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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雷聲四起,地下室內的鞭聲相繼響起,顧夜抱著安以若急步向臥室而去,同時冷聲吩咐:“五分鐘之內讓我見到醫生。”
怕躺著壓到背上的鞭傷,顧夜讓安以若趴在床上,體貼地為她蓋上薄被,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輕輕拭去她唇邊的血跡,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溫柔,“以若……”
“少爺,外面有警察。”將醫生帶回,侍從恭敬地立在床邊沉聲提醒,“他們包圍了別墅。”
顧夜專注地凝望著床上昏睡的人兒,彎身吻了下她紅腫的額頭,對于侍從的話置若罔聞,“仔細給她檢查,我要她馬上醒。”起身的時候溫柔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落在醫生的臉上。
“是,少爺。”醫生惶恐地應下,不敢耽誤一分一秒的時間,馬上為安以若診治。
去到洗手間擦去頸上鮮紅的血,顧夜換了衣服出去的時候,牧巖孤身潛進了別墅,根據被植入蕭然肩膀的精密追蹤器直奔地下室而去,他隱在樓梯口,素冷的目光定格在那一隅,看著有人被拖了出來,眼里是極復雜的神色,卻到底沒多說一句,只是長長呼出一口氣。
“那到底是什么人,少爺發這么大的火,差點要了二小姐的命。”
“少爺親自出門帶回來的,什么背景不知道。”
“要是三小姐在說不定二小姐能躲過這一劫……”
“誰在也沒用,能留一口氣已是萬幸,要是那個女人捱不住死了,估計二小姐也別想活了……”
黑衣侍從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牧巖擰眉,眼底的鋒利如利刃般破繭而出,握緊手中的配槍,嘴唇抿成一線。
他連夜過江趕到緬甸木姐市,跟據追蹤器追蹤到的結果顯示蕭然停留的準確位置,他撥通了警局的電話報案,聲稱這棟別墅有被綁架人質,將緬甸的警務人員引到這里,而他孤身潛了進來。沒辦法,他實在心急,等不了上頭與臨國的警局溝通好了再行動,惟有暗渡陳倉,以身涉險,如果找不到安以若他并不難脫身,如果找到她,即便難如登天,他也要帶她出去。為了安以若,牧巖第一次沒有服從上級領導的安排,應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這句話。
顧夜與例行檢查的警察在樓下周旋,牧巖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二樓,一間間房找過來,終于在主臥室發現要找的人。
侍從似是有所覺,冷冷的目光移向走廓,皺著眉迎過去,卻被身后突然出現的牧巖以槍托打在后頸,昏倒的瞬間人已被拖進隔壁的空房間,一系列動作在幾秒鐘內完成,沒有驚動任何人。
槍口抵在醫生的額頭,冰冷的眸底愈加深沉,牧巖沉聲:“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樣了。”
醫生明顯慌亂起來,目光望向門口,發現那里空無一人,又轉頭看著牧巖,被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凌厲懾住,“她,她只是受了驚嚇……鞭傷,鞭傷雖然嚴重,不足以致命……”
醫生倒下的剎那,牧巖蹲在床邊,看著安以若慘白如紙的臉,眸底的鋒銳被心疼所替代,伸出微帶薄繭的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溫柔地注視著她,很輕很輕地喚道,“安以若……”
安以若剛剛被醫生掐過人中,混沌的神志已稍稍清醒了幾分,似是聽到他的低喚,下意識皺緊眉毛,偏頭把臉更近地偎向他掌心。
漆黑的眼眸盯著昏睡中的容顏,心頭情緒翻滾,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靜靜地望著她,心底深處的焦慮與擔憂被一點一點撫平,對于身處險地竟也全然不在意,收起配槍,大手伸進薄被中握住她的,輕柔地喚一聲,“安以若……”五指收攏,將她冰冷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他承諾,“我來帶你走。”說著掀開薄被,將尚未清醒的女人抱起,目光觸及她背上破裂襯衫下暗紅色的鞭痕,身體一陣緊致的僵硬。
“以若……”心疼之情驟然漫至眼底,男人收攏手臂,將昏睡的女人緊緊抱在懷里,“我來晚了……”淳厚的聲音略顯沙啞,語氣難掩自責,將臉埋在她發間,他昵喃:“醒醒……我帶你回家……”
背上鉆心的疼痛令安以若清醒了幾分,眉心聚緊,她無意識地呻吟,“痛……好痛……”
偏頭輕輕吻過她沾染了血漬的發絲,牧巖單手將她摟在胸前,脫下外套裹在她半裸的身體上,軟語安慰:“我知道很痛,忍著點……”
他的動作已經盡量放輕,依然牽動了她的鞭傷,安以若迷離著緩緩睜開眼晴,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英俊剛毅的臉,下巴上隱隱有胡碴兒,眼里似是還有血絲,昭示著他應該多夜未睡了。似是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她用力閉了閉眼晴,再睜開時確定不是幻覺,虛弱地淺淺笑起,然而這一笑,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滾落腮邊。
漆黑的眼眸與她朦朧的目光交凝,心頭如被重擊,眼里隱然有一種溫柔的憐惜涌起,牧巖彎唇一笑,湊近她輕聲說:“是我,我來了。”
她咬著下唇點頭,剎那間已是淚如雨下,雙手無力地抓緊他襯衫的前襟,不顧背上鉆心的疼痛,安以若用盡渾身力氣撲進他懷里,壓抑了幾天的驚慌恐懼霎時沖胸而出,她,痛哭失聲。
袁明悅說過:“希望,是晚上的月牙,把黑暗的小巷照亮;希望是森林里的小鳥,為生命吟唱快樂的音符;希望,是沙漠里的雨水,滋潤著片片綠洲。”
安以若緊緊抱住牧巖的腰,在他懷里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此時此刻,牧巖就是她絕境中逢生的希望,哪怕下一秒面對的依然是死亡,她也不再驚懼,不再惶恐。眼前的男人給她莫名的安全感,讓她可以在危急之時全心依賴。
牧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女人顫抖的身體摟在懷里輕輕拍著,千言萬語梗在喉間,竟然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