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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她終于等來了商雨。見到他高挑灑脫的身影從庭院中闊步走到回廊下,她心里的歡喜竟是如此濃烈,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看著他走近,她心里莫名安定,同時又有一絲忐忑隨著呼吸上下起伏,他會相信她嗎?他會不會從此心有芥蒂?
他負手悠然,步履輕快,但神色嚴肅,眸光深沉若翰海暗流,她一眼看進去不由自主的緊張,很怕突然卷起巨浪。回想到他發現自己定親時的震怒,她莫名就有些心虛害怕,這一次的情形可嚴重的多,夜深人靜,孤男寡女,言語曖昧,唉,總之有點罪不可赦。
他不發一言,瞇著眼看她,仿佛在等她開口。
她鼓起勇氣說道:“商雨,昨天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一步跨上回廊,凝視著她:“你知道我昨夜怎么想?”
她搖頭,低聲道:“你扭頭就走,自然是不高興。”
他越過她的身側,徑直走進了她的房間。
她跟進去,忐忑的看著他的背影。
他轉過身來,胳膊越過她的肩頭,將門關上,收回手臂時他順手一帶,將她攬到了胸前。
她呼吸一緊,不安的看著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擔憂接下來會是怎么樣的“懲罰”。
他卻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她幽幽嘆了口氣,然后用手指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低聲道:“你親親我,我便不生你的氣了。”
她臉上一熱,垂了眼簾,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下輕輕扇動,似乎在挑釁著他的耐性。他呼吸有點急促,熱辣的氣息就在她的眉梢之上,她無處可躲,他咄咄逼人。她雖然覺得他要求過分,但自己好象是有錯在先,所以她心虛的無法嚴拒,只好羞赧的無聲抵抗,拒不執行。
他的眉頭一挑,似是生了氣,聲音也重了幾分:“怎么,不愿意?你一點也不在意我的感受?”他放在她腰間的手緊了幾分,似是很不滿她的磨蹭和抵抗。
他身型高大魁偉,她在他強大的氣勢壓迫之下,呼吸有些不暢。眼看不表示一下就無法交差,她只好硬著頭皮掂起腳尖碰了碰他的臉,蜻蜓點水一般,點的還是岸邊,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地方。
犯了錯還不好生改過,這種敷衍的態度顯然讓他不滿。他眉頭一蹙,毫不客氣地將她往自己身上使勁一貼,便狠狠吻了上去。
果然是“嚴懲”……她覺得自己仿佛被吸干了一般,快要窒息。等她長吸一口氣再抬眼的時候,發現他臉上看不出一絲的不悅和陰郁,一如往日磊落明朗。真的不氣了?這一次也太好說話了吧?她簡直不敢相信。昨夜的事他竟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么?是她小題大做了?
他促狹地笑了笑:“你真是小看我了,我不是小雞肚腸的人。就算我要吃醋,也會吃的光明正大。昨夜你不就是和王爺雪中賞梅而已,我并未生氣。”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你真沒多想?”她覺得奇怪,昨夜他決然離開,反應激烈,她以為他會誤會生氣嫉妒,他竟然一點生氣醋意也沒有么?那他剛才故意說他生氣,就是想讓她表示表示安撫安撫?她又氣又羞,覺得著了他的道兒,還白白忐忑操心了一晚上。
他點點頭,認真道:“我真沒多想。”其實他當時的心境很復雜,半喜半傷。喜的是她拒絕了裴云曠,傷的是她心里原來真的對他動過心。但他是個男人,他決不會小氣到連這個都無法容忍。
她噘著嘴道:“那你跑什么?”
“我聽到你的最后幾句話,想了很多。當時,我離開并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怎么說都不能夠讓你明白我的心意。再說那種情況,我也不想讓表哥難堪,所以先離去。今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你先去換件男子的衣服。”
她雖然很好奇要去那里,但破天荒的問都不問,根本不想違背他的意思,聽話的好象心虛一般,其實她并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為何會心虛?是因為在乎嗎?她一邊換衣服,一邊胡思亂想,很奇怪今日的自己。換好衣服,她又將頭發收拾了一下,再抬眼看去,窗外已是暮色初現。
他帶著她從棋社的后門出來,一頂小轎等在那里。他拉著她的手,上了轎子。她也破天荒的沒有反抗,任由他牽著手。
夕陽中,熙熙攘攘的路人匆匆歸家,開始有星星點點的燈火燃起在道路兩旁,她挑開轎子側簾,朝外看著,卻什么也沒看進去,因為手一直被他握在手心里,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她緊張別扭,手里出了汗,她想掙開,可是試了兩次,卻被他握的更緊。她只好放棄,為了掩飾尷尬,她看向外面。
轎子的空間很小,她覺得自己只占了一個小小的地方,可是再怎么往轎子邊縮,也還是貼著他的肩膀。他也不說話,認真地側頭看著她,光從轎外投射來,照在她一側的臉頰上,溫潤動人。
她知道他在看她,臉色越發的紅潤。
他心神一蕩,裝做也往轎外看風景,湊過臉去,有意無意的,他的臉碰到了她的臉上。
她又羞又惱,卻再也沒有地方可避讓。
他暗暗笑著,心里安樂幸福。她尚不自覺,他已經感覺到,她對他的態度和以前已經不太一樣,有了令人欣喜的改變。昨夜他見到兩人站在梅林里,聽見那些談話,震驚之余的確有過醋意。原來,令她最初動心的那個人,是裴云曠。她拒絕裴云曠,似乎并非因為他這個人,而是他的身份。他悵然若失,象是被風雪迷了眼。但聽了她最后的那一番話,他又釋然了。她既然認為一斛明珠不如半個紅薯,那她自然不會和裴云曠有什么,如她說言,只能是景慕。
然而,他自己呢?他和裴云曠的身份區別只是倉讕和大梁,同是王室的身份,有些方面注定會有很多選擇和誘惑。如果他告訴她,將來自己也有如裴云曠那樣的地位和身份,她會不會排斥,會不會退縮?他該如何讓她安心,讓她知道他能滿足她一生有一人相守這個心愿?
他一時茫然,遂。
今日再見,她如此緊張他的反應,擔心他會誤會,主動給他解釋,這說明,他在她心里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分量。他越發堅信他會占滿她的心房,將過往覆蓋。他也越發覺得,自己應該提早就讓她安心,所以他今日帶她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