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流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氏是孀居,郭氏又無子。總之,不論她們怎么疼愛韻秋,這個婚禮她們倆是處處不敢插手的,婚姻大事兒不就得圖個大吉大利!
全福人請的是胡同里的曹家嬸子,難得的父母俱在、夫婦和睦、兒女雙全且孫子孫女滿地跑。成親嘛,就是該多沾沾這樣的喜氣兒才是!
嫂子劉氏擰了溫熱的擦臉巾敷在韻秋的臉上,真是舒服啊!只是很快就被拿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曹家嬸子抻直一根細麻繩,中間用一只手拉著,兩端分別系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上,麻利地在韻秋額頭、臉頰等處快速絞了幾下。
韻秋緊張的咬緊牙齒,好在細細密密的還沒有螞蟻咬了一下疼的感覺很快消失不見了。
女子出嫁前絞臉,一生只有一次,之后若有改嫁是不會再這樣隆重的。
韻秋心里有說不出的甜蜜,沖淡了她一早上的緊張。前世,她就沒有這樣的福氣,隨隨便便就被占了身子。今生,真的什么都在改變。
有幾個孩子熱熱鬧鬧地在門口探頭探腦,郭氏趕緊從喜盤上抓了把花生糖塊的打發了他們去院子里玩,轉回身就跟林氏站在一起,眼含淚花地看曹嬸子給韻秋梳頭。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曹嬸子拿了桃木梳一下下從韻秋烏黑的發根直梳到發梢,面帶笑意,一字一句地重復著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美好祝福。
接下來,劉氏就幫著曹嬸子給韻秋綰發,戴上郭氏準備的銀頭面,以及夏家下聘的蝶戀花的足金鐲子,又在鬢角插上一朵紅艷的絹花。
從今天開始,韻秋就要挽起婦人的發髻了。
韻秋本就皮膚白皙,只是象征性地敷了些粉,又細細畫了眉毛、涂了口脂,總算是裝扮完畢了。
看著鏡中烏發齊眉、眼若秋水的麗人,韻秋想,這是不是自己最美的時刻?縱然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可此時此刻,滿懷期許憧憬的如花笑靨,竟然美麗至此。
屋子里的大嬸大娘們少不得要一通夸,“哎呀,新娘子這一打扮可漂亮,跟戲文里唱的一個樣!這要是掀了蓋頭,指定讓新郎看呆了去了!”。
韻秋羞澀地低下頭,而林氏與郭氏與有榮焉,沒辦法,俺家韻秋生來長的俏。
一長串“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伴隨著孩子們的呼喊和喜娘的再三催情,韻秋被蓋上蓋頭,跪在堂屋向座上的林氏和郭氏夫妻拜別。今兒這樣的大日子,郭老頭早早穿戴整齊地被攙坐在了椅子上。
感受到林氏那粗糙的手掌傳來的宛如割肉般的不舍,韻秋咬緊牙關才沒哭出聲,只是眼淚已經留到了嘴里,咸咸的味道。
“吉時已到,新娘子該上花轎了!”在喜娘的催促中,韻秋伏在大郎結實的背上,被穩穩當當地送進了花轎。
郭夏兩家門挨門,這娶親還用的著花轎嘛?當然用得上,兩家早商量好了,花轎圍著大半個縣城熱熱鬧鬧地轉一圈再迎進夏家門里去!
即便上了花轎,韻秋卻依舊有種不切實的感覺。這一天竟然就在眼前,猝不及防的叫人幾乎懷疑是夢一場,生怕一動便醒了。當年韻秋作為陪嫁大丫頭,可是陪在趙夢然的花轎旁走進許翰林府的。
如今韻秋坐在花轎中側耳傾聽,轎外的嗩吶鑼鼓聲自是比不上那時候諸多禮樂和鳴的講究,卻顯得那樣質樸和真誠,叫她微微濕潤了眼眶。今日,自己不再是綠葉,而是那朵令人矚目的紅花呢。千回百轉,又有誰能料的到今日?
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當初悲喜迭起,卻成了推波助瀾,促成今日之喜。在這樣的日子里,她情愿忘卻所有不幸與悲傷,拋卻一切擔憂與猶疑,只一心一意盼著未來的日子甜如蜜。
韻秋猶自出神,思緒萬千,轎身卻微微一頓將她神游的思緒拉了回來。又是一串鞭炮被點燃,韻秋明白,這是花轎饒了一大圈終于回到了夏家門前。
忽然轎身一顫,這是行了踢轎門的禮,韻秋只管低頭瞅著嫁衣裙擺繡的的紅石榴,卻見喜帕下伸來一只大手。是他呢!韻秋深吸了口氣,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放至他的手中,立刻便被握住,輕微而溫柔的一帶,那溫暖的力道扶她穩穩下了花轎。
隨后,他松開她的手,松開的一剎那稍稍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尖,韻秋藏在蓋頭下的俏臉猛地緊張一蹙。他,他是故意的!
韻秋手中被喜娘塞進紅綢抓緊,紅綢那一頭不用說,自是牽在他的手中。
夏子睿就站在她身邊,她似乎聽到他在耳邊低聲一笑,有力的氣息吹得喜帕輕動,有股熱度幾乎立時透過喜帕吹在她耳邊,惹的她雙頰霞飛,羞喜中又帶來安定。他,是真的歡喜!早先沒有他一力的堅持,她怎能這樣順順利利地嫁了。如今他又如此歡喜,那么他對自己必是滿意的吧!
任他牽著,韻秋雖看不見前方,卻放心地在喜娘的攙扶下跨過火盆,又越過門檻上放置的馬鞍。身后自有全福人將馬鞍抽掉,烈女不嫁二夫,好馬不配雙鞍。
在眾人的哄鬧嬉笑中,禮儀人聲音洪亮地高唱著,“一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