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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的小女兒心態卻在一日傍晚時分,被突然而至的羅家姐夫田大乾打破了,瞬間被攪得煙消霧散。韻秋再也顧不上偷偷甜蜜地顧影自憐七想八想了。
田大乾去吳掌柜那里進貨捎帶回來的消息是干爹郭老頭昨個兒在與養子的爭執中被推倒摔斷了骨頭。天都要塌了,郭氏這兩天哭成了淚人,茶飯不思。
趁著星夜,大郎趕著車帶著韻秋和林氏匆匆往縣城趕去。
夜路不好走,母子三人半夜的時候才趕到郭家。
郭老頭的左胯骨摔折了,請了郎中看過,說只能慢慢休養。要是骨頭養好了,還能慢慢挪動,只是走起來不能跟以前一樣順當了。這要是養不好,那可就要癱在床上了。
這會兒,郭老頭疼的“哼哼”累了,剛睡著。
在韻秋住的那間屋子里,郭氏一左一右地緊緊抓住林氏和韻秋的胳膊,好像這樣做了韻秋母女就能幫著挽回些什么一般,“都怪我啊,都怪我啊,我要是能早點兒狠心舍得下那個孽障,老頭子咋會遭上這一茬子……”
別看平日里郭氏嘴上說的厲害,什么心涼了不指望了。可老兩口子還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金寶仲秋的時候能回來看兩老口一眼。
可仲秋的時候家里還是只有孤零零地老兩口。
可就在老兩口再一次熄滅心頭亮光的時候,仲秋過后的第四天,難得金寶竟然肯回來看一眼了。
老兩口忽視掉看到賈婆子跟在金寶屁股后面走進郭家的不快,為看到久違的兒子而倍感安慰。
不管怎么說,畢竟養了那么多年,金寶心里還是有他們老兩口的一席之地的。這不,剛過了節金寶就往家里趕,肯定是節前的時候事兒太多被絆住了腳。
不用金寶說一句話,老兩口子自欺欺人般地為金寶找好了借口。
郭氏還趕忙詢問,“金寶,咋沒把我的大孫女和大孫子帶回來?你餓不餓,想吃啥?娘這就給你做糖醋魚去!”
直到賈婆子歪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大刺刺地說出所圖的時候,老兩口猶是不敢置信,猶如被雷劈了一般,齊齊看向金寶,期待著他能否認賈婆子的說辭。
可是,金寶只是惜墨如金地點了頭。
當即,老兩口就猶如掉進了十八層的冰窟窿里,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被凍的僵硬不堪。
郭氏激動而憤慨,連說帶比劃地跟韻秋母女包說道,“她就翹著二郎腿,厚顏無恥地說金寶要盤個鋪子,只是手頭銀子還差點,讓我們賣了這座宅子湊一湊。還說啥,要不是那個鋪子的老板要回鄉養老,哪有這么好的機會讓金寶給趕上,可是過了這村就沒那店的事兒,讓我別磨磨唧唧的壞了好事。”
“那可是萬萬不能的!老姐姐您沒答應他們吧?”林氏著急忙慌打斷郭氏的話頭,“金寶眼看是個指望不住的,那個小賈氏又是個混不吝的,你和郭大哥這要跟了他去京里面過日子,說是去享福,事實上指定要遭罪。倒不如趁著你們老兩口還能動彈,自己忙活著多攢幾個體己錢好留條后路。”
郭氏抹一把眼淚,越加氣憤加絕望,“可不就是這個理兒,而且這還是我祖父置下的老宅子!”
當時賈婆子的意圖,即便明確得到了金寶的認可與支持,郭家老兩口仍然是堅定地一口回絕了。
賈婆子他們好像早就猜到了老兩口的反應,不慌不忙地使起了懷柔手段。
賈婆子恬不知恥地走過去,親熱地拉了郭氏的半拉手臂,“哎呦,嫂子可是怕沒地住?不怕,金寶都和俺商量了,讓您和大哥跟俺回老家養老去。不然如今大哥大嫂年紀大了,孤單單地住在城里面,身邊沒個兒女又沒有親戚們圍著,這要病了痛了睡床了可咋辦?不說金寶在京城里做買賣還要分心顧念著,就是俺們在老家里也掛念著呢。看在金寶一片孝心的份兒上,嫂子可別犯執拗鉆了牛角尖,嫌棄鄉下日子清苦啥的。嫂子一向嘴里說著怎么怎么心疼金寶,視如己出的,可別到了真桿子只說不做讓別人戳脊梁骨。金山銀山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況是一處小破院子?咱老家有地有房的,院子也大。再說,有俺和俺男人照應著,一日三餐保準伺候的周到,指定不會讓大哥大嫂受一丁點兒委屈!”
賈婆子句句鉆心刺骨,顛倒黑白不說,還一副居高臨下的施舍口吻。就差明擺著威脅郭氏老兩口子,快別給臉不要臉,不趕緊賣了宅子填補金寶再乖乖跟老娘回鄉下,那就等著沒兒子養老送終吧,死了臭在屋里都沒人知道的。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怪不得有句老話說,人至賤則無敵。郭氏的脾氣上來了,哪里肯依,當下就暴起扇了賈婆子兩大嘴巴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當即就打的賈婆子嘴角出血。
屋里靜了一刻,而后賈婆子殺豬般扯著破鑼嗓子哭嚎起來,郭老頭和郭金寶又被從驚愣中驚嚇過來,被這大嗓門真的心肝一顫一顫的。
眨眼的功夫,賈婆子就跟郭氏廝打起來,郭老頭上前勸架,而郭金寶卻仍然安安生生地坐在那里動也不動。直到老街坊們聽著動靜匆匆趕過來,才幫著郭老頭分開了廝打成一團的郭氏和賈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