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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抽空出府回了趟家。昨夜她想了一晚上,進宮這事必定不能瞞著母親,不然自己突然失蹤了,母親還不要活活急死。
當她回到家里,陪著小心,帶著撒嬌,還沒等把話說完,席然的眼淚就急了下來。
“這不成。我決不答應。”
司恬連忙道:“娘,王爺一登基就將我放出來了,說不定一年就好,也許不到一年。”
席然厲聲道:“那也不成,皇宮那是個什么地方,你怎么能去?”
“娘,小岸的仇你不想報么?”
“阿恬,我已經沒了小岸,不能沒有你。”
司恬一咬牙道:“娘,此事不是我說了算,師父已經安排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回來,這一年,你只當是我嫁人了。”
席然聽了,抹了一把眼淚,突然也不哭也不勸了,只說了聲:“那好,隨你。”
司恬有點奇怪母親怎么突然改變了主意,但時間緊迫她要回去準備明日啟程去東都,便也顧不上多說,只是叮囑母親多保重。
翌日一早,裴云曠帶著眾人啟程去了東都,隨行的馬車裝載了許多為婚禮準備的物品,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里。
劉重二月初從上京直接到東都的王府,已經提前將王府布置的喜氣盈盈,花團錦簇。滿眼的紅色,鋪天蓋地,氣派濃烈的似乎是烈酒的醉意,熏染了滿園的春色。
蘇翩站在回廊下,看著大紅色的燈籠,心里五味雜陳。三年前,王府里也曾這樣過,雖然那紅色只是局限在一個小小的庭院里,但她心里也是滿心歡喜的。可惜,那歡喜只持續了一個時辰。他合衣而臥一夜,從此宿在客房。
她微笑著走過回廊,迎面劉重走了過來。她對他客氣的點點頭,擦肩而過。
兩個人,已有兩月未見。自從和謝聰會面之后,她回了信州,他來了東都。
眼看她的緋紅衣裙從他眼角邊一拂而過,劉重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她猛的一震,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他從沒碰過她,連手指都沒觸碰過。
他第一次握著她的胳膊,心里一酸。她看上去剛強又驕傲,原來,她的胳膊如此纖細柔弱。
如果不是在回廊上,如果不是有下人在眼前,他很想沖動的擁她入懷。
錯過了三年的時光,他整整后悔了兩個月。他初聽謝聰的話時,是很氣憤,但后來一想,卻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她是一個女人,自然拉不下臉來問自己原由。而自己,若真的有擔當,有膽量,若真的認定她信任她,也應該豁出去找裴云曠討要她,即便她是裴云曠喜歡的女人又怎樣?可是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等待,帶著僥幸和痛苦。
她倔強驕傲,雖然被他握著胳膊,卻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不動聲色的掙了幾下。他第一次態度強硬,手下絲毫不肯松力。
兩個人僵在回廊下,心里各是百味雜陳。
“蘇翩,你能不能原諒我?”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原諒,從何說起?明明是謝聰做錯了,為何對他有些幽怨?到底還是在意他的吧?遺憾他不如商雨那樣不顧一切,遺憾他不如謝聰那樣不擇手段。因為在意,所以幽怨。
“蘇翩,王爺對我有恩,所以我才那樣隱忍,終歸是我做的不夠,我們是夫妻,你原諒我一回。”
她低聲道:“誰和你是夫妻?”
他有些尷尬,讀書人的臉皮一向很薄,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實在說不出那些挑動人心的話,雖然心里一直藏著。
他慢慢放了手。她失望的疾步而去。
夜深了,他在客房里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到了蘇翩的房間。
蘇翩聽見敲門,開門一見是他,竟有些臉熱,仿佛潛意識里意識到了他來的用意。
他臉色很紅,顯然是喝了點酒,難道來找她,還要借酒裝膽么?她又有點生氣了,這樣的男人,她真是又愛又恨。
他關了門,吶吶的半天說不出什么話。
她故意冷著臉,去挑燈花。
他站在她的身后,仍舊是那一句話:“蘇翩,你原諒我。”
她好笑又好氣,這人倒是實在,明明是謝聰做錯了,他倒是一個勁兒的跟她道歉。也許是自己體會到了那份付出和爭取不夠吧?
“你就不會說點別的?”
他聽見她的口氣軟了下來,仿佛帶著嬌嗔的味道。
他心神一蕩,借著酒意竟然大著膽子將她手下的燈吹滅了。
她心里一慌,叮當一聲,手里撥燈花的小銅叉掉到了地上。她無法去撿,因為整個人被他抱住了。
黑暗里,他的呼吸很急促,心跳的也很快。他雖然是個讀書人,可是他的胳膊也很有力量,緊緊環繞著她。她的眼淚潸然落下來,人前她再是堅強剛烈,但她也很想能在一個人的面前,做個溫柔的女人,卸下盔甲稍做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