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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再一次來臨,凄厲的風(fēng)雨聲縱橫交織,似是彈奏著一首名為“哀傷”的曲子,安以若早就醒了,她來到牧巖的病房,確定他還在沉睡中尚未清醒,靜靜地站在窗前,眼神空洞,心也空空。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漸小了,她伸手推開窗子,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合上眼眸,任細(xì)密的雨珠被風(fēng)吹到臉上,心里百味交集。
人生,似乎總是有一些不可思議的相逢,有時恨早,有時恨晚。就像她與牧巖之間,如果沒有機(jī)場那次尷尬莫名的偶遇,也就不會有這次生死與共的經(jīng)歷,那么他們兩人,或者都可以平靜地各自生活在屬于自己的那片天地,然,人生就是這么詭異,世界就是這么小。
從他們相遇到相識,似乎是命里注定,任誰都逃不掉,避不了。
低頭注視著手指上銀白色的戒指,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層霧氣,她喃喃:“碩良……”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對于安以若而言,生日那晚她被推上幸福的頂端,那個她傾其所有愛了六年的男人終于愿意摒棄所謂的門戶之見接納她的家庭,準(zhǔn)備執(zhí)她的手一起到老,沒人知道,強(qiáng)烈的幸福感是如何沖擊著她的心,只是,那一夜太短暫了,在她來不及回神之時,命運卻又和她開了一場彌天的玩笑,突然的轉(zhuǎn)折令她現(xiàn)在回想起來依然毛骨悚然。
顧夜,那個俊美得有如天使的男人,那個邪魅得有如惡魔撒旦的男人,千里迢迢將她綁到緬甸,為她本來燦爛的人生畫下了灰色的一筆,與此同時,不知不覺間將她推向那個身上有著陽光味道的男人,那個可以稱之為她生命救贖的男人—牧巖。
忽然間安以若很迷茫,她不知道與牧巖之間的相遇會不會改變什么,也不知道在這世上,到底誰能陪誰走到永久。
靜默了片刻,游離的理智終于被拉回,怕昏睡的男人著涼,體貼地關(guān)上了窗子。
病床上,牧巖閉著眼晴,眉頭輕輕皺著,似是睡得并不安穩(wěn),偶爾有囈語聲傳來,一開始安以若以為他醒了,湊近身輕喚了兩聲他又不應(yīng),她淡淡笑,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fā)燒,又細(xì)心地給他掖了掖被角,依舊守在房里。
桌上的手機(jī)嗡嗡震動起來,打破了病房內(nèi)的寧靜。怕吵醒牧巖,安以若不顧手上還傷著快速抓起他的手機(jī),看到屏幕上顯示著“子越”二字,想也沒想就按了通話健。
“我是安以若,牧巖還沒醒。”不等譚子越開口,她已壓低了聲音解釋。
譚子越明顯怔了怔,等反應(yīng)過來在那邊嚷嚷:“干爹還說他沒受傷,我就不信,結(jié)果打手機(jī)果然不通,急死人了都,他怎么樣了?”
要不是之前安以若想看看幾點了,牧巖的手機(jī)還關(guān)著呢,偏頭望著他,她低低地說:“傷口惡化了,手臂也擦傷了,現(xiàn)在還在昏睡著。”怕譚子越擔(dān)心,她又補(bǔ)充道:“醫(yī)生說只要小心護(hù)理,別再扯裂傷口慢慢就會復(fù)原了,我會照顧他的。”
“這個不孝子,要把干爹干媽嚇?biāo)懒恕!弊T子越的情緒有些激動,頓了頓又罵:“我看他是真不要命了,竟然不服從安排單槍匹馬就沖去緬甸了,這根死木頭……”
安以若不記得譚子越又說了些什么,她腦子亂轟轟的,直到他住了口,她才輕聲允諾:“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想到他的傷都是因她而受,安以若涌起深深的自責(zé)。
“對了,你怎么樣?受沒受傷啊?米魚那個女人哭得眼晴都腫了還沖我笑,也不知道哪根神經(jīng)搭錯了。”想起這幾天非人一般的折磨均來自于米魚,譚子越有些憤憤。
并不知道自己失蹤這些天A城發(fā)生了什么,但聽他這么一說,安以若卻忍不住輕聲笑了,敢批評米魚的男人還真是不多,譚子越算第一個吧。
和譚子越通完電話,抬頭時跌進(jìn)一雙漆黑的眼眸,然后,她看見病床上的男人緩緩勾起了唇角,虛弱地說:“一個人在那兒傻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