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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之后加上免疫排斥的適應期,等到身體開始康復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多以后了。一年時間在醫院里,每天和各種疼痛和針藥作斗爭,過起來顯得很快。
一年多的時間里,發生了些什么呢,除了卓然終于從絕癥中走出來了,還有丁惠和謝衡結婚有了小寶寶了,雖然小寶寶還沒出生,可是謝宅里面全體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小生命了。
出院的時間定在冬天,年末快要除夕的時候。這天,天下著大雪,就像當初冷尊剛回國的時候一樣。卓然穿著厚厚的絨毛大衣,柔和的皮靴,一腳踩進雪地里,那感覺仿佛是又回到小時候一樣,時光變得鮮活,空氣變得清新許多,就這樣一路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尊者醫院的大門走去。
她知道,新的生活就在醫院的大門外面等著她。她還知道,媽媽他們就在家里包好了餃子等著自己回家去過年。是啊,所有的災難和苦厄都過去了,一切都將過去。
尊者醫院的門口,爵世車上已經落了一層薄雪,車旁,冷尊站著,名貴的黑色呢子大衣上也已經落了點點的雪花。
卓然開口埋怨說:“這么大的雪,為什么不坐在車里等。”
冷尊勾起嘴角笑了起來:“坐不住啊,生怕某人一出院就不老實了,萬一再跑丟了就麻煩了。”
“好了,再貧下去就成雪人了。”卓然說著拉開車門上了車。冷尊抖掉身上的雪花也拉開車門做了進來,開口說:“我們要快一些,他們都等著咱們了。”
車子碾過白雪,很快就離開了尊者醫院的大門。先是回了謝宅,仿佛是除夕夜提前了一般,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丁惠在家待產,謝衡非常的心疼自己的媳婦,恨不得連筷子都不讓她拿一下,巴不得親手喂她吃東西。在郊外養病的謝先生也回家里來住了。
卓然一面吃著桌上的食物,一面看著一桌子人的喜氣洋洋,感覺似乎少了些什么,卻又想不起來。冷尊在卓然養病的時候養成了一個非常良好的習慣,就是伺候卓然吃東西,只要她想吃,他就一定能給她弄到嘴邊。這不,這會兒卓然說想要吃蝦,冷尊就兩手齊上的給她剝了好多蝦仁。
一餐飯接近尾聲的時候,謝夫人忍不住開口對冷尊說:“你和小然什么時候結婚?可不能落后了,我的這個老姐姐天天都在羨慕我快要抱孫子了。”
卓然不由紅了一下臉,她都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再懷孕呢,耳邊卻聽到坐在身旁的冷尊說:“我怎么會落后,時間上是趕不上了,以后爭取在數量上超過謝衡。”
“胡說什么呢!”卓然難為情地瞪了冷尊一眼。
沈媽嘆了口氣說:“是啊,都不小了,該把正事辦一辦了。我們老一輩的矛盾是我們的事情,你們這兩個孩子可不能再分開了。”
冷尊回應說:“沒有矛盾,事情早就過去了,我母親那邊也在催著我們結婚呢。”
冬天過去,便是新一年的春天了。這個春天里,丁惠的兒子出生了,謝夫人開心的大擺筵席慶祝孫子滿月。當然按照冷尊好勝的個性自然不會落后,他專程請了當年給他批八字的大師卜了個好日子,舉行婚禮。
不巧的是,大師給定的日子正好在四月中,又是一年人間四月天,春光美好,花開爛漫。那位大師如今已經老得有些駝背,在定下了冷尊和卓然的婚期后還不如風趣的說:“我就說吧,這兩個孩子的八字一樣的硬,般配,非常般配,這不終于走到一起了嗎。”
婚禮在御龍首府里舉行,當天來了好些媒體記者,冷尊加派了不少的保鏢,依然住擋不住記者們的熱情。卓然穿著雪白的婚紗,挽著冷尊的胳膊,一步步走過紅毯,接受眾人的祝福不起眼的灰姑娘,終于和自己的王子一起走上婚禮的紅毯了。
坤子捧了一個大大的托盤過來,托盤上是滿滿的紅包,冷尊接過那個載著大堆紅包的托盤,一揚手,紅包便像紅雨一樣的撒向觀禮的人群,人們頓時開始哄搶紅包。這時冷尊捧起卓然的臉,吻了下來,吻過之后調皮地說:“我們的定情之吻可不能讓他們看了去。”
卓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美麗清澈的眼睛看著布置得格外華美的婚禮現場,看著笑瞇瞇的摸著紅包猜著里面包有多少張票子的賓客,再仰頭看著頭頂碧空萬里的天空,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婚禮之后,卓然成為御龍首府最最正式的女主人,冷尊不讓她隨便外出,要她呆在家里好好養身體,好快些也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這天,陳曦帶著一個女子來訪了御龍首府,卓然見老朋友陳曦來了忙讓保姆小田好生招待。陳曦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定,和陳曦一起來的那個女子也隨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卓然看了那個女子一眼,感覺很是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哪里見過。
這時陳曦開口向卓然介紹說:“這個是娟子,說來話長,她一直都想見你一面,等了好長時間,后來找到我,我才在今天帶她來見你的。”
娟子?卓然凝眉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想了起來,她笑著對娟子說:“我記得你,你是沈嬌的朋友對不對?”
娟子笑著點頭,從前她和沈嬌一起,沒有少針對卓然。現在卓然是冷尊的太太樂,身份尊貴,娟子的態度變得很是恭敬,她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開口直接問:“卓然,你現在過的好嗎?”
卓然不明所以的點頭,過得還不錯吧,起碼整天還少為什么事情犯愁,所有的事情冷尊都事先替她解決好了。
娟子微微嘆氣:“過得好就好,這樣嬌嬌也算死得瞑目了。”
卓然正在幫小田擺果盤的手僵住,驀然看向娟子:“你剛才說什么?沈嬌她怎么了?”
知道今天,卓然終于明白過來,自己出院那天,在謝家吃飯的時候,一桌子的人到底少了誰了。
“嬌嬌跟著國家科學院的專家們一起去發掘金銀計劃的儀器,都已經找到了地方,挖開了山洞,還看到了被那個機器做出來的成山的金子和銀子了,那天突然發生了地震,震級很高,隨行的武警部隊只顧著保護那些科學專家……嬌嬌她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中,被送到臨近的鎮上的醫院搶救時已經不行了……她臨死前拉著一個醫生的袖子說,說要捐器官給你……”
卓然木然地跌坐在沙發里,是啊,沈嬌是自己的堂姐,說起來也是有些血緣關系的,可是沈嬌的器官竟然能適應自己的身體,這確實比較巧合。
娟子不舍地看了卓然一眼,仿佛要在卓然的身上找到沈嬌的影子:“也好,這樣也好,嬌嬌曾經不止一次的和我說,出過名的人,落到被人恥笑的地步還不如剪了頭發去深山做尼姑的強。嬌嬌她是真的很愛尊少,卓然,你既然用了嬌嬌的臟器,就帶著它們一起完成嬌嬌的心愿,好好地去愛尊少吧。”
“不用擔心,嬌嬌死得很安靜,她沒有怨恨,經歷了那么多,她是真的累了想休息了。”娟子抹了眼角的眼淚說:“看來,還是卓然你的命比較硬,都那樣了還能活過來,呵呵,天意啊。”
那天下午,娟子和陳曦在御龍首府坐了許久。春日的下午,再次說起關乎生與死的事情的事情,竟然如此的平靜。
兩年后,卓然生下她冷尊的第一個兒子。
事情非常類似的,卓然的孩子滿月不就,在黃月的強力要求下,冷皓和陳曦辦了婚禮,婚禮上陳曦哭了,妝容弄花一團,冷皓依舊是溫厚儒雅的笑了,拿紙巾不厭其煩的給陳曦擦了眼淚。
愛情的眼淚,大約只有愛過的人才明白它的重量到底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