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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衡沒想到她反應這么激烈，她就坐在床上隔著不遠戒備地看著他，身子已經不抖了，卻看得出來繃得很緊，一副警備的姿態(tài)。那樣子仿佛一個受了傷的小獸，更像一只驚弓之鳥，眼底流動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蕭蕭？”他有些擔心地看著她，伸手安撫地想去撫摸她的臉。

指尖剛剛碰到她，蕭蕭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狠厲，陡然揚手就沖著他打過來。

鐘離衡沒想到她會動手，眼中的訝異未褪，下意識地偏了偏了頭，還是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那“啪”的地脆響過后，房間里陷入死一般寂靜。

他的手還抓著她的手腕，鐘離衡瞇著眼睛回望她，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危險的氣息卻擴散出來。蕭蕭的眼睛通紅，是在夢里哭的，現(xiàn)在看來卻更像一種怨毒。因為她眼底閃著種深刻的恨意，是的，那沒有躲閃的目光里竟然是恨意，此刻就那樣毫不掩飾地盯著自己。這一刻，他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那哀戚背后一直隱藏的是什么，竟然是恨！

“你恨我？”他沉聲問。

蕭蕭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目光閃爍了一下，甩開他的手后快速從床上跳了下來，直接奔進洗手間。她手哆嗦著把洗手臺里的水龍頭打開，水嘩嘩地往瓷白的盆里沖著，濺得地上都是水。直到快溢出來時她才關了，然后將整張臉都泡了進去。

“聽說你就是為這個男人離開了衡少……”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那天的事，這句話卻如揮不去的夢魘，毀了季杰，也毀了她。冰涼的水震得她頭有些痛，卻讓大腦無比清醒起來，她覺得舒服多了，好舒服，即便不呼吸也是幸福的……肩膀卻感到一陣疼痛，鐘離衡發(fā)狠似的把她從水盆里提了出來。

“你瘋了！”鐘離衡面部扭曲地咆哮著。

蕭蕭的頭發(fā)、臉上都是水，滴滴嗒嗒的，她隔著眼前的水珠看不清鐘離衡的臉。但是她聽得清楚，他說她瘋了。她倒寧愿瘋呢，瘋了多好，瘋了多幸福啊?？墒怯幸粋€人已經瘋了，她怎么還有資格瘋？

她狠命地掰著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他卻執(zhí)拗的不放，這番折騰把她皮肉都弄破了。

“蕭蕭，告訴我為什么？”他雙手抓的她的肩胛生痛，強迫她直視著自己。

蕭蕭頭發(fā)上的水把全身已經濕了，水還在滴滴嗒嗒地落著，她臉色蒼白的像鬼，臉上又呈現(xiàn)出那種無以名狀的哀戚。但她還是什么也沒說，只是閉上了眼睛，不想看到面前這張臉，一點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