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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邊的路燈將他們二人的影子斜印在路上,沈祭梵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的動作和猶豫。在她把手縮回去后,他的心忽然疼了,她到底是不想跟他有任何關系了吧。
兩人一直走一直走,前后距離就差一步,沈祭梵微微側目就能看到她。他甚至覺得,她的手抓著他袖口,這樣才和諧。而現在,總覺得少了什么。
兩人走過去,走遠了又慢搭斯里的走回來。安以然喊累啊,她高跟鞋呢。
沈祭梵好脾氣的笑笑,提議說:“然然,坐下來歇歇再回去?”
安以然有些猶豫:“會不會太晚了?”他們走路也走了不老少的時間了吧。
“不會,我保證。”沈祭梵笑道,已經伸手拉著她的手往堤岸去走了。安以然不斷的翻著小白眼兒,他再保證,那時間過了還不是過了,難道他能讓時間倒流嘛?
江邊倒是涼快,水面很平靜,遠處一片紅火的燈光像剪紙一樣貼在江面上,不停的跳躍,有些刺眼。安以然望望天空,似乎,京城很少能在晚上看到星星。
“沈祭梵,你來京城是因為工作嗎?沒有別的事情?”這么安安靜靜的坐著,就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到,有那么些些尷尬呀。
“對,這邊有工作,還有,小女友也在這邊,我得過來。”沈祭梵溫和的回應道。
安以然禁不住的心跳飛快,小女友?是,是她嗎?哦,不不,不,不是她,怎么會是她呢?他們都離婚了呀,忒沒骨氣的暗地嘆息:安以然,你能不能別再自作多情了?很丟臉礙!難道他這樣說說,你又會怎么樣嗎?小白癡!
“哦,”好大會兒才壓下心里的悸動,故作輕松的點頭出聲,又說:“什么時候交的女朋友呀?還是Z國人嗎?都沒有一點動靜呢,真神秘。”
“是Z國人,有一段時間了。你離開后想跟我撇清關系還來不及,怎么會關注我的事情?就算都見報了,你自己排斥,也還是不會知道。”沈祭梵那語氣,平緩得叫人憤怒,一丁點的波動都沒有,完全聽不出任何情緒。
安以然整顆心,瞬間被失落悵然塞滿。他,真的另結新歡了!
而她,竟然還可笑的猜測他出現在她面前是有什么目的?呵呵,安以然,你還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總是以己度人,人家念著你,是念及曾經的情分,你以為就是沖你來的嗎?天底下比你漂亮可人的女人海了去,至于巴巴兒的還要你?
安以然那顆玻璃心啊,碎得都快成粉末了。
可能,這是必然的結果,畢竟他是那么優秀強悍的男人。可……
好吧,又拿女人當借口,女人嘛,總得有個接受結果的緩沖期。聽到說前夫另結新歡,失眠一兩個晚上,那是無可厚非的。女人是情感動物,不難過就不正常了。
好吧,她把此刻難受到不能呼吸的感覺歸結為女人天性的反應。
安以然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識的伸手用力壓住發疼的胸口,不停的安慰:安以然,不難過不難過,你將來同樣會遇到好男人,同樣會跟另一個男人牽手,接吻,然后走進婚姻生活。那樣的時候,你不能說這就理所當然了。他只是比你快一步而已,沒什么的,這是一對分手男女必然會面臨的。
“呵呵,呵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傻笑個什么勁兒,忽然間反應過來,那個尷尬啊,趕緊干巴巴說道:“是礙,我也沒想到以后還會再見嘛。你也知道我很笨,都忘了你在京城有那么大的公司,呵呵,嗯……挺好的,挺好的……”
好個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假兮兮的笑聲干得可以。她真怕下一刻淚水就滾出來,不停的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安以然啊,你已經夠丟臉了,可千萬別再忍不住哭出來呀。你們已經分手了,早晚的事,早晚的事……
“對了,正好有事請教你。”沈祭梵忽然出聲,安以然聞言,轉頭看他。沈祭梵頓了下,酷硬的面頰同樣側向她,深邃的眸光那一剎那就扎進了她的瞳孔,似乎在這瞬間就將她整個心里過程剖析得徹徹底底。
安以然沒來由的心底一慌,怔愣了一瞬,趕緊撇開頭去:“你說吧。”這話出來才終于吸了口氣,才開始正常呼吸,又笑著打趣說:“你竟然也有事要請教我嗎?真稀奇礙,我一定言無不盡。”
“明天就是七夕,這是你們Z國的情人節,我想送我小女友禮物,鮮花巧克力太沒新意,你認為換成什么好?”沈祭梵思索的出口,似乎這真的是一件困擾他的事情,眉峰微微交疊,目光此刻是光明正大的緊緊盯著她的側臉。
安以然呼吸一窒,他,他當初都沒有跟她過這些節……
同人不同命嗎?礙,算了算了,她又在糾結什么呀?
想著想著,心底又有些苦澀。曾經百般呵護她的男人,此刻卻在詢問她如何討另一個女人的歡心。礙,現實啊,你誓要把人折磨得不死不休嗎?
他,很愛那個女孩子吧?一定勝過當初喜歡她,瞧,他為了討那女孩子歡心,都放下身段來請教她了。
安以然忽然有個很任性的想法,她好想好想掉頭就走。你要討女孩子歡心,問她干什么?跟她有毛錢的關系嗎?她不高興,別來問她,她很煩!
可……她不能那么任性,再不高興也要裝一下下。
長長的吸了口氣,自己不想的事,千萬別盼著別人了。難道他現在說還對她有意思,她就能接受嗎?不可能的,所以,大方一點,讓自己高興一點。
不知道她多艱難才笑出來,很認真的想了下,說:“其實女孩子都喜歡花,花和巧克力雖然沒新意,但是女孩子都拒絕不了的。你如果想讓她更高興一點,那就送你女朋友想要的東西,附贈一束花。”
沈祭梵撐眉,出聲道:“她想要什么?”
“呵呵,女人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的,還真不好說,還得問她自己。”安以然認真的回應說。
沈祭梵循循善誘,繼續問:“一般來說呢?你是女人,如果是你,你想要你的男人送你什么好?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想問問作參考。”
“我嗎?我不知道礙,我也沒過過情人節,不知道在那天會不會有特別的要求。真的不好說礙,沈祭梵,不如你問問別人吧。”安以然苦苦經營的笑就開撐不住了,她想退場,不想再說了。
“很抱歉,這是我的過失。”沈祭梵目光暗了一瞬,確實,他們認識快六年了,可他一次都沒跟她過這樣的日子。她本就是愛做夢的小女人,往年看著別人過,她心里一定很羨慕吧。可他,似乎真的極少為她想一想。
“沒有沒有,我沒有說你的意思。”安以然反應過來,趕緊搖頭又搖手解釋:“我本來沒那么多想法嘛,沈祭梵,你別放在心里,沒關系的,你現在好就好了。”
“那你說說,如果是你,最想男友送你什么?說說,我想聽。”沈祭梵低啞的聲音帶著極重的誘惑成分,安以然愣了愣,嘆口氣。
“我什么都有了,還想什么呢?”倒是認真的想了想,也為以后想一想,沒準兒,明年的七夕情人節,就有人送她了呢?歪著頭看江面跳躍的霓虹燈光:“礙,我就是很俗呀,我喜歡花,喜歡公仔……礙,沈祭梵,你真的別問我,我的話沒有任何參考價值呀,呵呵……應該很晚了,我們回去吧,你送我回去了還得折回淺水灣呢,很遠的,明天還要上班。”
沈祭梵看著她的眼睛,良久沒說話,忽然,他伸手輕輕撥開了她被風吹起來的頭發,安以然有些發愣的看著他。沈祭梵與她的目光對視:“是想圓圓了嗎?”圓圓也想你了,我們一家是不是分開太久,應該在一起了?
安以然目光落寞下去,任她怎么勉強都笑不出來,低低的出聲說:“我想回家了。”
“好,我們回家。”沈祭梵順著她的話應著,其實,他原本想說淺水灣沒有女主人,他也不會回去住,他現在臨時住的地方離她很近。
安以然自動忽略那個“我們”,自己爬起來,低著頭在前面走。
沈祭梵在她身后三步距離,踩著她的踩過的步子,試圖感受出她每踩下一步是什么樣的心境。
安以然自己拉開車門,沈祭梵適時喊了聲:“乖寶?”
安以然微微一愣,還是下意識的抬眼看他,張張小口,欲言又止。兩人當中隔著車子,她望著他,良久,才問:“什么事?”
沈祭梵頓了下,道:“我欠你一個婚禮,還記得嗎?我回來京城,這也是目的。”
安以然忽然揚起笑意,笑得苦澀而凄美,搖頭:“不用了,都已經離婚了,還要什么婚禮呀?不用了,你別放在心上。再說,”她的聲音弱下去:“你也有新的女朋友了,你就不怕,她生氣嗎?”
“沒關系,她不會生氣,她很懂事,很乖,不會生氣。”沈祭梵緩緩的出聲,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為了家主大位,他親手送走了自己老婆。如今,他想悔過,想重頭再來,曾經沒有給她的,他一一彌補。
她不是物質的女孩子,她要的一直就不多,倘若他早一點站在她的角度為她想一想,他們就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要做的,是學會如何愛人,決不能如曾經那般去強迫人。
安以然聽見沈祭梵那話,心里又是一痛,很乖,很懂事。那是他一直要求她要做的,可她卻一從來都沒讓他省心過。他一直都喜歡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吧?真好,他終于找到他要的了。
咽了咽唾沫,然后笑著說:“還是不要了,她那么懂事,你就更不能用這個作為借口去傷害她。沒有女人會不在意這個的,沈祭梵,你要好好珍惜你的女朋友,不要讓她傷心。她或許真的很懂事,不會跟哭鬧,可她也會傷心的。”
沈祭梵濃眉微微挑動,不再言語,只暗幽幽的將她注視。
安以然忽然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大吐了口氣,笑著說:“礙喲,別說了啦,已經很晚了礙,走啦走啦,明天都還要上班呢。”
安以然趕緊彎腰鉆進車里,抬手快速抹去奪眶而下的淚,狠狠吸了下鼻子,臉就靠在車窗上,眼睛看著外面,再不看沈祭梵那邊。
沈祭梵在外面站了下,莫名的扯動了下唇際,竟然笑了?
沈祭梵車子開進小區,看著安以然走進大樓后才把車開往另一方向開。在后面樓停下,他,也住這邊。
安以然失眠了,無疑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滾,怎么都睡不著。
她知道自己糾結的事情有點多余,她確確實實沒打算還要跟沈祭梵怎么樣,可心里就好難受。她也知道這樣的事情是遲早要發生的,她現在只是還沒有遇到心儀的人,如果自己身邊有人了,可能就不會這么失落和難受。
抱著被子好想哭啊,堵得心里難受得要死。非常的難過,可就是哭不出來,非常堵,非常慌,抱著滾滾跟幽靈一樣在屋里走來走去,站立不安。
安以然低聲道:“本以為你是我的優樂美,喝完就扔了。可似乎是我一個人異想天開了,我太沒用,太無能,太小氣,釋懷不了,分開一年多了還是釋懷不了。”
安以然像個瘋子一樣,在屋里竄來竄去,忽然安靜下來,垂眼看著滾滾,“我在做什么呀?我怎么能因為他有了新女朋友就變成這樣?安以然,你在干什么?”
“滾滾,我是不是,也應該找一個能相處的人趕快結婚了?”安以然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是真被刺激得過頭了,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想法完全是混亂的。
這么想了之后總算能稍微安靜一點,然后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就睡了,找一個,明天就找,去百合網上注冊,去婚介公司掛名,去非誠勿擾錄節目,廣發征婚帖,總有一個地方能找到合適結婚的男人。
對,就是找適合結婚的,不要找帥的,不要找有錢的,不要找脾氣不好的,做什么不限,身高年紀不限,薪資不限,房車有沒有也無所謂……
想了好多好多,總算在后半夜了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安以然第二天醒來已經大上午了,趕緊洗漱后往社里跑。一進公司,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看著她,安以然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難道她的臉變成RMB了?怎么大家都笑臉滿滿的?
安以然正要辦公室的門,錢麗伸手抓住安以然衣服,安以然回頭看她:“怎么了?”
錢麗笑得賊歡,幾個眉眼兒拋給她,問:“傻妞兒啊,說說,最近都跟誰處呢?”
“什么?”安以然莫名,被錢麗那笑慎得慌。
錢麗眼角飛了一飛,挑著眼神兒看向里面,安以然側身透過玻璃看向自己辦公室。
呃,好大一捧香檳玫瑰排列成心形放在辦公椅上,安以然湊近了些看,是花,沒錯。
愣了下,誰會送花給她?還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
安以然正要推門進去,電話響了,陌生號碼:“您好……”
一個極其溫柔的聲音響起:“您好,是安小姐嗎?這里是百合網京城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