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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多好的機會。”他似乎忿其不爭平白放棄這大好機會,放下簾子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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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劉重住在芳菲韶的客房,司恬看著蘇翩的神色,覺得兩個人的關系,似乎不是一日之寒,這個結,誰先來解?
突然,管家來叫她,說是王爺有事讓她去書房一趟。
一路上,她思緒紛紛。天色已晚,他怎么還不去就寢?跟在他身邊許久,幾乎沒見過他到許氏的園子去。一日之中他大多時間都耗在書房,最常見的就是一個人沉思,而后叫人來書房后的秘間商議,又或是出外辦事。他也有兒女情長的一面嗎?這又似乎不是她該關心的問題,她匆匆掐斷自己的胡思亂想。
進了書房,裴云曠眉目含笑,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她。
她疑惑的接過,展開,怔住了!竟是她家老宅的房契。
她的手幾乎有點輕顫,聲音也帶著顫音:“王爺,這是?”夢寐以求的東西,驟然降在眼前,她幾乎不感相信。
他揉了揉眉頭,道:“這幾日本王實在太閑,沒什么事做,派人打聽了你家的事,將房子贖了回來。”
這句話里,沒有一個字是真的。他早就打聽了她的身世。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閑的沒事干。所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竟微微有點不自然,揉著眉頭想稍稍掩飾。
她心里五味雜陳,似乎嗓子被哏住了一般。他的神色和平時一般沉穩淡雅,溫柔如燭光,眼中卻跳躍著小小的火苗。
“王爺。”她看著他,“謝”字在唇邊,卻遲遲不能出口。他為她做的,實在不是一個“謝”字可以說清。
“你可別謝我,這贖房子的銀子,是讓司家族長出的。他對你們母女也委實做的過分了些,你們后來走投無路,為何不去找他?他是族長,不應該不管的。”
她長吸一口氣,將心里澎湃的情感壓下去,低聲道:“當時他帶族人收走家產的時候,母親與他大鬧了一場,弄的他很沒臉面,他放了話,以后不管我們的死活。”
她的臉上因為激動泛著粉色的紅暈,仿佛是早春的一株桃花,靜靜盛開在山凹里,山重水復,柳暗花明,驟然闖入了他的眼簾。
他心里一動,柔聲道:“司恬,做人有時候要硬氣,有時候,也要服軟。”
他去祈福寺不過是做戲給人看,臨時起意讓她進去許個愿,是心里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會許個什么心愿,他暗暗希望她許下的愿望與感情有關,他很想知道她心底的秘密。可是,安排在佛堂的人卻告訴他,她只是想贖回老宅。他有點意外也有點失望。但她的心愿,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所以他也就成全了,她高高興興的模樣,看上去讓他心里很舒服。
她看著房契欣喜的說道:“王爺,你知道么,這個就是我早上在祈福寺許下的心愿,沒想到這么快就靈驗。王爺,你許的愿也一定會靈驗的。”
他放聲笑起來,唇邊的笑紋彎彎,似是新月的鉤。她怔怔的不好意思,這有什么好笑的?
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勉強止住笑道:“傻丫頭。”
她越發的不好意思,羞色滿面,心里有小小的懊惱糾結著,難道他真的覺得她傻?
“傻丫頭,菩薩真的這么靈,這就不是人間,是仙界了。”
她愣住了:“王爺,難道說那木魚,只是?”她不敢確定,生怕說不好會沖撞了菩薩。
他笑著點頭:“本王讓劉重安排的。”
她不知道他有何深意,為何要提高祈福寺的名聲?
“你這幾日將你母親接過來,安頓好。”
“是。”
她握著房契從書房出來,寒風四起,她心里卻安定而甜美。她再沒有什么后顧之憂,母親一直是她心中的重中之重,如今病情好轉又有了安身之所。她覺得十分滿足。她感謝老天的眷顧,讓她在絕境之邊際遇見裴云曠。
想到他,她心里沉甸甸的重,理智和沉迷互相角力,是一場掙扎與淪陷的混戰。
翌日,司恬就去蘭周山下將母親接到城里,還將楊嬸一家也一并接到司家老宅照顧母親。
席冉看著老宅,心里也對裴云曠充滿了感激。老宅雖然不復當日奴仆滿院的風光,但是這里有那么多的回憶,是任何地方都不可比擬的。
“阿恬,過幾日就是你的生日,你回來一趟可好?這個生日可不同往年,娘要好好為你辦一辦。”
司恬不好意思的笑。
很多女孩過了十五歲就要出嫁,通常這個及笄的生日就是在娘家過的最后一個生日。如果林一楓沒有退親,說不定過幾個月,自己就要嫁到林家。
席冉又道:“再過四個月,你的孝期就算滿了,我讓吳媽去尋個人家吧?”
她越發的不好意思,低頭道:“娘,你為女兒做主就行。不過,我還要在七勢門待兩年呢。”
“娘知道。先定好親事,兩年后再嫁。”
司恬小聲道:“家世什么都不要緊,人品卻要一等一的好。”
席冉道:“那是自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想到林一楓,母女倆都是慶幸不已。
三天之后,便是她的生日。她本想那天萬一裴云曠有什么吩咐會離不開。不料這天辰時他就出了王府,說是去祈福寺還愿。他弄的特別張揚,為祈福寺做的錦旗一路招展,還捐了一千兩銀子。
她覺得很奇怪,他為何沒帶上她,帶了蘇翩?
眼看日近晌午,他仍未回來。她向管家告假一個時辰,往司家走去。
兒生母苦。她特意拐到隆勝大街,想為母親買些糕點和衣料。
走到店鋪里,她正挑著東西,突然聽見店里的伙計神色惶惶的說道:“哎呀,安慶王遇刺了!轎子下淌了許多血,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嚇死人了。別去榮鎮大道,那里被封了。”
她手里的糕點,“嘩”的一聲,掉在地上。她顧不得去揀,扭頭跑出店鋪,拼命往王府奔去。眼前有點模糊,她抹了一把,手里全是淚。
耳邊一直響著那句話“安慶王遇刺了”,心象是透風的墻壁,寒風呼嘯而來。
她跑到王府門前,只見許氏匆匆從門里出來。
“王妃,王爺傷勢很重,蘇姑娘正在救治,此刻不適宜前去探望。”
管家跟在她的身后,有點棘手。這是裴云曠的吩咐,不讓她去,可是他是個管家,也不可能硬去拉她。
許氏狠狠瞪他一眼,冷笑道:“王爺傷了,難道要我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管家訕訕的跟在轎后,一抬眼看見司恬,對她招手道:“司姑娘,王爺讓你去桂馥院。”
聽到這句話,許氏停了步子,回頭看了司恬一眼,眼神冰冷犀利。可是此刻她對他的擔憂太甚,沒有精力去琢磨許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