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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雨趕緊道“快去換換。”倉讕天氣寒冷,她又沒有在這里生活過,生怕她受了涼。
司恬站起身,回了帳中。
隨侍的婢女趕緊找了干凈衣服要幫她換,她心情不好,再者也不喜歡被人服侍,便讓侍女退下。里面的衣服沒濕,她脫了外衣和中衣,正要拿起干凈的衣服換上,突然蒙里海棠走了進來。
她有些不悅,這里好歹是商雨的大帳,她怎么說來就來,全然沒一點規(guī)矩。
她匆匆將外衣披上。
蒙里海棠徑直打量著她:“你就是那位大梁的公主?”
司恬忍著心里的不快,道:“我不是什么公主。”
“奇怪,那你是他什么人?是他在大梁的女人?侍妾?”
司恬只覺得喉頭發(fā)澀,氣惱的說不出話來。
蒙里海棠一聽她不是公主,頓時放松許多,放肆的打量著她的身材,道:“姑娘一看就不象我們倉讕人。”
司恬淡然一笑:“我的確不是。”
“倉讕的女人都很豐滿,象你這樣消瘦單薄的很少。”
這話聽著讓人不舒服,不料更不舒服的在后面。
“其實男人們都喜歡豐滿的女人,夜里抱在懷里才暖和舒服。”說著,她竟咯咯笑起來。
司恬這才真是請教到了什么叫口無遮攔。
蒙里海棠自小被父親慣著,長大了自持美貌又被追求她的一些男人慣的更驕。那里將她這樣一個南方女子放在眼里,她父親是扶持商雨奪位的大功臣,她想當然的認為,以她的美貌和地位,必定會成為商雨的王妃。可是商雨卻有了大梁公主,無法娶她,她本是一肚子的不悅和失落。今日卻見商雨的身邊突然冒出來一個女人,看樣子并沒有什么來歷地位,她更加的不高興,借著幾分酒意就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女人,見到司恬美麗溫柔,和她全然不同,便情不自禁的言語刻薄。
司恬只覺得又氣又悶,礙于涵養(yǎng)又不能發(fā)怒,只能忍耐。
她按捺著氣惱,淡淡道:“我要換衣服,姑娘請自便。”
蒙里海棠一挑簾子,含笑款款離開,司恬看著她的背影,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身姿豐滿又窈窕,該肥美的地方肥美,該纖細的地方纖細。
想到她奚落她的那幾句話,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酸澀的哽在心口一團郁郁,他的確是沒碰過自己,即便有時候同宿一床,也沒有碰過。難道真如她所說,他喜歡的是海棠那樣的女人?
司恬順了半天的氣,這才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此刻,宴席之前的空地上,聲樂四起,一些倉讕女子正在隨著樂曲載歌載舞,她們身量高挑豐滿,紅裙綠綢,本是俗氣的顏色,但在火樹銀花之間,竟是說不出的協(xié)調(diào)好看。
不少倉讕將領(lǐng)借著酒意都放開了架子,紛紛離席加入到歌舞之中。
商雨一手支著下頜,雙眼微瞇,看著司恬從遠處一步步走近,坐在他的身邊。
他低聲笑道:“步步生蓮,就是你方才的那個模樣吧?”
司恬余氣未消,只橫了他一眼,覺得他方才喝了蒙里海棠的酒還對她笑了笑,實在可惡。
突然,席前伸出一只纖纖玉手,對著商雨:“王上,為何不與民同樂?”
商雨和司恬同時看向手的主人,原來是蒙里海棠。她大膽而豪爽,笑容熱情的如篝火中最亮眼的那一簇。
商雨有點尷尬,看了一眼司恬。司恬,淡著臉色,不瞧他,那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
他莫名的高興,原來她為會為他吃醋。眼下臣工同慶,他也想給臣子們一個親民的印象,所以也不好拒絕蒙里海棠,他突然萌發(fā)了少年心性,若是他和蒙里海棠跳上一曲,她會醋成怎樣?
海棠笑靨如花:“王上自小離開了倉讕,莫非已經(jīng)忘記了流矢舞?海棠愿意教陛下。”
周圍的幾位老者已經(jīng)笑著接話:“王上,美人相邀,卻之不恭。”
倉讕民風開放,篝火旁已是一片歡騰。商雨看著眾人的目光,只有接受,他笑著離席,回頭對司恬微微一笑。她明艷的容顏仍舊溫柔秀美,只是眼中已經(jīng)帶了一點微慍之色,他看在眼里,心里有點想笑,隨著蒙里海棠闊步走到中央空地之上。
一大簇篝火燃有一人多高,眾人見倉讕王親自上場,紛紛讓出一塊地方,圍繞著商雨與蒙里海棠舞了起來。
流矢舞是倉讕人常跳的舞蹈,商雨自小離開倉讕,的確很生疏,眾人熱情如火,圍繞著他和蒙里海棠。他動作有點僵硬,蒙里海棠或是拉著他的胳膊,或是對他笑著先做示范。火光之中,他和蒙里海棠的臉色都是紅潤青春,象是一對玉人。司恬眼睜睜看著兩人聯(lián)袂共舞,男的英俊,女的美貌,奔放美麗,倒好似一對情侶或是夫妻,于是,她心里堵的如同一塊石頭。
商雨只是敷衍幾下,心不在焉,他一邊跳著,一邊越過眾人看向筵席之上。只見司恬坐在那里靜靜的看著他,手里端著一杯酒,卻一直未動。他遙遙的對她一笑,心里在猜,她醋了么?
幾個回旋之后,他再次抬眼,卻發(fā)現(xiàn)她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他心里一空,覺得事情好象有點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