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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允當(dāng)時也沒再追問什么,只是告訴她:“沒關(guān)系,你有阿允哥哥,我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
“嗯。”單季秋點點頭,“我不哭,我以后都不會再因為他們哭了。”
這話就像是單季秋自己給自己定下的魔咒。
從那以后,陸允就真的再也沒見過單季秋哭過了。
“他怎么突然來找你了?”陸允問道。
“沒什么,腦子抽了想認回我,不過我拒絕了,他應(yīng)該不會再來了。”單季秋言簡意賅地說完,提醒陸允,“別跟外婆提這事,我不想她操心。”
陸允點點頭,一貫的不多言不多語也不再多加追問。
他斂眸打量著姑娘微微泛紅的眼角,隨之半彎下腰,將本來擱在背包肩帶上的手伸到她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掀起眼皮對上她的雙眼,說:“咱們回家。”
樓道門拉開又關(guān)上,徒留一地光影和將暗未暗的天際霞光。
以及,盛夏的晚風(fēng)和樓道里踩在樓梯上步調(diào)一致,卻被夏蟬淹沒掉的腳步聲。
……
單兆斌意外的出現(xiàn)讓單季秋這一夜做了一個極其真實的夢。
夢境里的單季秋回到了五歲那年,爸媽離婚了。
季夢薇帶著她離開的時候,單兆斌沒有挽留他們,甚至于根本沒有出現(xiàn)過。
她望著打從有記憶開始就居住的家,有很多的問題。
她想問單兆斌為什么我要跟媽媽走?
為什么你們要分開啊?
為什么我們要離開這個家?
可惜,她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她跟季夢薇離開了錦南來到了厘城生活。剛開始一切過的都還是挺好的,除了再也見不到爸爸,爺爺奶奶他們。
夢境一轉(zhuǎn),到了單季秋五歲生日那天。
季夢薇本來給單季秋準(zhǔn)備了生日蛋糕,就在許愿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
就這一句,季夢薇掀翻了蛋糕,拎著她打了一頓。
一邊打一邊吼她:“不準(zhǔn)提你爸爸,你為什么要提他?你為什么要出生?你為什么是個女孩兒?就因為你是女孩兒,因為我不能生了,你爸不要我們了。他有兒子了,哈哈哈,你還想他……不準(zhǔn)哭,不準(zhǔn)說話。”
從那以后,單季秋變得越來越膽小,也不愛說話,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封閉自己,沉默寡言起來。
因為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因為說錯了話,又會挨打。
季夢薇的情緒時好時壞,她也不上班,不結(jié)交朋友,整天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
有時候外婆過來,她才愿意出去走走,外婆一走她又整天整天的不出門。
外婆跟單季秋說:“媽媽生病了,她會好起來的,別擔(dān)心。”
單季秋也看到季夢薇在吃藥,她想媽媽應(yīng)該會好起來吧。媽媽是生病了才會打她罵她的,媽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這一切就像是噩夢循環(huán),六歲生日那天她不但被同學(xué)欺負,回家以后又挨了打。
好像她的生日就是觸發(fā)季夢薇情緒崩潰的開關(guān)。
她跑了,跑到了外婆家的天臺,她怕外婆罵媽媽,所以沒敢告訴外婆。
也是在那時候,她在天臺遇上了兒時的陸允。
夢境里的碎片一下子拼湊在單季秋七歲生日那天。
那天的季夢薇看上去很正常,單季秋拿著97分的試卷給她看,想著自己成績變好就能讓媽媽開心。
可惜,那只是她以為。
畫面一轉(zhuǎn),季夢薇打著打著單季秋,突然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拼命地掙扎,眼淚如泉水般涌出,手和腿撞在茶幾上,也感覺不到疼。
她哭著求饒,季夢薇也在哭,嘶聲裂肺地說:“小秋,媽媽太痛苦了,媽媽堅持不下去了。你放心,媽媽答應(yīng)過你不會再丟下你的。你跟媽媽走吧,好不好……”
單季秋渾身無力,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脖子上的手松了,有眼淚滴在她的臉上,耳邊是季夢薇的哭聲:“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該這樣對你,是媽媽的錯……”
單季秋當(dāng)時只有一個應(yīng)激反應(yīng),不管不顧地沖出了家門,站在樓梯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畫面再一轉(zhuǎn),血,地上流了好多血。
那些血是從季夢薇的手腕上流下來的,鮮紅鮮紅的一片染滿了整個浴室。
“媽媽。”
單季秋喊了一聲,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漆黑一片,她大大的呼了一口氣,才發(fā)現(xiàn)渾身是汗。
季夢薇剛?cè)ナ滥顷嚕偸潜贿@些夢魘所糾纏。
外婆就陪著她睡,慢慢的似乎就沒怎么再做過這個夢了。
單季秋低頭搓了一把臉,手心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淚還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