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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一想,突然反應過來,原來被裴云曠送到這里的那個丫頭,就是她!沒想到,她居然是謝聰的表妹。他只是無意間來一趟,沒想到就碰見了,果然長的美麗清雅,怪不得那側妃嫉妒。
謝聰和他下了兩局,一勝一平。
裴嗣宇知道他在讓著自己,也不說破,下完就起身走了。臨走又道:“左相的小公子,來了么?”
謝聰道:“小人已經派人去請了。看左相的安排吧,小公子悟性極好,耐性也好。”
“好好教,左相不會虧待你的。將來說起來,你是小公子的師父,極有面子。”
“小王爺說的極是。”
送走裴嗣宇,謝聰靠在門欄上,懶洋洋道:“司恬師妹,聰哥累了,去睡覺,飯好了叫我。”
司恬一見他又擺出妖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聰哥,下個棋也累啊?你不是都贏了嗎?”
謝聰癟著嘴掰手指頭:“丫頭,和他們下棋不能贏的太明顯,不能贏的太過分,不能贏的太早,不能贏的太晚,太早了不給人面子,太晚了太假。操死心哪,你以為我容易啊。”
聽他這么一說,是不容易。司恬覺得應該去廚房做點好吃的給聰哥補補腦子。
待在閑云棋社的這一天,她心情好了許多。和謝聰在一起,輕松愉快,不用看到裴云曠時,拼命壓抑,控制克制自己的情愫,也不象和商雨在一起時,被他欺負著受委屈。
黃昏時分,落了薄雪。
她站在窗前,看著細細的雪,心里想起了那一天。山上的雪也是這樣的細細絨絨,落在她的披風上,和他的眉梢上。一幕幕連貫成了畫卷,徐徐在心底展開。她輕輕撫摩上自己的咽喉,那里有一個淺淺的印記,淡淡的紅色。那里曾被他吮吸過一口,似乎中了蠱,常常有微癢的感覺。
夜色漸漸濃了,雪也停了,今年的雪總是這樣,輕柔細致,不慍不火。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笛聲。
她心里一震,這不是,不是那一天在畫舫上商雨吹的那只曲子嗎?難道他又來了?
她慌了神,趕緊熄燈。心跳的亂七八糟,這人,蠻不講理,不指望他來會有什么好事。
黑暗中聽覺格外的靈敏,笛聲在靜寂的夜里悠遠動人,象是小蟲子往心里鉆。她惱他,可是不惱他的笛聲。她凝神聽著,漸漸心氣平和,象是到了水波浩淼的渡口,見到一葉彎舟,她很想踏上小舟,掛起歸帆,可是細看,槳卻在他的手中。她一賭氣,捂住了耳朵。
過了一會,笛聲停了,周圍又是一片寂靜。她覺得很奇怪,他來,就是為了吹一只曲子嗎?這和他昨天的作風,太不一樣。也許是因為見到她熄了燈,所以才悻悻的走了?她偷偷打開窗戶想看一看,不料,突然從窗戶外伸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叫一聲,嚇的快要僵住!
他笑嘻嘻的看著她,眼睛亮的象是星辰。
又上當了,她又羞又惱,使勁往回扯自己的手腕。可惜,實力太過懸殊,累死她了,也沒扯回來。不僅沒奪回來已失去的領土,接著,她還喪失了更多的領土。
他居然一伸胳膊,扶著她的腋下將她從窗戶里抱了出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抱著她幾個起伏,上了房頂。
房頂上有薄薄的一層雪,瑩白如霜。她長這么大,第一次上房頂,腿要軟了,拼命抓住他的衣服怕滑下去。
他笑呵呵道:“你別掐我啊。”
“誰掐你了?”她不承認,不過,感覺了一下,好象手里抓的的確不光是衣服。她臉紅了,慌忙松手,一松手,腳下就滑了一下,她慌忙又抓住他,掐你又怎么了?她這一次故意用了力氣使勁掐,然后氣呼呼說道:“快放我下去。”
他指著遠處道:“你看那里,很好看。”
她黑糊糊的什么也沒看見,于是沒好氣道:“我看不見。”
他這才想起來,她沒練過功夫,不能象他那樣,可以夜視很遠。他隱隱有些遺憾,不是說小姑娘都喜歡這些風花雪月么?他特別挑了一個雪夜邀她賞夜景,可惜,選錯了。但是,既然來了一趟,那也不能無功而返。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說一句,我喜歡你。我就送你下去。”
什么!幸好天黑,看不見她臉色,她覺得耳朵都是燙的,這不是趁人之危嘛?
她很有氣節,飛快的答了一句:“休想。”這句話,她還從沒任何人說過,也決不想在這種場合下說。
他貌似不也勉強,“恩”了一聲:“那我下去了。”
他作勢要下去,她急了,他走了,她一個人怎么下去,難道叫聰哥出來?棋社里還有很多下人,會笑話死她的。
她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他從她手里扯回自己的衣服,悠然道:“不說啊?那我走了。”
眼看他真的要走,她趕緊道:“大師兄,我,我只當你是哥哥,你別逼我。”
他笑了笑,道:“那你說一句,我喜歡你,就當是對哥哥說的好了。”
她不動,低頭不肯說,他并不是哥哥。
他抬腳,真的要下去了。
她急忙沖口而出:我,我喜歡你。”
他嘴角翹起,忍笑瞥了她一眼,故意道:“聲音太小,聽不清。”
她惡狠狠道:“我喜歡你。”她發現,說了一遍之后,就自然多了。看來,萬事開頭難,開了頭就好多了。
他滿意地抱著她下了屋頂,松開她,正色道:“丫頭,說話要算話。”
她覺得自己正一步步掉進網里,被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