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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母親會因為這件事跟父親吵,父親離開的時候,沈斯涵追了出去,在門外站了很久。
她是不是做錯了?
魏崢找了出來,沈斯涵還望著父親車子離開的方向呢。
“魏崢叔叔,對不起,我只是想……”沈斯涵低低的解釋,她似乎,也出賣魏崢叔叔了。她真的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她比妹妹乖而已,沒想的爸爸媽媽會吵起來。
“沒事,你爸爸上班呢,今天有重要的工作,別放在心里。”魏崢低聲道。
大抵,是從這次開始,魏崢對沈斯涵有了芥蒂的吧。
時間一晃,過去了大半年。
米希諾也不是忽然就聽話了,父親在的時候,拉著小臉子,她母親說什么,還勉強聽,父親要不在家的時候,不聽話了,多少次把她媽氣得半死。
安以然本來就覺得愧對女兒,米希諾那就是存心不想讓人痛快。
米希諾是存心想氣她媽,也是真的不喜歡沈斯涵。母親在的時候她一定是把母親霸占著的,氣哭了沈斯涵多少次。
“你不是我爸爸的女兒。”米希諾用純正的英式英語說。
“你說什么?”沈斯涵忽然臉色灰白。
“笨蛋!”這是中文,想不到吧,米希諾竟然會中文。
這直接把沈斯涵給氣哭了,指著米希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米希諾大抵是遺傳了她父親的語言天賦,她哥哥自小學習語言的能力也極強,米希諾也從到京城才開始偷偷學中文的。這點,家里沒人知道。
但在這同時,沈斯涵也同樣在惡補英文,也學西班牙語。可沈斯涵的進度,顯然沒有米希諾快。
“媽媽……”米希諾看母親出來了,立馬跑過去:“我想去外婆家。”
“……”安以然有些意外,不過頓了下,點頭:“好,叫姐姐,換好衣服我們過去。”
“姐姐說她要學習,不要我們打擾她,媽媽,就帶我去吧。”米希諾脆聲道。
安以然轉頭看向沈斯涵,沈斯涵臉色灰白灰白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安以然想過去問問女兒怎么了,可米希諾拉著母親就走:“走啦走啦,姐姐說過不想被人打擾,我們要尊重她!”
“是嗎,姐姐?”這是英文問的沈斯涵。
沈斯涵不知道前面米希諾說了一通什么,但忽然問起她了,不得不點頭。
安以然見沈斯涵點頭,好吧,那就這樣:“斯涵,那你好好在家學習,媽媽帶妹妹去你外公家里。”
“媽媽……”沈斯涵低低喊了聲,咬著唇沒說話了,媽媽帶妹妹外公家,不帶她去嗎?
米希諾在樓上喊,問她媽媽她該穿什么衣服。安以然跟沈斯涵說了幾句話就上樓了,母女倆穿了姐妹裝走的。
沈斯涵一直送母親和妹妹上了車,然后就一直蹲在院子里。誰喊也不搭理,也不肯說話。
安以然帶著米希諾到了安家,安綿今天回來了。
安綿馬上大學畢業,在梁氏集團實習。巧的是她本來是市場的,后來被調去了行政部,再調來調去,最后成了幫梁騰亦處理瑣事的小助理了。
今兒就是梁騰亦把她送回來的,梁騰亦并沒有進安家,只是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
“安綿啊,快點進來,你親妹妹來了。”楊可那聲兒老早就喊開了,好在沈斯涵沒來,要不這話一喊出來,沈斯涵又有的氣了。
安綿聽她母親那話,就明白了,換了鞋走近屋里,給了妹妹一個微笑:“我的妹妹,終于見到你了。”
安綿是學外語專業的,口語很不錯,畢竟人也長大了,知道怎么跟人拉近距離。
米希諾上下打量著安綿,嗯,不錯,不是她討厭的型。
“我喜歡你,安綿姐姐,如果你不喜歡沈斯涵,我會更喜歡你的。”米希諾湊近安綿低低的出聲。
安綿愣了下,果然,還真跟他們想的一樣,兩孩子會有矛盾。
“呵呵,小丫頭,別任性啊。”安綿揉揉米希諾的頭發說。
米希諾哼哼,然后坐了回去。算是過來認識過媽媽娘家這些親戚了,想走。
安以然哄著米希諾,讓她再坐一會兒,他們他們要說點事。
張可桐這個月十五號就要結婚了,對象是錢多多。對于這兩孩子最終走到一起,是誰也沒想到的。
因為張可桐要結婚了,所以安綿這段時間才這么失落。
張可桐對安綿,純粹就是一種報復心里,因為楊可。張可桐把在安家受過的氣,全都報復在了安綿身上。
安綿還沒長大成人,就被張可桐破了身子,十八歲,高考后的假期旅行,她卻是躺在冰冷的醫院,流掉了張可桐的孩子。
安綿知道張可桐對她是什么心,可她愛的就是那樣無法自拔。張可桐宣布要跟錢多多結婚的時候,安綿自殺過。救她的人是她現在的上司,梁騰亦。
最痛苦的那幾個月,安綿已經過來了,不再以淚洗面,總算勉強跨過去了那道坎。
“你哥的婚禮,你去不去?”楊可問了句。
女兒跟張可桐的事,她不見得不知道,可也沒想到會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想著可能就是簡單的愛慕罷了。現在人家要結婚了,她還能多想什么?
“不去,那天我在外地出差。”安綿聽得沒什么心情。
安綿不去,楊可也不勸,畢竟還是工作重要。這工作要做好了,畢業后直接上班,省去了多少的麻煩?
楊可跟安以然商量著,隨禮的事,這事情,她們私底下通個氣倒是好的,免得到時候相差太多也不好。
張可桐現在是做游戲軟件開發的,錢多多畢業后就在他那工作室干,也算是日久生情吧,反正兩人相處挺好的。沒有爭吵,覺得到這個年紀了,那就結個婚吧。兩人也是看中了彼此的相處方式,不至于有多愛,但至少是能長久過日子的。
張可桐愛安綿,這點安綿并不知道。
可他不能跟安綿結婚,因為他把她傷得太深。如果他還要跟安眠結婚,那他就不是人。
安綿聽得沒什么興趣,直接走出去了。米希諾跟在她后面,坐在院里時米希諾問:“你喜歡那個男人?”
安綿笑著反問:“你知道什么是喜歡嗎?”
“知道,因為,我也喜歡著一個男人。”米希諾大方的說。
或許米希諾說這話時還假裝輕松呢,可在安綿說下一句時就沒那么輕松了。
“是嗎,這年紀,能喜歡一個人,多幸福……”安綿看著米希諾,滿是真誠。并不是其他人一臉詫異的反應。
大人會覺得這個年紀的愛情是假象,是胡鬧,可他們卻是很認真的。
因為安綿這話,拉近了米希諾的距離。
“你,也喜歡過嗎?”米希諾試探著問,她知道,她這個年紀,有些事情和感情都是不應該有的,她特別小心的把跟西格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藏了起來。
其實她很怕別人知道,因為,這是為人所不齒的。
“是啊,喜歡過,很小就知道什么是喜歡了。我把自己交給他的時候,才十四歲,我們有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剛滿十八歲……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但是,他卻不要我……希諾,姐姐,很痛苦,這些事,姐姐誰也不敢說,一直放在心里,疼著,疼著……疼了好多年后,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
“真可憐……”
米希諾看著安綿,她不知道安綿為什么這么相信她,第一次見面,就跟她說這些秘密。
米希諾把紙巾遞給安綿:“給你,以后,你會比他更幸福的。”
意思意思的拍拍安綿肩膀,“男人都不能信,他們全是混蛋!”
這話把安綿逗樂了,陰郁情緒掃除,跟米希諾擁抱了下,道:“真是人小鬼大,什么知道。”
“當然。”米希諾喜歡這種跟人平等的感覺,不喜歡被人當孩子,不喜歡被人瞧不起,所以她總是反抗叔叔們,反抗母親。
安綿進屋換衣服去了,米希諾一個人在院里,院里前兩年挖了個池塘,不大,養了些魚在里面,里面還有干枯的藕葉,蓮藕還沒挖。
池塘沒有圍柵欄,因為家里沒有小孩。米希諾挺稀奇的,蹲在石梯上看。
沈斯涵也來了,是跟著父親來的。
沈祭梵今天回家時候沈斯涵就哭成了個淚人兒。問明了原因,得,帶著一起過來吧。
沈斯涵到了院子里,其實是想討好米希諾,畢竟是她妹妹不是?
“我帶了好吃的給你,爸爸帶我去買的,是海濱酒店的甜點哦,別的地方買不到的。妹妹,我們和好吧。”無論誰對誰錯,她是姐姐,她要先認錯。
米希諾轉頭,望著站在上面的沈斯涵,然后站起來。朝她伸手,沈斯涵高興得不行,趕緊走下石梯,把蛋糕遞給米希諾。
可米希諾這孩子,接過手直接給扔池子里了。
沈斯涵當場氣得大哭,米希諾掏了掏耳朵,她討厭喜歡哭的女人!
轉身要走,沈斯涵伸手抓住她:“我爸爸買給我的,你賠我!”
“放手!”米希諾火了,都說給她了,那是她的東西,她是吃還是扔,你管得著嘛。
“不放,你賠我蛋糕,賠我,賠我……”沈斯涵就抿著嘴哭,是真傷心得不行。
“討厭!”米希諾吼了句,也不知道是怎么來的,結果沈斯涵在這瞬間落水了。
“啊,啊救命啊,爸爸,爸爸救我,妹妹推我……爸爸,媽媽……”
米希諾站在石梯上,看著水里的人,也傻了。
看看自己的手,她、不是故意的……
魏崢在這下一刻直接跳進了池子,把沈斯涵給抗了起來。
沈斯涵給凍得嘴唇發紫,屋里的人都出來了,之前進安家并沒有現身的顧問也在這時候出現了。沒有人知道魏崢和顧問兩人是怎么進來的,或者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楊可拿著大毛巾沈斯涵裹著,幾人手忙腳亂的把沈斯涵帶進屋里,趕緊找著安綿的衣服讓沈斯涵先換上。
沈祭梵這回是火大了,直接提著米希諾進了屋里。
那氣勢就是要開打呀,安以然給嚇著了,一邊擔心沈斯涵會不會感冒,一邊又擔心丈夫真動手打女兒。
“孩子鬧著玩的,你至于嗎?”安以然有心要護。
沈祭梵側目橫了安以然:“慈母多敗兒,你今天多說一句,懲罰加倍!”
等沈斯涵換好衣服,沈祭梵帶著家人直接回了淺水灣。
米希諾站在門口,不肯進門。她也嚇著了,都說了不是故意的,為什么就不相信她?
沈斯涵那還在哭呢,反正是妹妹推她進池子的,這個天兒,水里多冷啊,那池子里多臟啊。
“斯涵,別哭了好嗎?”安以然哄著沈斯涵,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媽媽……”她也委屈啊,落水的是她,她也委屈。
沈祭梵從樓上下來,手里拿了條短鞭,氣怒騰騰。
沈斯涵見父親在氣頭上,也不敢再出聲了,直往母親懷里躲。
米希諾站在門口,看她父親下來,慌了,轉身就開跑。
“魏崢,把她給我拎回來!”沈祭梵站在扶梯上,等著人給送上來。
魏崢面色也不好看,卻還是立馬堵上米希諾,把人給抗了回去。一行人全都進了嚴肅的書房,沈祭梵怒道:“跪下!”
米希諾抬眼,狠狠瞪著她父親,“憑什么?”
沈祭梵起了鞭子就抽上去:“我婭赫家的家規你應該聽過,你母親當年因為禮教的問題,同樣受過罰,很好,如今也步她后塵。跪下!”
米希諾避開了鞭子還是落在身上,當即疼得鉆心,大聲喊了聲:“媽媽,救命,媽媽”
“抗令不遵,加十鞭!”沈祭梵怒喝道。
安以然在書房外敲門,聲音又急又怒:“沈祭梵,你要敢打我女兒,我跟你沒完,放希諾出來,沈祭梵……”
米希諾聽見母親的聲音,立馬猖狂了,被魏崢強行按下去的腿又站了起來:“媽媽,他打我,媽媽……”
“愣著干什么?”沈祭梵怒道,魏崢頓了下,再度強行將拳打腳踢的米希諾給按在地上,硬逼她跪下。
沈祭梵脫了外套,厚重外套直接扔在了沙發上,道:“子不孝父之過,今天的你,全是我做父親的責任,抽你十鞭,我當父親的,先受二十鞭!魏崢!”
“是!”魏崢上前,接過沈祭梵手里的短鞭,難道要他來執行?
婭赫家族的家規,已經荒廢很久,何必大動干戈?
“打!”沈祭梵半蹲在地,面對著米希諾。
米希諾被顧問和査士弭按著,動不了。不過看父親那樣陣勢,也蒙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爺……”他怎么能動手打沈爺?這不是以下犯上?族規中,以下犯上,他得挨多少鞭?
“打”沈祭梵再道,后背肌肉迸發,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魏崢明白爺的意思,但、下不了手。
“爺,得罪了!”魏崢牙一咬,起手就開打。
鞭子落在后背上,“啪啪啪”直響,鞭子在皮肉上反彈而起的摩擦聲聽得人心驚肉跳。鞭子在空氣甩開的聲音呼呼直響,一鞭又一鞭,結結實實的落在沈祭梵厚實的后背上。
沈祭梵硬扛著,魏崢是下了力氣的,聽呼嘯的風聲和英漢吃了鞭子后的悶哼聲就知道。
“爺……”顧問有些不忍,魏崢也是,做做樣子就行,至于動真格的?
米希諾一開始還繃著,到后來繃不住了,“哇”地一聲痛哭出來。
“爸爸……”
第一次改口喊爸爸,令沈祭梵當場熱淚盈眶。
“爸爸……我錯了,對不起,爸爸……叔叔,別打我爸爸了,別打了……”
米希諾撲過去,沈祭梵伸手抱著女兒,冷哼道:“女兒犯錯,當父親的,也一并抗了,她的十鞭,我受了!再打!”
“是!”魏崢沉著臉,手抖了下,畢竟是考慮著爺不如當年,三十鞭打下去……
魏崢下手還是軟了些。
米希諾那哭聲震天動地,直朝魏崢撲過去,“不要打我爸爸了,你打我,你打我……”
“希諾!”沈祭梵怒聲而斥。
米希諾轉身,淚眼汪汪的看著父親,“爸爸……對不起。”
沈祭梵朝她招手,米希諾連忙靠過去,沈祭梵把女兒抱著,魏崢提著鞭子繼續。
“啊不準再打我爸爸,不準打……”
米希諾又哭又喊,氣得不行,跳起來要跟魏崢拼命,只是被她爸給抱住了。
“聽話,爸爸替你扛了。”沈祭梵低聲道。
米希諾趴在父親懷里,嗷嚎大哭。
魏崢打完了,鞭子一松,半跪道:“爺,得罪了。”
沈祭梵擺手,魏崢起身,跟其他幾人立在一邊。
米希諾是不怎么哭,可那哭起來就沒個完,哭得個昏天暗地。
沈祭梵就抱著女兒,也沒動,待她收住了些哭聲后,低聲道:“記住等會跟你姐姐認錯,嗯?”
“好……”米希諾點頭,雙手還抱著父親的脖子沒松,臉埋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不停的流淚。
里頭的動靜,外面只能聽到,看不到把安以然可要急瘋了。
到底是怎么了啊,到底把沈祭梵打成什么樣了?里面鞭打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她要進去看看,到底怎么樣了?
“你趕緊開門啊,魏崢,沈祭梵到底怎么樣了?”
安以然不停的拍門,沈祭梵那話,也刺中了她的心,眼淚嘩啦嘩啦的就滾了下來。
門開了,沈祭梵拉著女兒走出來。
米希諾抬眼就說:“對不起,以后不惹您生氣了,媽媽。”
安以然那瞬間熱淚直滾,沈斯涵在安以然身后戰后,米希諾抿著唇,還是道歉了:“對不起,是我的錯,請原諒我。”
沈斯涵望著父親,又看看妹妹,然后才說:“沒關系。”
事情總算過去了。
米希諾這事之后算是本分了,就是人有些無精打采的。也是,不敢再得瑟了,哪里還有什么精神?
沈祭梵背后那傷,足足養了一星期,才能躺,不少傷痕都入肉了的,可見傷得有多重。
這苦肉計,代價是有點大,不過,總算是把這個女兒的心收攏回來了。
后記
“魏崢。”約克叫住魏崢,兩人并排著走。
“真是希諾小姐推的斯涵?當時你在場,到底是怎樣的?”約克不大相信,米希諾是傲慢不講理,可不會起那些壞心。
“是。”魏崢點頭,是米希諾推的,她就不怕后果,只是:“我想希諾不推,斯涵小姐也會掉進池塘里……”
米希諾出手時,沈斯涵就已經騰空了,大抵米希諾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推,但就算無意,她也推卸不了責任,所以認了。
魏崢話落就走了,約克愣了好大會兒才明白魏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