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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府的時候,韻秋全副心思都在揣摩著怎么能全身而退,而今終于出來了,未知的前路又讓她恐慌起來。自己已經十六了,要擱在村子里別的姑娘身上,應該都嫁人生子了吧!窮人可不比貴人們規矩多,很少有因為守孝三年而耽擱婚期的,一般過個一年半載的也就可以嫁娶了。就是遲一些的,也應該早就定下婚約了。估摸著,最遲也就一兩年的功夫,自己肯定是要嫁出去的。
這一世自己的姻緣會是什么樣的呢?真的能平安喜樂嗎?
一路子上,思前想后的韻秋都是忐忐忑忑的。
后半晌,終于到了離她家最近的楊石鎮,再過去七八里地,就是大槐莊了。
鎮子的街道,依稀有著小時候跟爹娘一起趕集看到的舊時模樣。
大哥說娘交代了,去割斤肉拿回去包扁食,一家吃頓團圓飯。還要買些紙錢,明個兒一家去給爹上墳,好告訴他韻秋回家的好消息,讓爹也高興高興。
牛車停在集市東頭的豬肉鋪子那里,李大郎給賣肉的屠夫打招呼,“曹大叔,來一斤豬腰子肉,俺娘要包扁食吃的!”
曹屠夫挺了圓滾的大肚子,用搭在脖子上的擦臉布抹了下頭上的汗,“是李家小哥啊,這是去哪里了?”一邊說一邊麻溜地割了一刀子肉下來,放在秤上一稱,“你來瞧,高高的一斤一兩。算你一斤的錢,收你二十文。”
李大郎感激,“多謝曹大叔了!我這是去接我妹子了!”
曹屠夫看向牛車上的韻秋和全哥兒,“三小子也來了。哎呀哦,這么水靈的女娃,這十里八村的可不多啊!我記得你妹子不是從小賣了出去嗎?”
韻秋只管微笑低頭。
李大郎解釋說,“主家的小姐要嫁人了,我們就舔著臉求了恩典把妹子贖了回來。”
曹屠夫很高興,“好啊,你小子有良心!來這幾根骨頭帶回去熬湯喝,大叔不要錢!”說著,把肉案上的幾根大骨頭用大葉子包了起來塞給李大郎。
李大郎推辭了兩下,只好說了“每次買肉都會偏了大叔一些” 之類的感激的話。
牛車走的時候,還聽曹屠夫感慨,“真是可惜了這么俊的女娃子,我家最小的那個崽子都娶了親了!”
路上大郎對韻秋說,“別看曹大叔長的有些嚇人,心眼很好的。『雅*文*言*情*首*發』全哥兒小時候太瘦弱又沒奶吃,娘就想買一些碎肉給他煮在糊糊里面吃,曹大叔次次都愿意佘給我們的。”
韻秋點頭,“看上去是個熱心腸的。”
剛出了鎮子,路上碰到了一個挎籃子的大娘,李大郎趕緊停車,一邊打招呼“朱大娘,您也去鎮上了?”,一邊對韻秋說,“二丫,還記得朱大娘不”
韻秋趕緊隨著全哥兒叫了聲,“朱大娘!”心想,看面相好像是村尾的那家,她好像有個□桃的閨女,韻秋小時候還跟在她屁股后面玩過。
朱大娘很是潑辣,用沒挎籃子的那只手緊緊拉了韻秋的手,“天啊,二丫總算是接回來了,這些年把你娘想的的眼都快哭瞎了!”
這個大嗓門、一手粗繭子的朱大娘,讓韻秋心里熨帖起來,因為她感受到了真摯和樸實。
朱大娘也坐在了牛車上,韻秋聽大哥說起才知道,因為現在兩家住得近,朱家人又都是熱心的性子,李家受了不少扶持,這輛牛車借的就是朱大娘家的。
韻秋聽了很是感激,要知道現在正是使牲口下地干活的時候。平常人家,夏割草,冬喂料的精心伺候著牲口,就是指望農忙的時候好使喚的。就是自己活干完了,也可以趕出去掙些錢的。
有了朱大娘的加入,牛車上的說話聲就熱鬧了起來。
從朱大娘口中韻秋知道,本就比她大幾歲的春桃姐,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朱大娘這是去鎮上的扎炸紙鋪子看望做學徒的小兒子,大兒子早就開灶另過了。
牛車進村子的時候,路上除了幾個瘋瘋打打的曬得跟三郎一樣黑黝黝的光屁股小孩,大人一個也沒碰到。
朱大娘說誰家沒有幾門和厚親戚啊,如今正是農忙的時候,就是自己家忙活完了也要去親戚家竄忙的。
因為先要經過朱大娘家,李大郎就要先把牛車給她趕回去。朱大娘制止了,說她正好要把散養在河邊的幾只鴨子趕回家去。于是,牛車就直接往李家那邊趕。
朱大娘指著一個周正的院子對韻秋說,“好閨女,那就是大娘家,改天去大娘家串門,大娘給你炒花生吃!”
韻秋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有女人的大聲叫罵傳來,李大郎趕車的牛鞭一頓,立即加快的甩了起來。
身邊朱大娘也開始大聲氣憤地嚷嚷,“哎呀,聽那聲像是王翠花那個潑婦又來鬧事了。這個女人就是不要臉,專會撿軟柿子捏。。。。。。”
韻秋插不上嘴,總覺得大哥有些奇怪,就問三郎,“全哥兒,那個王翠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