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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錢麗先發(fā)現(xiàn)了,因為安以然這段時間穿的都是平底鞋,要么就是厚底兒的。傻妞兒現(xiàn)在也愛美,會穿高跟鞋后就從來沒脫過,現(xiàn)在怎么換品味了?
還瞅著她每天臉色都不是很好,錢麗就是過來,一想還能不明白?
“傻妞兒,最近食欲不好啊?”錢麗隨口問了句。
“還行啊。”安以然頭也沒抬,繼續(xù)檢查著手上那一卡畫稿。
錢麗大半個身子趴在安以然辦公桌上,一張臉湊在安以然面前笑得一臉的無害。安以然抬眼時愣了下,椅子往后移了些,說:“怎么了?”
錢麗目光往她腳上看,說:“最近品味換了啊。”
安以然看著她腳上的鞋,翹了下,恍然大悟說:“哦,這個啊,沈祭梵讓穿的,我只要了兩雙鞋子,結(jié)果他都買了,我的鞋子也不知道被他放在了哪里,只能穿這個。好幾雙呢,不穿就那么扔了怪可惜的。”
“你男人給買的?高跟鞋都扔了?”錢麗笑著問。
安以然發(fā)愣,微微擰起眉頭來,“沒有吧,他不會扔我的東西。”
她的鞋子也不是那么便宜的好吧,肯定不能扔了的,不然她跟他沒完。
“傻妞兒啊,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哪里不對勁?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類似惡心啊,想睡覺啊,身體很累啊之類的?”錢麗引導(dǎo)性的發(fā)問。
安以然倒是反問了句:“這不是經(jīng)常有嘛?”她們這工作,確實經(jīng)常加班,特別是每周的量片都沒出來時,那就是加班加點的趕了。所以會經(jīng)常感到累,想睡覺。
錢麗嘿嘿笑了聲,“那有沒有覺得跟以前不同的?身體特別不合作的情況有沒有?”
“早上很反胃算不算?以前刷牙時候也有些反胃,可最近特別嚴(yán)重,鼻子很敏感。”因為她老覺得周圍環(huán)境有味道,在家里覺得有味兒,聞著惡心,在辦公室也有,當(dāng)然是另一種了。外面辦公區(qū)的味兒就更重了,她現(xiàn)在都不敢出去走。
騎士動漫社職工不少,七八十人的公司呢,不小了。他們每天上班是八點,比一般公司都要早很多。上班時間一早就來不及吃早餐,來不及吃早餐就只能在外面買了帶進(jìn)辦公室來。背過領(lǐng)導(dǎo)時候偷偷咬一兩口,基本上人都是這么干的。
有的吃面包三明治這些倒還好,可有的吃肉包子,腸粉兒那些,那味兒傳出來可就不是那么美麗了。以前安以然也是有聞到食物的味兒,可現(xiàn)在是越來越明顯,而且一聞到那種肉包子味兒就想吐,她這些天早上一直都是空著肚子來的,聞著那味兒實在難受。所以錢麗這一問,這倒是挺大的問題。
“哦那就是了,恭喜了。”錢麗真實了答案,撐起了身,笑得意味深長。
“什么?”安以然被錢麗問得糊里糊涂的,看著錢麗。
“恭喜你,要升級了。”錢麗笑笑,說了句,“準(zhǔn)備結(jié)婚吧,一個人養(yǎng)孩子很辛苦的。”
她經(jīng)歷過,真的很苦,能結(jié)婚還是會結(jié)婚的好,對孩子也好。當(dāng)然,若不打算要,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要是為了孩子而結(jié)婚,那也沒必要不是?傻妞兒畢竟跟她的情況不同,傻妞兒現(xiàn)在還有得選。她當(dāng)初要是再心硬一點,就不該把錢多多生下來。生下來了,現(xiàn)在苦的不是孩子嗎?
錢麗小時候的家庭就特別幸福,錢父錢母只有她一個女兒,她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可以說錢麗在大學(xué)畢業(yè)之前,人生都一直順風(fēng)順?biāo)模涩F(xiàn)在……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給錢多多一個跟她同樣幸福的家庭。她是什么樣家庭出來的,她就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得到那樣的家庭溫暖。可顯然陳楠并不具備給她那樣溫暖的能力。
有一種男人就是適合戀愛不適合結(jié)婚的,錢麗這些年了,經(jīng)歷過的事情大大小小,看一個人還是能看。陳楠她了解,并不是說陳楠這人就不好了,只是他不適合結(jié)婚過日子。他們倆戀愛時候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沒有錢多多,他們的感情會特別好,可有了孩子,就完全不一樣了。
安以然被錢麗一句話打有些發(fā)懵,臉色本來就白,這時候看就加白了。瞪大著眼珠子傻啦吧唧的望著錢麗,好半天才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我,懷孕了?”怎么可能呢?沈祭梵大部分時候都帶了套的,就算沒帶他也說了,她安全期。安全期怎么會懷孕呢?安以然一瞬間有些傻眼。
“很有可能。”錢麗點頭,她看傻妞兒跟她前夫感情不錯嘛,有了生下來唄。復(fù)婚比再結(jié)婚簡單多了,左右不過不是民政局走一趟的事兒。
安以然臉色白得有些嚇人,推開身邊的東西,抓著包包就往外面跑,沒多久又折回來,拉著錢麗說:“麗麗,陪我去醫(yī)院。”
“傻妞兒你這反應(yīng)……”有點不對啊,怎么就沒半點高興?
錢麗也沒多說,拿著包就跟著走了。
結(jié)果出來了,安以然聽結(jié)果后人都傻了。八周了,快兩個月了她竟然都沒發(fā)現(xiàn)?怪不得家里逐漸變了樣,可她愣是沒往那方面想。你說她怎么就那么蠢呢?
錢麗靠在診所外面的墻上,臉上那笑,嘖,那是幸災(zāi)樂禍嗎?
“姐說得沒錯吧?”錢麗樂呵呵的來了句。
安以然是真惱火死了,沈祭梵那個老混蛋他竟然,他竟然讓她懷孕了?
而且明顯他是早就知道的,還打算瞞著她?她就說那個老混蛋老流氓最近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昨晚上她還撩拔他來著,結(jié)果他忍著沒要。
以往到晚上了沈祭梵那就跟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一樣,挨著她就開始毛手毛腳了,只要躺在一起,那就沒有不要的。這段時間她是真清凈了。摸是摸,親是親,可絕對不會深入到最后一層。她還以為老混蛋怎么了,原來是她懷孕了。
他是不是一回來就是算計好的?就在這等著她了。要給他生了孩子,怕是一輩子也別想跟他劃清界限。他說不會在強迫她干什么,她說不會結(jié)婚他也答應(yīng)了,也是沒有再提復(fù)婚的事,可卻弄了這么一著給她。
安以然坐在椅子上,頭發(fā)全抓亂了,雙手捂著臉,她該怎么辦啊?
她喜歡他,沒錯,她也沒有要跟他劃清界限一刀兩斷的想法。畢竟他說了是為她才急急忙忙趕過來的,他說了,非她不可。如果可以,她愿意跟他談一輩子戀愛,但絕對不要結(jié)婚。她真的害怕結(jié)婚啊!
結(jié)婚后,身份變了,以前經(jīng)歷過的種種,她是不是還要再經(jīng)歷一次?
她還有幾條命去折騰?不要!她最怕疼了,更怕死啊。
要真生個孩子下來,能不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嗎?而且,她是絕對不會做未婚生子這種事情的,絕對不會。
安以然手輕輕搭在小腹上,里面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嗎?她是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有孩子的時候會是這樣的狀況,到底該怎么辦?
“笨妞兒?”錢麗又找了回來,在她身邊坐著,低聲問:“不想要?”
“不知道。”安以然沒有抬頭,臉一直埋在手心里,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前夫,他是什么看法?他想要這個孩子嗎?或許,這個孩子是你們兩個人的轉(zhuǎn)機。看得出來,你還愛著他不是嗎?平時的偽裝都是給別人看的,愛不愛,想不想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都是要問你自己的心。這個,只有你自己才有的答案。”
錢麗覺得安以然這根本沒有任何理由不要,兩個人還相愛著,又不像她個陳楠。安以然跟她前夫是一起住過那么長時間的,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問題,既然相處得來,兩人又認(rèn)定了彼此,復(fù)婚那就是遲早的事。還不如蹭著孩子來了,把手續(xù)辦了。
“也看得出來,你前夫很在意你。我想,這個孩子他會要的,就算為了孩子,也該組建一個家庭。”錢麗低低的勸著,每對男女的問題都不同,錢麗只能站在客觀角度說這些。就像她跟陳楠一樣,安以然同樣只會站在客觀角度勸說。
“不是他的問題,我不想再跟他結(jié)婚,我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是一回事,結(jié)婚,是另一回事。她沒有那么笨,絕不會同意的。犯不著在同一個坑里摔兩次,兩次摔下去,她還有命嗎?她是真的怕了。
她也說了,如果他受不了,隨時走就是,她不會死皮賴臉的挽留。
“你不愿意?”錢麗疑惑了,傻妞兒對她前夫是什么樣的感情,即便她不知道,也在這段時間中觀察了解了一些,傻妞兒就是不會隱藏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喜歡的人,她會無怨無悔的躺在那個男人身邊?
“他的家庭,很復(fù)雜,我過不來,好痛苦……”安以然低低的說,捂著臉,忽然抬起臉來,滿臉的淚,錢麗給嚇了一跳,“怎么哭了?好好說啊,別人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來著,有什么話慢慢說,都過去的事了,別那么傷心。”
安以然搖頭,忽然抱著錢麗低低的哭:“麗麗,你知道嗎?我差點就死在西班牙了,他母親把我關(guān)在一個島上,和那些精神病人關(guān)在一起,還給我注射毒藥,讓我發(fā)瘋。麗麗,我差點就回不來了。他們國家跟我們國家完全不一樣,他們可以決定人的生死,就像捏死螞蟻一樣毫無負(fù)罪感。”
“沈祭梵很好很好,可是我再也舍不得也要跟他離婚。他根本就保護(hù)不了我,他不會只相信我,他就算知道他母親做了很多傷害我的事,可他還是沒有對他母親怎么樣。我知道他為難,那是他母親嘛。可是,我很冤啊,我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委屈,我好努力好努力的討好他母親,可他母親卻時時刻刻都在想要我死。麗麗,我真的不愿意再回到那樣的日子,我好怕……”
不結(jié)婚,他母親就找不到她頭上來。沈祭梵那樣的人,有幾個女人有什么關(guān)系?他母親再擔(dān)心也不會把一些沒名沒分的女人放在眼里。
錢麗皺緊了眉頭,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又不是封建社會了,怎么還會有那種地方?西班牙不是民主共和國嗎?怎么會亂成那樣?
是民主共和國,可也是君主立憲制,整個中央是由議會把控的。內(nèi)閣大臣就相當(dāng)于Z國歷史上的攝政王,比國王更具有實權(quán)。一個國家的制度三言兩語哪里就能說得清?Z國不也說是社會主義?可實際上走的卻是什么?
“真是強盜窩啊,可憐哦我的傻妞兒。”錢麗輕輕拍拍安以然肩膀,得,跟她比起來,自己倒是幸福的。至少她沒被人虐待過,更沒有公婆的為難。
“麗麗,你說我該怎么辦?”安以然哭得有些收不住,不是事情過了就沒事了,這些事情她只是不愿意再去想,可一想記憶閥門開啟了那段記憶,她又怎么能不記恨?她本來就不大度,甚至是斤斤計較的,可她為了他,那時候沒有做任何事。
所以,所以她就是白白受了那些苦啊!
從安以然個人方面來說,沈祭梵是真的欠她了。至少,他母親做的那些事情上,他就沒有給過任何解釋。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作為相識的人,他母親傷害了她,他都應(yīng)該給她解釋的,可他沒有。
“傻妞兒啊,如果,你能肯定這輩子不跟他復(fù)婚,那這孩子還是別要了。孩子不是玩具,生下來就要負(fù)責(zé),你要對孩子負(fù)責(zé),知道嗎?”錢麗是聽得義憤填膺,那男人還是不是男人?這么由著自己老媽欺負(fù)自己老婆?
婆婆是人,媳婦就不是人?媳婦生來就應(yīng)該受氣是不是?憑什么?
錢麗對沈祭梵那點兒好感這瞬間蕩然無存,你一個男人,表面上多牛氣多有本事,可你連自己女人都保護(hù)不了,你做的只是讓自己女人忍氣吞聲,你也配當(dāng)男人?
“孩子流了吧,我現(xiàn)在最后悔的就是把錢多多生下來。你到現(xiàn)在還不能釋懷,往后孩子生下來就更嚴(yán)重了。不要孩子,也趕緊離開那個男人,這種男人,要來干什么?”錢麗是氣憤得不行,就知道這大傻蛋兒會做些讓人痛恨得咬牙切齒的事情,男人曾經(jīng)那么對你,你現(xiàn)在還巴巴兒的往他跟前湊,你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
“不要!”安以然一口拒絕,一出聲又哭。捂著臉,頭埋下去。
她現(xiàn)在對沈祭梵惡聲惡氣就是在報復(fù)他當(dāng)初的無情,可就算故意表現(xiàn)得不在意他,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心里都是甜的。她覺得,只要不結(jié)婚,他們兩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她是真的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喜歡啊。
錢麗咬碎了一口銀牙,抬手狠狠拍了下安以然的頭:“大傻帽兒,你就是活該!”
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安以然,你就是送上門給人欺負(fù)。我要是你,我不如一頭撞死來得痛快。你既然那么舍不得那個臭男人,那你就把孩子生下來啊。生下來你就知道你現(xiàn)在多蠢,那時候你想后悔,哭的地兒都找不到!”
魏崢進(jìn)了辦公室,在沈祭梵辦公桌前站著,低低出聲道:“爺,少夫人去了醫(yī)院。”
沈祭梵目光瞬間凜冽,魏崢站了會兒退開到了一邊。沈祭梵目光有些僵直,盯在桌面沒移動。心里有些焦躁,她,知道有他們的孩子后,會是什么感覺?
會不會很高興?會高興嗎?還是……
桌面的手機屏幕瞬間亮起來,沈祭梵目光劃拉過去,看著屏幕上出現(xiàn)“乖寶”兩字的跳動,沈祭梵拿手機的大掌有些顫抖,穩(wěn)了穩(wěn)氣息才接聽:“乖寶?”
“沈祭梵,我是不會給你生孩子的。”安以然哭得很厲害,聲音是從喉嚨里面擠出來的,傷心欲絕中透著決絕和恨意。
沈祭梵握著電話的大掌當(dāng)即收緊了一瞬,不會生他的孩子……
她沒再說話,他就聽見她悲慟的哭聲,良久,沈祭梵才清了清干澀的喉嚨:“好,我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