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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豐很是贊同的點頭,勾著米希諾走進宮殿。
提豐跟米希諾的相處非常輕松,米希諾本不是扭捏的性子,很放得開。
被提豐帶著,這段時間倒是漸漸的回歸本質了。
這姑娘有時候就是不讓人省心,膽兒賊大,提豐是大男人,可都抵不過她那心血來潮的想法。
比如大半夜的騎車沖上山頂去,要在山頂搭帳篷,等天亮,看日出。
提豐得陪著,他不陪著不放心啊,再冷也跟在她身邊。
再比如傳說某晚上會有流星雨,還非得最高的建筑物上才能看到。
得,提豐便提前給兩人訂了出國的機票,去最高的建筑樓上看流星雨。
結果怎么著?好家伙,流星雨沒等來,傾盆大雨倒是等來了。
無論米希諾有怎么樣荒唐的想法,提豐一定是舍命相隨的。
陪著她攀巖,挑戰喜馬拉雅山的登山最高紀錄,雪崩時候不放棄的刨了一天一夜,把她從積雪洞中救出來。
開車穿越非洲,對抗酷暑嚴寒,一起去看神奇而震撼的東非大裂谷……
只要她想得出來的,提豐都答應了。
陪著她滿世界瘋狂,生活每一天都充滿著期待。
“該回家了寶貝,母親已經發了第三封電郵了。”提豐在普羅旺斯的薰衣草海洋里對米希諾溫柔的說道。
米希諾轉身跑開,跑遠了才轉身看他,大聲喊:“提豐,這樣的地方,不該是你對我深情表白嗎?”
“我愛你希諾,我愛你,我美麗的妻子!”提豐當即拉開嗓子擴著聲音大聲喊道。
米希諾開懷大笑,跑回去撲進提豐的懷里,或許的微風吹了過來,吹起她的發絲。
米希諾仰頭望著提豐,笑道:“好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再不回去,我怕你心玩兒野了就收不回來了。”提豐低聲道。
揉著米希諾的頭發,自然的親吻她的臉頰。
米希諾笑著接受,或許是時間讓她漸漸接受了他的親熱。
還記得年少的時候,她餓狼撲羊般撲向他,而現在,他們兩人的角色似乎掉換了一下。
天色一晚,提豐哪也不去,專撲他熱情似火的妻子。但,撲是撲了,卻始終沒到最后一步。
他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接受他,他不急,他可以等。
米希諾的一切都令提豐沉迷,是她的青春氣息喚醒了提豐沉睡的激情。他枯燥的生活從米希諾回到他身邊后,開始有了顏色,變得豐富多彩。他的心態,隨著妻子的節奏越來越年輕。
提豐抱著米希諾親吻個不停,他道:“因為有你,所以令我這一生毫無遺憾。”
“那要謝謝我嗎?”米希諾沖他笑道。
“當然要謝,一輩子為你做牛馬夠嗎?”提豐放低姿態,故意苦哈哈的懇求道。
“不要,你做了我丈夫就不要做牛馬了。與牛馬匹配,那我豈不是禽獸不如?”米希諾哼哼聲道。
提豐本事故意苦拉著臉子的,可在她這話一出后,臉色立馬沉了下去:“又胡說八道了,諾諾,你再埋汰自己,我真生氣了。”
“唉喲你生氣的點還真是莫名其妙,好了好了,不胡說了成嗎?那個,提豐,我是說真的,我問你要禮物,你會給我嗎?”米希諾順著提豐的話問道。
提豐笑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我會不給?”
“那、我要你、脖子上這把鑰匙……”米希諾抬眼望著提豐,“可以嗎?”
提豐溫柔寵溺的眸光瞬間起了幾許波瀾,緊緊盯著米希諾的眼睛,直直看進她眼底,似要看透她一般。
“鑰匙可不是什么稀罕物,我給你幾樣有趣的東西,怎么樣?”提豐不動聲色道,語氣依然那么溫柔。
“你還想騙我呢,你屋里偷偷藏了個保險柜,里面裝了不少好東西吧?我就看看而已,也不要你的,也不行嗎?”米希諾拉著臉,不高興道。
提豐的警惕心稍稍放松了些許,抱著她笑道:“沒有好東西啊寶貝,你不信我嗎?”
米希諾伸手就抓住提豐脖子上的鏈子:“那你給我咯。”
提豐遲疑片刻,快速閃過的些許畫面,她應該是不知道什么的,隨即笑道:“好,你喜歡,就拿去。”
“這還差不多。”米希諾不客氣的從提豐脖子上取了下來,直接掛在了直接脖子上。
“好看嗎?”她問。
提豐撫額:“這不是首飾,親愛的。”
“哦,不好看就算了。”米希諾又取下來,拿手上左看右看,抬眼再問:“你真的沒有私藏什么好東西,沒有騙我?”
提豐認真的點頭,米希諾嘆口氣,道:“好吧,還給你,我不要了。”直接把鑰匙扔回給提豐。
提豐接手,有幾秒詫異,不過倒是更放心了,又掛回脖子上,是他多心了,她怎么會知道那些。
兩人攜手回了情人館,提豐見米希諾沒有意義,直接聯系駕駛員來接他們。
在提豐聯系王室的人時,米希諾取出白天掃描的電子影像,將東西備份儲存好,然后將的電子影像傳輸出去。
在拿到提豐的鑰匙時,她拿在手上反復的看著,左手手腕帶的表帶上有掃描裝置。鑰匙在手腕處反復翻轉的幾個動作,便已經將鑰匙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記錄了下來。
提豐的保險箱里確實沒有什么寶貴的東西,但有一樣,是米希諾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
那便是提豐親衛隊看管的軍事大牢的鑰匙。
西格當年其實并沒有逃走,而是被提豐抓了,在提豐被卡洛斯二世送進大牢之前,他已經將西格控制。
若不是因為控制了西格,沒有任何人再對他有威脅,他豈能那么容易就進了大牢?
提豐能出獄,這完全不用擔心,他相信婭赫公爵不會袖手旁觀。
無疑當年卡洛斯二世的舉動令王室以及各大氏族警醒了,手刃親兄弟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如此殘暴不仁,下一個目的將會指向誰?
提豐相信各大氏族以及愛國情切的婭赫公爵不會坐視不理,待時機成熟之際,便是他翻身之時,他要做的,只需要耐心等待。
西格敗在急功近利,并非他部署不夠精確,胸懷不夠寬闊,怪只怪他等不及了。
失敗,是必然的。
那樣的時候,一切都還不成熟。
在卡洛斯二世尚未喪失民心之時,想要發動政變,這就是在找死。
而如今,他卻是全國民眾以及各大氏族、王室成員、議會等全票通過的候選人,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想不成事,都難。
不能說不公平,這或許就是上天注定的。
米希諾卻是下定了決心不再跟他們有任何牽連。
但她后來見到了阿卡,知道了不少當年她沒興趣知道的事情。
阿卡冒死找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跪在她面前哭求她就他主子一命,米希諾心再僵硬如頑石,也拒絕不了。
盡管西格是利用她,盡管西格讓她一出生就沒了父母,盡管西格帶著目的引誘她欺騙她,她依然不能忘記,是西格將她撫養長大。十歲前是噩夢,可十歲后,她確實生活在天堂。
她感謝西格讓她順利長大,感謝他延續了她的生命,而并不是將她從醫院抱走時就掐死她。
所以,她會考慮幫西格最后一次。
撇開西格,就阿卡的面子,她也會考慮的。
阿卡在她心里,不亞于親生父親沈祭梵的地位。一個真正意義上對她好的人,無怨無悔的付出,以她為世界中心。
米希諾記得,她稍微有個感冒生病,阿卡一定是把個擔心得睡不著的人。
阿卡經常在沒有仆人的時候,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他的世界,全是她。
阿卡不止一次說過,如果她將來不需要他了,他就會失去生存的意義。
米希諾看著才幾年不見的阿卡,幾乎不敢相信這個老態龍鐘的人就是她的阿卡。
她的阿卡年紀是不小了,可即便五年過去,也不會蒼老得這么快。
米希諾是答應了阿卡的,可阿卡為了讓她不反悔,竟然當著米希諾的面,對著腦袋,扣動了手槍。
米希諾一輩子都記得她的阿卡倒在她面前血流一地的樣子。
他最后一句話說:“我的公主,能再見到你,我死而無憾。希望你能遵守承諾,救二殿下出來,他是真的愛你……”
米希諾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還不能給他一個像樣的葬禮,因為她知道提豐在這邊放了人,她的行動他都知道。
若是她這邊有大動作,無疑是提醒了提豐,所以,她只能草草將阿卡葬了。
可憐的人,她最親近的阿卡,離開后連個像樣的墓室都沒有。
因為這突然來的變故,所以她決定去西班牙。
而在此時,她接到提豐的郵件。
精心部署了一切,三天后,拜別父母,直接飛去了西班牙。
米希諾的到來,無疑讓提豐欣喜若狂。
愛她是無可厚非的,提豐部署的一切,也確實為了得到她。但他從來不勉強她,他更愿意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邊,無須給他太多回應,只求她能在他身邊相伴一輩子。
米希諾會不遺余力的救西格,但不會虧欠提豐,所以,她把自己的一生給了他。
這她付出的代價,來西班牙當天,見到提豐時她說,她可以給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只是她這個人,所以,她答應。
直升機停在情人館外的空地上,提豐敲著米希諾的房門,道:“諾,走了,收拾好了嗎?”
“好了。”米希諾應著,抓著包就走出房間。
提豐攬著她的腰,走出去,上飛機。
馬德里。
半月后。
米希諾在碼頭見到了曾經狂傲不可一世的男人,那是她第一個男人,西格。
或許是他并不知道會她會出現,所以當他從貨車底部爬出來時是胡子邋遢,衣衫襤褸的樣子。他渾濁的目光望著藍天,又望著似乎已經變得陌生的世界,茫茫然望著這一切,久久不動。
有人在催促他上船離開,可他卻站著不動,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米希諾到底還是下了車,遠遠的朝他走去。
西格呼吸著久違的空氣,睜開眼,重新看待世界。
轉身時,竟然看到那個曾經令他瘋狂到差點迷失自己的女孩。
她那么美,那么優雅的朝他走來。
西格有一瞬間的失控,渾濁的眼睛漸漸明晰,猛地哀嚎一聲,轉身“咚”地一聲跳進了海里。
岸上所有人都驚呼出聲,不少人開始打撈。
米希諾快步跑向碼頭,蹲在邊上焦慮的望向海里:“哥哥,哥哥……”
你不想見我嗎?
米希諾不停的喊人,叫人下海救人。
大概五分鐘之后,遠遠的海面沖起來一簇白色水花,并以極快的速度朝岸邊的游輪靠近。
“是他,是他,他沒事……”有人大喊出聲,望著海面欣喜著。
米希諾望著像條鯉魚一般靈活穿梭在海水中的人,眼眶瞬間就濕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除去,所以他劃動海水起伏間時,她能清晰的看到他骨瘦如柴的胸膛。
米希諾忍不住淚流滿面,直直望著快速攀上游輪的人。
大概,十分鐘過去,從游輪上走下來個衣著干凈的清瘦男子。
頭發依然那么長,大抵是時間不夠,來不及造型,不過已經干干凈凈的躺在腦后。面上蓋了滿臉的胡子已經刮干凈了,露出原本清俊的面容。身量依然那么高,只是,他的右腿好像有些行動不便。
看得出他很努力的想走出風度來,可似乎腿不受他控制。
他穿了船員的新制服,可能愿意借他衣服的人身量不夠他,所以他褲管斷了好長一截。干瘦的身材裹在空檔的制服中,顯得有些悲涼。
他努力笑著,努力走向這個自己為之瘋狂的女孩。
他的第一句話是:“我的諾諾長大了……”
便好半天不再有一句話,直直的看著她,眼眶激紅,淚意滿滿。
米希諾望向天空,壓回奪眶而出的眼淚,然后看向西格:“我來送你……”
同樣只說了一句,便哽咽著沒有了聲音。
西格不停的點頭,張張口,苦澀的聲音有些嘶啞:“好,好,好……”
西格癡癡的看著米希諾,好想抱一抱她,好想回到過去,好想跟她遠走高飛,只守著她,一生一世。
西格緩緩的伸出手,如果擁抱都變成了奢望,那么,可以握一下手嗎?
“諾諾,可以嗎?”西格問她。
可在他的手伸出去時,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蒼老無比,手上開裂的縫中全是洗不掉的污垢。
西格忽地縮了回去,竟像害羞的女孩一般把手藏在了后背。
“算了,算了,那我……”西格想說走了,可又舍不得。
還能多看一眼吧,多看一眼也好。
米希諾在來之前其實準備了對他說的話,可到現在,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提豐的親衛隊長查爾斯先生從遠處走來,在米希諾身后停住,低聲道:“希諾小姐,西格殿下不能耽誤,王子很快會發現的,請讓他趕快離開吧。”
米希諾轉頭看著查爾斯,在她轉頭的瞬間,眼淚珠子滾了出來:“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好嗎?”
查爾斯并沒出聲,默默的退開一邊。
米希諾轉眼看著西格,眼淚已經壓不住了。忽然朝他撲了上去,緊緊抱住西格:“雖然我恨過你,但是,我想你的時候更多。哥哥,以后,你要好好的生活……以你的智慧和能力,只要不再聽信小人讒言覬覦那個位置,你一定會在令一個領域做出成就的。你的才智不應該被埋沒,你做別的事情,一樣能發光發熱,一樣能站在萬人之上。哥哥,答應我好不好?不要再想那個位置了,以后好好生活,好嗎?”
米希諾仰頭望著他瘦得已經脫型了的臉,苦苦懇求著。
“諾諾,我的諾諾……”西格一把抱住了米希諾。
或許知道即將分別,或許,是永別。
所以,他萬分不舍。
緊緊相擁著,米希諾哭喊著求他:“答應我好不好?不要再想那個位置了,答應我,哥哥,答應我,好不好?”
西格仰天嘶吼,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米希諾,似要將她刻進骨血,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帶走。
“哥哥……”米希諾泣不成聲。
“我答應你……”西格總算松口了。
這句簡單的話,是米希諾的希望,也是西格給她最后的承諾。
他當初辛苦翻查中文字典,為她起的名字,是不是就已經注定了他今生的結局?
碼頭惜別,看到的人絕對不少,可都默默的背過了身去。
查爾斯低聲提醒:“希諾小姐,請你理智一點,讓西格殿下盡快離開。”
米希諾點頭,忽然推開西格道:“哥哥,你走吧。”
西格看著米希諾,轉頭看著只等他的游輪,再看著米希諾:“你還愿意見我嗎,諾諾?”
米希諾望著西格,張口,想說她很快就會嫁給提豐了,以后,他們不能再見……
可到底,欲言又止。
她無法親手熄滅他眼底燃燒起來的希望,那是他今后生存的全部信仰。
“等我!”西格轉身拖著半瘸的腿大步往游輪走去。
船開了,米希諾卻忽然發瘋似的追出去:“哥哥,哥哥……你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你要好好生活,要好好的活著,哥哥……”
西格站在船頭,直直看著跑向海邊的女孩,熱淚淌了滿臉。
“我一定會好好生活,好好的,為你活著!”西格癡癡的望著碼頭上越來越遠的女孩,不由自主的朝她揮手。
輪船漸漸駛出了海港,消失在海面。
米希諾蹲下來痛哭不止,查爾斯走過去,潔白的手絹遞給她。
“走吧,殿下還等著你回去用飯,你若離開太久,他會起疑。”查爾斯低聲道。
米希諾痛哭過后,便開始努力壓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是好女人,辜負了我愛的男人,也沒有成全愛我的男人。”她整張臉哭得通紅,傷心到深處,一時之間無法平息。
“算了,不會王宮,我帶你去個地方吧,信任我嗎?”查爾斯低聲道。
米希諾轉頭看他,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可以嗎?”
她若離開得太久,提豐就會發現的。
“可以。”查爾斯冷靜道。
米希諾還在傷心中,慢了半拍才想起:“你到底是誰?你分明是提豐的親衛隊長,可為什么又這么幫我?你是誰?”
從一開始,直覺就告訴她,查爾斯并不簡單。
“不說可以嗎?”查爾斯道。
“不可以!”米希諾認真道。
“我、還有個中國名字,叫舒默!”查爾斯道。
米希諾看著他,道:“提豐的親衛隊是我父親卸去公爵公職那年才成立的,那么,在王子親衛隊成立之前,你又是什么身份?”
查爾斯笑笑,道:“你果然如你父親一般睿智,曾經,在還是‘舒默’的時候,我是婭赫家族伊斯營區走出來的四大暗衛之一。”
“是我父親嗎?你效忠的人是我父親?”米希諾連聲反問。
查爾斯點頭。
“四大暗衛……可四大暗衛都在我父親身邊,在中國……”那是她很尊敬的幾位叔叔,米希諾望著查爾斯道。
查爾斯明顯不愿意再提,“帶你去個地方,或許你會心情好一點。”
“好。”因為他曾是父親的死士,所以她可以無條件相信他。
查爾斯帶米希諾去了玫瑰小鎮,那里除了建筑、街道增多了之外,還如當年一樣寧靜。古樸的小鎮,透著玫瑰的芳香。看著街上來來往往幸福笑著的人們,心情,會漸漸平靜下來。
查爾斯緩慢的跟在米希諾身后,目光似乎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查爾斯:我沒有權利守護在你母親身邊,感謝上帝眷顧,讓我守護在天使一般美好的你身邊。有你父親守護著你母親,我很高興。但愿我守護在你身后,也能讓你父親安心一分。
米希諾天黑盡了才回王宮。
提豐什么話也沒說,一如既往的對她。
米希諾睡覺錢,提豐瞧開她房門,拿了一本童話進來:“諾,聽我給你講故事好嗎?”
“好累……”米希諾把頭埋進枕頭里,渾身疲憊。
提豐,坐在她床邊,溫柔的看著她,眼里滿滿都是憐愛:“就講一個故事,等你睡著,我就離開,好嗎?”
米希諾無奈,點頭。
提豐欣喜的將她抱出被窩,枕頭靠在床頭,鋪就好了讓她靠著,被子好好的蓋在她身上。
米希諾道:“洗耳恭聽,王子殿下。”
提豐緩緩出聲,聲音溫柔而祥和:“有一戶有錢人家,有三個兒子,男孩是這家人的小兒子。為了爭奪家產,兄弟手足相殘。男孩不愿參與斗爭,所以自小便不學無術,不求上進。長大后,也一直將心思投放在別處。他以為他會一輩子平靜的生活下去,但世事無常,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闖進了他的世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平靜的心湖,并且蕩開了漣漪。男孩親眼目睹小女孩與困獸作戰,佩服她的勇氣。他第一次叛逆,是因為這女孩,男孩本想帶她去遙遠的東方,卻不知,狡黠的女孩啊,卻將他遺棄在埃及……”
“她長大了,亭亭玉立,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男孩無法自拔的深深愛上了她。他答應過她的父親,絕不在她成長學習的期間打擾她的生活。他做到了,可女孩卻一點也不知道,那一千六百多個日日夜夜,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可悲的小弟,最終等來了他深愛的女孩。盡管,男孩知道她帶著目的而來……”
提豐低低敘述著,米希諾忽然出聲:“提豐……”
“故事還沒講完,寶貝,聽我說完,好嗎?”提豐溫柔的拂過她的臉,低低的詢問征求她的意見。
米希諾點頭。
“女孩帶著目的而來,男孩毫不介意,只要女孩愿意留在他身邊,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會答應。深愛的女孩,為了救她自己心愛的男人,而犧牲自己,愿意留在男孩身邊。女孩以為,男孩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廂情愿的犧牲自己來彌補對男孩的虧欠。其實她錯了,男孩只要她高興,只要看到開心,哪怕,看到她今天跟著她愛的男人離開,男孩也不會怪她,因為……”
提豐看著米希諾,喃喃出聲:“我愛你!”
“對不起……”米希諾雙手捂著臉,痛哭出聲:“對不起,我不能不管他,我不可以……對不起,對不起……”
提豐扔了手里的書,靠近米希諾,把她抱進懷里:“對我,你可以任性妄為,不用說對不起。諾諾,你沒有跟二哥離開,而是還回到我身邊,我已經很高興。”
提豐深深吸了口氣,然后再道:“但我知道,你不甘心……諾,你不用做任何犧牲,我不愿看到你勉強自己做任何事。若是、你還愛二哥,我……愿意放手……”
米希諾哭聲不止,一直不停的重復說著“對不起”,她知道這樣利用他,很卑鄙。他們兄弟兩人之間恩怨,本不是簡單就能了解的,卻因為她,橫生事端,將西格放走,這一定打亂了他許多計劃。
提豐抱著她,輕輕拍著的肩膀,低低的出聲:“不哭了,沒什么的,對我沒有抱歉。我對你的愛,足夠包容你對我所做的任何事情。我說過,你要什么我都給,包括我的命。別哭了,諾諾,乖,別哭了……”
米希諾總算漸漸止住哭聲,提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她擦著,又捧著她的臉反復的看,嘆息道:“諾諾,不要哭,好嗎?我心疼。”
米希諾點頭,哽咽聲依然在。
提豐抬手輕輕擦著她臉上未干的淚痕,看她的目光變得有些癡。
良久,提豐道:“婚禮我已經延到了兩個月后,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希諾,無論你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會尊重你。”
愛你,我寧愿自己痛著,也會放手,看你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米希諾沒出聲,只是眼眶又紅了。
提豐起身,揉揉她的頭發,低聲道:“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早點睡。”
提豐轉身走出去,米希諾坐起身來,伸手抓住他衣擺。
提豐回頭看她:“怎么了?”
“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米希諾低低的咬出整句話,然后,有些慌亂無助的望著他,是懇求的,懇求他別拒絕她。
提豐不忍心看她的眼神,頓了頓,他道:“你想好了嗎?”
米希諾點頭。
提豐心底一痛,她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告訴他,她的選擇?
這算是,給他最后的補償?
提豐掰開米希諾的手,轉身,沉痛閉目:“你不用這樣,我還能,承受得起。我說過,對你的愛,足夠包容你的一切。所以,希諾,不要有愧疚,我還好,沒關系……”
多么用力才把話說完。
她真的想好了?
她到底愛的還是二哥,到底她還是選擇了……二哥!
“提豐,別走。”米希諾從床上滑下來,從身后緊緊抱住提豐。
提豐捏緊了拳,忽然轉身將米希諾壓向床面,抱著她,激烈的吻著,糾纏著。
“我愛你,我愛你希諾,我愛你,我愛你……”
他抱著她,融入她,迫不及待的,虔誠的膜拜著她的身體,愛著她每一寸肌膚。身體彼此糾纏著,淚水與汗水混合揮灑在空中。他們的身心,此刻合二為一。
提豐走的時候,他道:“希諾,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更舍不得放開你?”
他多怕他下一刻會反悔,而她卻又用身體將他蠱惑。
他不想放手了,不想放開她。
提豐回頭抱著米希諾深深激吻著,吻罷,起身離開。
米希諾趴在床上,目光看著門口消失的身影,失聲痛哭。
要問她選誰,她愛誰。
怕是她自己也都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想跟誰在一起,只有無助的哭泣,才能讓心底漸漸脹滿的空虛的消散一分。
一個月后。
提豐為米希諾準備了飛機,直接送她去南非。
起飛當天,米希諾遲遲沒有出現。提豐緊張的等著,眼睛直直的望著的關口,生怕她下一刻就出現在門邊。
降落的時間和地點已經聯系好了南非那邊的人,就等著人上機。
預計的時間過了,米希諾還沒到。
駕駛員問提豐的意見,提豐說再等兩小時。
兩小時慢慢的,又過了,還是沒看到米希諾的人。
提豐忽然命令撤銷航程,自己則朝王宮飛奔而去。
他給過她機會的,是她自己不要,那么,他將再也不會放手。
提豐的車一路飆回宮殿,正好,米希諾也從王室的車里下來,陪同她一起的,還有他母親曼德王妃。
提豐走過去,面色溫和。
“諾……”提豐遠遠的喊。
米希諾朝提豐走去,一臉的委屈:“我去醫院了,別的媽媽都有丈夫陪,可我沒有,只有婆婆陪著……”
“身體不舒服嗎?怎么了,有什么大礙?告訴我,嚴重嗎?”提豐一聽,急眼了,她身體不舒服?
米希諾望著他,身后的曼德王妃和查爾斯全都在笑。
提豐皺緊了眉,緊緊盯著米希諾看。
米希諾低聲道:“我懷孕了。”
提豐愣住,足足五秒鐘才反應過來。
笑,又反復的看著米希諾,又高興的大笑,再反復看看米希諾。
“我有孩子了?希諾懷了我的孩子?”
這真他么跟做夢一樣,前一刻還誠惶誠恐的擔心怕失去她,這一刻,竟然被告知她有他的孩子了!
提豐笑得傻兮兮的,想抱著米希諾大轉圈,可一碰她,又立馬縮回去,會不會傷到她?
“諾諾,我……我很高興,我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我此刻的心情,我真的很高興……”提豐拍著腦袋說道,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
“我可以抱你嗎,現在?”提豐自己轉著圈兒,然后又靠近米希諾,小心的問她,小心的拉著她的手,再輕輕的把她抱起來:“這樣不會傷到你,對嗎?”提豐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米希諾點頭。
“提豐啊,聽說這一個月,你都沒有去看希諾?”曼德王妃冷聲道。
提豐立馬道:“不會了不會了,以后一定不會,再有下次,請母親重罰我!”
他以為,她不要他。他以為,她選的是二哥……
他該怎么做才能感謝她的回心轉意?要了他的命他也甘愿啊!
米希諾說:“我想,我會每天都會努力多愛你一點,總有一天,我的心里,會全是你。”
提豐動容的看著她,她愛他,這是他不敢奢望的事。她愿意陪在他身邊,他就心滿意足了。
米希諾后來想想說:“其實,好像我也愛你吧……”在什么時候的愛上的?
大概是在他千里迢迢找去中國的時候,在他努力抗著《晨露》送給她的時候,在他落寞轉身的時候,在他無數次不要命的陪著她滿世界發瘋的時候,在他……
太多太多了,其實,兜兜轉轉,她最終還是回到他的懷抱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米希諾:原諒我不夠愛你,但請相信我愿意與你攜手共度此生的真誠。
提豐:我的愛,足以包容你對我做的任何事,包括你要我的命。你愿意接受我的愛,便是上帝對我最深的眷顧。
后記
兩年后。
赫爾墨順利回國,從此加入中國國籍,與家人一家團聚。
而米希諾,與他的王子在宮殿中,幸福的生活著。
卡洛斯二世退位,提豐順位而上,正式加冕為王,即卡洛斯三世。
王子成了國王,他與妻子米希諾的,依然在持續。
西格成為南非最富有的商人。
他一直在等將要降落在他前面空地的直升機,他一直在等他深愛的女人到來。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他張望著天空,張望著北方,他最愛的女人,明天就要來了吧?
西格:諾,說好的,我在這里等你,不見,不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或許,幾十年后。
在南非某處地方,你會看到,有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從早到晚,他都在一直張望著天空,等待著,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