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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隊長的辦事效率果然不同凡響。”槍口依然抵在晨晨頸側,女人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傷痛,深吸了口氣,“牧巖,為什么就不能放過我。”語氣中的無奈只有兩人才聽得出來,聲音如冰刃劃破寂靜的夜空,無聲地撕扯著她的心。
為什么不放她一條生路?為什么非逼得她如此?難道一定要子彈貫穿他們的身體,才能真正結束這一切嗎?
如果是,今夜,他們就成全了彼此,是痛若,亦是解脫。
牧巖目不斜視地望著她,臉色暗得像陰云密布的天空,許久之后聽他輕輕嘆息,微薄的噓氣聲里似是蘊含了沉重的壓抑,直嘆進彼此心里。頎長的身影筆直立在她對面,他保持握槍的姿勢不變,抿緊了嘴唇,終于開口,卻聲如寒冰:“蕭然,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唇邊凝結著凄然的笑意,一滴淚清晰地滑下她的臉龐,她啞聲:“晚了。回不了頭了。”
回頭談何容易,流去的時光是雙腳硬走出來的,怎么能倒退得了?不能了,不可能。
復雜的眸光從她臉上掠過,牧巖沒再說話,良久之后,蕭然側身望著安以若,“就是因為她?”
牧巖沒有急著回答,淡冷的視線迎上一雙驚懼的眼眸,然后,他堅定搖頭。
望向他淡無情緒的眼瞳,安以若的心沒來由鎮定下來,轉頭看著氣喘吁吁追下樓來的席碩良,眼淚忽然涌了上來。
原來,她真的怕與別人糾纏不清,哪怕自己完全不明所以。
與溫行遠對望一眼,既已明白他將什么交付給自己,牧巖輕輕卻又鄭重地點頭,然后以眼神示意他切勿妄動,看著他摟著郗顏強行將她帶走,直到席碩良也在他的注視下退到身后的玻璃門外,市展中心的大廳內僅剩他,安以若,蕭然及晨晨。
晨晨眼淚汪汪看向他,哭聲漸漸低下去,幾次張嘴都沒有發出聲音。
他淡然的眸內浮上些許溫度,低沉淳厚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里帶著點點回音,“蕭然,你走不出這里,把孩子給我,放了人質。”
她垂下眼眸,眼底的絕望被迅速掩去,聲音帶著些許破碎,“既然你來了,我也沒必要走了。”側身望著安以若,她說:“不過,她們得陪我。”
“不可能。”神色微微黯然,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地堅定,“別把無辜的人扯進來,尤其是孩子,她才幾歲?你下不了手。”他無奈,同樣一人一槍,他要顧慮的更多,他不想冒絲毫的危險,他不能讓安以若或是晨晨任何一人受傷,這是他身為人民警察身肩的責任,他要以群眾的安危為最先考量。
“你這么有把握?”蕭然笑了,嘲諷的那種,隨即斂笑沉聲:“我比你想像中狠。”語氣中的恨意那么強烈,令安以若禁不住全身發涼。
是什么讓她蓄積了這么深濃的恨意?是愛嗎?她驚恐的同時竟有些好奇。
迎著她投來凄酸的目光,他的眸子凝成暗沉的黑色,似絕然無情硬如鐵石,又似縈繞了千絲萬縷的溫和之情,只是那眼底怎么看都沒有她的影子,她始終不能在他眼中找到自己,幽幻的眸子終究是復雜得讓她看不懂,似也無人能懂。
牧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有心嗎?有嗎?
“牧巖,為什么?”心弦似是再也承受不了崩力,啪地一聲斷裂,震得她的血液奔騰四溢,痛得她的身體霎時麻痹,蕭然突然哽咽:“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拼死我也要帶走一個。”沉默片刻后,她又補棄說:“你比誰都清楚,我有能力在你面前殺了她們其中一個,哪怕用我的命來換。”左手抱著已經哭不出聲的晨晨擋在胸前,蕭然臉色陰寒,高舉右手,槍口直抵向安以若的太陽穴。
是,他清楚。她的槍法齊準,他見識過。
以現在的情勢,在槍法不分伯仲的情況下他的勝算并不是百分之百,她距人質實在太近,這讓她占盡了優勢,僅需一秒鐘就可以要了她們的命。
“我是警察。”不是沒有看到她的崩潰心傷,可他向來不會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