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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想要兩百個?”洛魂冷冷地道。
“洛魂哥哥……”火姈嗚咽叫道,試圖打親情牌,誰知她口中洛魂哥哥似聞所未聞,鐵了心要收拾她。
“是有人陷害我!”火姈又辯道。
一室靜謐,沒有人理她,洛魂已經不耐煩地邁步,準備往外走。
“不要……”火姈見他要走,一咬牙,準備說實話,反正她的感情也埋在心中多少年了,他總是看不見,拿她當丫頭,還不如趁此表白了,說不定能得到他的回應。一個前撲,抱著他的腳,仰起頭來,換了深情的面孔:“洛魂哥哥,你知道嗎,姈兒愛你。”
洛魂一愣,回過頭來低頭看她,不置信地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姈兒愛你,從小便愛,姈兒一直有個愿望,就是當洛魂哥哥的新娘,與洛魂哥哥共度這一生,所以總是在你面前放肆,只是希望多得到你的關注和寵愛而已!”說完,祈盼地望著他,希望得到他同樣的回應。
洛魂的冰眸里似幽深的湖水,他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比剛才回暖了許多:“姈兒,你要記住,我們永遠都只能是上下屬的關系,再沒有多一些。”他是拿她當妹妹疼的。
“洛魂哥哥,我不信,怎么沒有多一些,你平日里那么寵我,跟誰也不一樣!”被他拒絕,火姈涼了的半顆心,瞬間一下子全涼了,不敢置信地扯著他的衣角。
“我寵你,是因為與你一起長大,我們五個人一起吃了不少的苦,有著不可分割的情誼,并不是你想象中的男女之情。既然讓你誤會,我以后便不會多讓你一分,你犯了錯,我一樣要罰你。你起來吧,自己去領板子。”洛魂收回被她扯著的衣角,冷冷地說了一句,跨出了房門。
一出門,便與一雙晶瑩透亮的眸子對上,那眸子里光華無限,卻隱隱透著一絲嘲笑。
她的小手,緊緊地捏著身旁的大手,兩人并肩站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諧,又是那么的登對。
洛魂的眼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冰眸暗沉,心中又是一陣煩躁,說出口的話也是異常的難聽:“看來你的傷已經養好了,都有精神來看熱鬧了,那明日一早就到我房里來伺候我吧,正好火姈那個丫頭要去受罰。”
云墨衣嘴角一抽,心里暗咒,該死的男人,臭烘烘個什么勁?
嘴里卻嘖嘖地諷刺道:“喲,洛教主連跟你一起長大,對你情深意切的丫頭也舍得罰,果然是個沒心的人!我很好奇,像你這樣無情無意的人,會不會覺得孤獨?會不會覺得冷呢?”
洛魂身子微微一顫,心中有個聲音對他說:你孤不孤獨?
這么多年,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對什么都漠然,多少年前,在那間沒有一絲縫隙的黑屋子里,他孤獨一個人,抱著身子,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他熬過來了,熬成了人上之人,似乎再也不想想起那段日子,似乎又總是想起那段日子。
遭受非人的磨練,他咬牙堅持過來了,沒有流過一滴淚,可是,那會,他淚流滿面,真的覺得這世上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看著他臉上迅速變幻的臉色,林白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嘆了一聲,左手撫上他的肩膀,輕輕地拍了兩下,無聲地安慰著他。
洛魂回過神來,側頭看著自己肩膀上的手,一向冰冷的眼眸劃過一抹暖流,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身形一閃,人已在他們的背后,背著身子,冷冷地說了一句:“記得,明日卯時到我房里來。”(卯時:早上5-7點)
“卯時?你怎么不再早一點,半夜三更好了!”云墨衣叫嚷著轉過身去,哪里還有人影。
該死的,跑那么快,云墨衣暗咒:正愁沒機會弄死你呢,你倒找上門來!真是的,想死都這么積極。
“衣兒,你吃得消么,要不要我去跟洛魂說一下?”林白擔憂地望著她,她走路還得慢慢吞吞地,哪里還能伺候人。
“不用,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反正是當侍女,又不是干體力活。”云墨衣擺擺手。除了有時候傷口會痛,整個人已經生龍活虎了,早日解決他,早日出去才是正道。
“那,有什么事,差人來找我。”林白心疼地扶著她,似乎恨不得替她去應差。
“嗯。”云墨衣重重地點頭。
小白啊小白,當大隊人馬攻進來的時候,你看到玄衣教土崩瓦解,會不會恨我?
次日卯時。
天還未大亮,一個人影,扶著墻,慢慢地走著,時不時還停下來歇口氣。
沒辦法,為了不引起洛魂的懷疑,她不敢太放肆,只能裝身體還很虛弱。
“砰砰砰。”輕輕的敲門聲,里面傳來洛魂半醒半迷離的聲音:“進來。”
該死的男人,這么早就讓她來,自己還沒起床。
狠力地一推,門未鎖,一推就開了,云墨衣扶著門走進去,冷聲說了一句:“我來了。”
心里琢磨著身上要是有毒藥就好了,離他如此近,撒一把在他的床上就是,可惜來了這以后,身上的瓶瓶罐罐都被搜走了。
“嗯,過來。”她的冷然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他,他今天的心情好像挺好,語調竟然比平常暖了許多。
云墨衣慢慢吞吞地走過去,似乎從房門到床的距離相隔了很遠,磨了半響,才挪到他前面,伸手將掩蓋的床幔掛起來。
洛魂穿著白色的中衣,身上蓋著白色的錦被,床單也是白色的。
就跟醫院里似的,云墨衣心想。
他側靠在枕頭上,一雙修長的手露在外面,如墨的黑發盡數傾灑在白色的床上,一雙冰眸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性感的嘴唇微啟,聲音煞是好聽,說出的話卻不那么好聽:“這么點路,磨蹭這么半天,笨手笨腳的。”
云墨衣撇撇嘴,說道:“我的傷沒好,沒力氣走路。”
“昨天怎么有力氣過來看戲?”洛魂嘲諷道。
“小白扶我過來的。”今早本來也要扶的,被她拒絕了。
“小白真是疼你到心坎去了。”不知怎么的,這話的味道很怪。
“那是!”云墨衣沒注意到他話里的怪味道。
“去給我打水,我要洗臉。”洛魂翻了個身,恨恨地說道,似乎很不爽。
他的話,不知怎的,令她想起了小塵子,那一個早上,他一身紫衣,端著水盆進來的樣子,很好看呢,哪里像個服侍人的小廝。
默默地轉身去給他打熱水,回來的時候,洛魂已經起床了,穿著一身中衣,站在銅鏡前,一個人在發呆。
“洗臉。”云墨衣將銅盆置于架子上,將毛巾浸入水里。
一向被男人們寵著呵護著,甚至叫囂著走路吃飯都要人幫忙的云墨衣,也要伺候人了。
洛魂走過來,將手放進水里,眉頭一皺,手一揚,銅盆向她飛過來,若不是她反應及時,后退了一步,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這么燙,讓我怎么洗?重打!”洛魂完全忽視她投射過來的恨恨的目光,冷冷地說道。
我忍,等我找到收拾你的辦法,看我不把你骨頭拆了!云墨衣暗暗咬牙,拾起盆子出門,重新打水去。
“太涼!”又是一個盆子飛來,還伴隨著他令人咬牙的話:“你會不會做事?三等丫頭都比你做的好!”
我再忍!為了大局著想,云墨衣暗暗給自己加油鼓氣。
“太慢!重來!”第三次了,居然說她太慢!
她看出來了,他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先是太燙,后是太涼,直到找不出借口了,就說她慢!
事不過三,是可忍孰不可忍!云墨衣的脾氣也上來了,他這樣存心找茬,無論她怎么做,他也會嫌棄。
反正自己的武功已經恢復了,大不了跟他魚死網破!
“算了,一會讓別的丫頭去打水,先過來給我穿衣服。”洛魂見她眼里熊熊怒火,似乎覺得自己有些過了頭,轉而說道。
折磨她要慢慢來,一步一步的,可別一開始就把她氣死了。
云墨衣聞言,將右手掌藏在身后,隱去了已經噴薄而出的氣息,緩緩地走到衣柜前面,拉開柜門,不由咋舌,這些男人,都喜歡穿一個顏色么?
林白柜子里是滿滿的冰藍,他的柜子里清一溜的白,不同的只是款式,和上面繡的圖案。
反正都是白,隨便穿哪件都一樣,云墨衣隨手拿了一件出來,問道:“這件?”
“隨便。”
“抬胳膊。”
“伸手。”
似乎從來沒有如此簡短地跟人說過話。
穿好以后,洛魂倒沒有再刁難她,對著銅鏡看了一番,吩咐道:“去廚房拿早飯。”
洛魂的個子很高,不得不承認他穿一身白衣很好看,衣袂飄飄,袖口上繡著傲雪的冷梅,加上他滿身冷冰冰的氣質,竟不輸楚亦塵那個妖孽。
云墨衣嘆了一聲,又慢吞吞地挪出屋去,找了個人,帶她去廚房。
該怎么對付他呢?
再沒動作,醒他們那邊估計已經急得不行了。
手上也沒有毒藥,連mi藥也沒有一絲半點。
不如趁他不注意,從后面一掌把他劈昏?不行不行,洛魂的警覺太高,若一不小心失敗了,反而把自己暴露了。
想了半天,直到走到廚房,仍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端了早膳又慢慢地磨蹭回去。
“吃飯。”盤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放。
“你也吃吧。”洛魂坐下來。
“不餓。”
“你什么時候喜歡兩個字兩個字說話了?”洛魂一邊喝著粥,一邊盯著她。
“……”這回連兩個字都沒了。
“你喜歡小白嗎?”似乎是不經意地問道。
“……”
“放肆!”一只勺子沖她飛過來,在離她半寸處落在地面,“你這是什么態度?”
云墨衣撇了撇嘴,手中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說道:“不知道。”
“不知道?”是回答的哪個問題?
“不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警告你,你若是不喜歡小白,就不要勾引他。小白對待感情太認真,他輸不起。”
云墨衣嘴角抽搐,她勾引他了?不知道昨天那個吻算不算?如果算,似乎真的有勾引他的嫌疑,不禁黯然地低下頭。
“說起來,你的男人似乎很多。”洛魂不知道怎么的,今早的話似乎特別的多。
她身邊的那許多男人,個個是人中龍鳳,卻全甘心圍著她轉,這個女人,偏偏該死的是個花心的女人!一個兩個三個,全收了去!
奇怪了,她花心干他什么事?洛魂暗罵自己。
“吃飽了。”洛魂生氣地將碗一推,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轉身要出門。
這男人,陰晴不定的,誰嫁給他誰倒霉,云墨衣鄙視了一聲。
“等等,你不在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到處走走,要不沒有事情做,很無聊。”云墨衣攔住他。
洛魂唇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冷冷地道:“你認為,你有單獨呆在房里的機會嗎?我去哪里,你就得跟到哪里,你得在我眼皮底下,我才安心。”
老讓他監視著,自己還怎么活動?還不如回林白那里去呢。云墨衣說道:“我身上的傷還沒好,走不了路,不如,我再回小白那里養兩天傷,再來伺候你吧。”
“怎么,才一會兒不見,就想他了?”洛魂眼里迸發出一道光,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是去養傷……”云墨衣無奈地說道。不過說真的,確實有點想他了,想他的溫柔,想他為她穿鞋時專注的神情。
“不準。”洛魂看出了她眼中的猶豫,竟然吼道。
云墨衣無奈地聳聳肩,兩手一攤,說道:“那我跟不上你的速度,可別怪我。”
洛魂猶豫了半響,彎身將她打橫抱起:“我沒時間等你慢慢磨蹭!”
沒有用輕功,慢慢地走出去。
她馨香的發絲,又飛到他的鼻間,癢癢的,惹得他一陣煩躁,不耐煩地拂開她調皮的頭發,冷冷地說了一句:“這么輕,渾身沒半兩肉,果然是個沒胸沒屁股的平板!”
被他的動作嚇到的云墨衣再一次氣結,若他不是個男人,真想扯開自己的衣服給他看看,看看,這不是,這不是?是不是沒有?
出了門,迎面走過來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在別人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地向他們走來。
看到洛魂手中抱著的云墨衣,眼神一暗,隨即又亮了,迸出一陣三味真火,悉數往云墨衣身上燒去,似乎恨不得將她燒成灰。
昨天挨了一百大板,痛的不僅是屁股,而是心,今晨起來,顧不得屁股開花,掙扎著讓人扶來找洛魂,說不定他看著她這么楚楚可憐的,心中一時不忍,便安慰她一陣,她再一努力,他又心疼又愧疚,便激發出他對她的情來了。
誰知道,竟然撞見他抱著這個妖女出來!
云墨衣接收到她仇視的目光,轉過頭去,與她對視,兩道目光在空中交接,“劈劈啪啪”迸發出一陣火花。
誰怕誰?一個洛魂將她壓迫,一個火姈還想欺壓她不成?
那日沒有武功也就罷了,今日還不知鹿死誰手呢!
顯然的,云墨衣的氣場比她強大了數倍,一陣空中交戰,火姈敗下陣去,委屈地咬著下嘴唇,哽咽地呼道:“洛魂哥哥……”
“我說過,不要忘了你的本分,以后不許再這么叫我!”洛魂冷道。
“是,教主!”火姈哭出聲來,質問道:“那你為什么抱著這個妖女?”
“我需要向你解釋嗎?”本來因她的哭泣而有一絲心軟的洛魂,又因為她的質問而愈發冰冷。
說完,再不理她,徑直抱著云墨衣繞了個彎,走遠了。
火姈心中的嫉恨,如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口,自己離洛魂哥哥的距離越來越遠了,他迷戀上了那個妖女!
“等等。”被他抱在懷里的云墨衣突然說道,她的眼中盈盈發光,似乎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東西,伸出手去指著遠處,說道:“那朵花好漂亮,我想去摘一朵。”
洛魂淡淡地瞟了一眼,冷道:“難道林白沒有告訴你,這里所有的花草都不能動?”
是哦,可是,她一定得拿到那花不可,因為,就在她剛才看到這片花海的時候,心中異常驚喜,一個主意頓時在胸中成形。
“可是,我真的想要。采一些,插到瓶子里,肯定好看。”云墨衣耷拉著眼角,無精打采地說道。
“不就是一朵花,不要又不能死人。”
“哎--”云墨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扁著嘴,再也不說話,似乎非常失望。
“真的那么想要?”洛魂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不忍心看到她沮喪的樣子。
“嗯嗯。”云墨衣重重的點頭。
“那我替你去采一朵吧。”洛魂放下云墨衣,說道:“你在這里等我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