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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云墨衣依舊躺在桂花樹下假寐,著一件粉色絲質睡袍,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白色的錦被,長發未作任何修飾,就那樣披散下來,流瀉在錦被上,更顯得黑發如墨,整個人有一種慵懶的優雅的味道。
毒肯定是要下在吃食里面的,當初正值娘懷孕期間,她的膳食都是小心翼翼由專人負責的,不能有一點馬虎,負責膳食的人不可能假手他人,娘也不可能去吃別處不明的食物,難道是那負責膳食之人?可是這個也太明顯了,娘一旦中毒,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而且如果只是一個負責膳食的下人,娘也不用顧忌什么,不會象現在這樣諱莫如深。
記得自己醒過來以后,娘的一應起居和湯藥食物都是娘身邊的那個吳嬤嬤照顧的,她是娘的奶娘,一手把娘帶大。難道是她?云墨衣突地睜大眼睛,如果是她,那么娘就很有可能為了保護她而選擇閉口。可是也不對啊,既然知道是她,就算是不想追究她,也必定不會再重用了,可是這么些年,娘一直把吳嬤嬤帶在身邊,好像還很重視她……
不管了,既然有了一點線索,先去云秋院探探風再說。云墨衣站起來,吩咐丫環給她換身衣服,收拾妥當,便往云秋院而去。
現在已經是午后了,通常這個時候娘是在午睡的,正好去一探吳嬤嬤的究竟。
來到娘的臥室門前,里面卻傳來一陣說笑聲,看來娘沒有午睡,云墨衣問門口的丫環:“夫人在和誰說話?”
“回小姐的話,是有客人來,夫人的好友林夫人來探夫人。”
既然有客人來,云墨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打擾,里面云夫人說話了:“是衣兒嗎?快進來,見過你蘭姨。”
云墨衣只得推門進去,但見云夫人穿著中衣,靠坐在床頭,身上搭著一條錦被,正與坐在床沿的一位美婦說話。看見云墨衣進門,笑著招手道:“衣兒快來,見過你蘭姨,蘭姨是娘從小到大的朋友,聽說娘的身子不好,常常來探望娘呢。”
云墨衣上前對美婦行了個福安禮,喊道:“蘭姨好。”
“好好好,這便是衣兒了吧?這么大了?長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兒了!我家里那丫頭也跟你一般大,改天我帶來你們兩個好好認識認識,說不定也能成好朋友呢,呵呵呵。這丫頭我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標致,可惜我家里沒有兒子,要不然一定討了做兒媳婦去,呵呵。”美婦一臉慈祥的笑容,拉著云墨衣的手說不停。
云夫人淡淡一笑:“哪能跟你家的月詞比啊,月詞那丫頭才真是優秀得緊,媒婆快把你林府的大門擠破了吧?”
原來這蘭姨便是那坊間流傳的第一美女加第一才女林月詞的娘啊。
云夫人頓了頓,眉間忽然有了一絲愁緒,說道:“說來衣兒也算是定了親的,當年芷青比我先三個月懷孕,我兩有一日興起,便約定若是孩子生下來是同性,便結拜為兄弟姐妹,若日異性,便結為夫妻,她后來果真生下了一個男孩,說來衣兒也算與芷青的孩子指腹為婚了。”
林夫人一聽,神色突然僵硬了一瞬,眼睛里好像滑過什么,不過馬上恢復了正常,雖然變得很快,眼尖的云墨衣還是捕捉到了她的一絲不自然。
林夫人說:“怎么從來沒有聽你們提起過呢?”
云夫人說:“當年我兩約定互相保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可是誰知我后來竟然發生那樣的事,全府上下亂成一團,哪里還顧及當初的約定。衣兒出生一個月便被她師傅帶了去,寒毒一直未解,自前貴妃娘娘去世以后,芷青一家便搬離了京城去了越陽,我這身子又不好,便少了來往,估計芷青都把這事忘了吧?”
“娘,我怎么越聽越不明白了,芷青是誰啊?跟前貴妃娘娘有什么關系?”還有我什么時候多出來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了,云墨衣在心里加了一句。
“哈哈哈,我們老人家的話題,丫頭聽不明白了。我來解釋吧。當年我和你娘還有羅家的兩姐妹羅芷青,羅芷霞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我們好的呀,穿一色衣服梳一色發髻,芷青嫁去了水家,現在是越陽候夫人,芷霞進宮做了貴妃娘娘,也就是現今皇上的母妃。”林夫人仿佛陷入了回憶:“……我們四人情同姐妹,……只是沒想到,芷霞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她居然……”
“阿蘭!”云夫人突然提高音調打斷了林夫人的回憶。聲音尖銳的,完全失了平日的溫溫柔柔,然后整個人象被抽干了空氣一樣緩緩斜靠了下去。
“啊?沒事,沒事。”林夫人像是突然回過神來。
云墨衣心里正急速消化著聽到的信息,她居然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居然還是那個四大公子之一的小侯爺水夜楓,但是顯然現在人家娘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這檔子事,云墨衣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等等,林夫人剛才要說什么?她說沒想到芷霞也就是前貴妃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什么事?為什么娘會突然打斷她?還那么大的反應,還兇的跟平時完全判若兩人?
難道?
難道下毒之事跟她有關?不會吧?
云墨衣還在想著,只聽林夫人說:“秋旋啊,我出來也有一陣子了,我就先回府去了,改日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罷,身子要緊!”說完嘆了一口氣,往外走去。
云夫人無力的點點頭,閉上眼睛睡過去。
云墨衣也輕輕一福:“娘,那衣兒也先告退了。”
走出門來,快速追趕上林夫人:“蘭姨請留步,能否借一步說話?”她想要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