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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她該推開他,而她也真的那么做了,可是當她偏頭欲躲的時候,他長臂一伸,瞬間將她摟進懷里,不給她絲毫躲閃的機會,薄唇不帶一絲遲疑地覆在她柔軟的唇上,狠狠吻了下去。
隱忍的情感在剎那間爆發,牧巖忘了一切。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將她摟碎在懷里,不允許她嫁給別人,不允許她逃離他身邊。思及此,他更加擁緊了她,不理會她的掙扎,纏綿的吻急切地深處,有些瘋狂,有些激烈,似乎帶著絲懲罰的意味,又更像是耐心地安撫,總之,讓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三次親吻。第一次,她站在停車場等米魚來接機,恍惚間被陌生的他摟住纖腰,他的唇蜻蜒點水般劃過她的;第二次,他將她緊緊擁在懷里,特有的男性氣息圍繞在她鼻端,纏綿而動情地吻了她;第三次,似是不能接受她的抗拒,撬開她的牙關與她唇齒相戲,那么瘋狂,那么霸道。
安以若整個人落在他懷里,無論如何也躲閃不開,委屈霎時涌上心頭,晶瑩的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她哭了。他不是她什么人,他們不可以,不可以這樣。
驚覺到臉上的濕意,牧巖不得不清醒過來,滑開她的唇,溫柔地吻過她帶淚的臉頰,收攏手臂,與她擁抱在一起,俯在她耳際想說什么,卻許久找不回自己的聲音,她不愿意,她終究是不愿意。心口瞬間裂開一道口子,他感覺有血滲出來,蔓延著浸濕了胸膛。
或許,一切都錯了。他不該來見她,他不該打擾她平靜的生活,他更不該吻她。他受不了她的拒絕,也不想惹她哭。
“為什么……”聲音帶著破碎般的迷離,安以若喃喃著,低低的聲音卻不似想要答案。為什么總是這樣?她沒有責怪他因執行任務而冒犯她,她甚至不要求他為地下室里那突如其來的一記親吻多作解釋,可是為什么現在又是這樣?他們之間,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她更亂了。她希望他能說些什么,至少讓她別再迷茫下去,給自己的心亂如麻一個理由,或者一個出口,她已經被困在了死角,眼看著就要失去判斷的能力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等這么久。”或者晚了,可她還沒嫁不是嗎?也許還來得及,他不想就此放棄。
牧巖松開手臂,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臉頰,溫柔的動作幾乎將她的心融化,看著她朦朧的淚眼,他終于決定告訴她他的心意,“以若,我……”
“以若!”未及成形的句子在下一秒被扼殺,低沉地夾雜著怒意的聲音毫無預警地自身后響起,牧巖與安以若同時怔住。
在這一瞬間,他們或許還沒有意識到,彼此的命運已經這一聲呼喚中被徹底變改了原有的軌跡。安以若注定聽不到那句深埋于心的告白,而牧巖,也注定迫不得已地忍痛放開她的手。
回神之時,她慌亂地擦著臉上的眼淚,轉身時看見席碩良臉色沉郁地站在樓梯口,瘦高的身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牧巖微變了神色,他深吸了口氣,緩慢地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唇角抿成一線,目光投向急步而來的席碩良。
腰上一緊,安以若已輕易落入席碩良懷里,她聽見他的聲音回蕩在頭頂上方,“看來牧大隊長的傷是完全好了,都已經可以約我未婚妻吃飯了。”略帶嘲諷的語氣證明他已經極力在克制著驚騰的怒意,一句未婚妻,宣告了她的所屬權。
牧巖何嘗聽不出他語氣的不善,下意識牽了牽唇角,語氣淡淡地說:“你也知道僅僅是未婚妻而已。”言外之意,安以若還不是你妻子。
萬沒有想到席碩良會來,更沒有想到牧巖會說出這樣的話,安以若咬緊下唇,隱隱感覺到氣溫在下降,而席碩良的懷抱也驟然變冷,似是要將她冰封起來。
接下來,是死寂一般的沉默。兩個男人迎面而立,深沉的目光相觸在一起,無意間透出絲絲危險的氣息。
感覺摟在腰間的收臂猛地收緊,席碩良將她更緊地摟在身前,他終于打破沉默:“下個月六號就不只是未婚妻了。一切都不容改變,包括我未來的岳父,也不允許婚禮出現意外。”他不允許任何人改變既定的一切,尤其是眼前這個男人。然后他從外衣內袋里取出那張紅得灼目的請柬,遞到牧巖面前:“下午去了緝毒大隊沒有見到你,既然現在碰上了,我也就不多跑一趟了,介時希望牧大隊長賞光。”并不是全無感覺,安以若的沉默少言已讓他有所懷疑,否則他不會如此急切地將婚期定下,只是事情似乎發展得比他想像中壞許多。他不相信,愛了他六年的她真的會變,就因為他救了她?
請柬是暗紅色的,沒有繁復的圖飾,只是“百年好合”四個字被金燦燦的邊線圍繞著,華麗而不俗艷。僅僅一眼,已然刺痛了牧巖的眼,還有他的心。
下個月六號,還有短短半個月左右的時間,無論是身為準新郎的席碩良,亦或是身為A城市長的安父,都不會允許這一切再有什么變化。安以若不會不顧及父母的感受和顏面,牧巖也不能不顧及她。于是,靜默良久之后,他艱難地接過請柬,死死掐在手里,覺得眼前忽然暗了下去,黑得什么都看不見了。
之前想問的“還來得及嗎?可以取消婚禮嗎?”甚至是見到席碩良那一瞬他想直接搶回她的想法終究都被硬生生深埋在心底,他想,他真不該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