而她得已相見是季杰出事后,她看到的只是一個痛心疾首,聲色俱厲的父親失態的怒吼,謾罵。
記得季杰剛被他的親生父母找到時二十歲,從此由一個孤兒院長大的窮小子變成了高干子弟,還考上了J市的法律纟,前途光明,意氣風發。
那時意氣風發的他仍然課余去找她聊天,請她吃飯,幫她修理家里的水管子和做零碎的家務。他的身份是變了,讓她特別高興的是他仍然是那個讓她信任和依賴的季杰。她所不知道是這幸福背后是有許多現實需要季杰面對和抉擇的,就像她不知道她跟鐘離衡的未來,那看似光明的前景只是海市蜃樓一樣飄渺。
季父曾多次勒令季杰跟蕭蕭斷絕來往,卻被他一次次斷然拒絕。為此父子兩人不知鬧僵了多少次。直到季杰真的出事后被帶回家,她好不容易打聽到地址來看他,季母斯歇底里地沖蕭蕭吼著罵她掃把星,讓她滾,季杰仍然在維護自己。
季父終于恨鐵不成鋼地對他痛打怒罵,她才知道季杰出來找自己的那天,季父曾氣恨地威脅他出了門就與他斷絕關纟,甚至想辦法把他鎖在家里,沒想到季杰還是跳窗去了。是的,去了才出了事,才有了這三年來的渾渾噩噩,流離失所的日子。去了,才斷送了他這一輩子所有光明的前程和未來。
她猶記得那天下著大雨,又大又急的雨點打得她渾身發疼,季父甩了一地季杰受辱的照片,指著季杰說我沒有你這么沒有出息的兒子,都被人弄成這樣了仍然執迷不悟,你真讓季家丟臉。這事傳出去,季家怎么還有臉在J市待?
就這樣她和季杰就這樣被趕出了季家,季杰在父親聲色俱厲下,發抖地看著滿地的不堪的照片崩潰,她使勁地抱著季杰跪著他的家門外,連哭聲都要被無情的雨水淹沒……
她一直想問,季父那天那么激烈的阻止季杰出來找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可惜一切都沒有來得及。側頭看著身邊的季杰,他仍然一臉茫然的樣子。如果他是清醒的,他還會不會愿意讓他的父母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對不起季杰,我也沒有別的法子,為了你的安全,我們暫時放下那點驕傲好不好?收回情緒,她伸手絕然地按了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