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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碩良似是喝了酒,臉有些微紅,沉默地給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來,牽起她的手就往公寓而去。
“碩良?”安以若知道他酒量一向淺,感覺到他的酒勁上來,似乎還有絲怒意,忍不住喚他。
“…以若”反手關門的時候,他低下頭,不容她躲閃地吻上她的唇,在她唇齒間輕喃,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兒。
安以若怔了怔,被他反常的熱情驚住,待反應過來欲伸手推他。
席碩良渾身滾燙,長臂一收將她緊緊抱在懷里,俊顏埋在她發間,聲音沙啞:“以若,不鬧了好嗎?我們和好。”
懇切的話語中隱約透著無助,安以若心頭一凜,驟然間涌起絲絲心疼。人前人后,他何時流露過絲毫的脆弱?即便在她面前,哪怕工作上遇到多棘手的問題他都不會在她面前抱怨半句,出于倔強,也是出于男人的驕傲。
對于他,她似乎從來都學不會拒絕。一個星期的刻意回避,到底還是同樣的結局,可是為什么要在她退步的時候他才肯上前一步,否則就原地打轉或是干脆向后而退呢?難道真的要失去才想要珍惜?
安以若放棄掙扎,纖臂輕放在他腰際,任由他吻著。戀人之間的親吻該是甜蜜的纏綿的,不知為什么,此時此刻,安以若卻覺得苦澀至極。
一年前她出國的時候,席碩良去送她,安檢外,他握著她手,兩個人始終沉默,直到不到不進去,安以若終于忍不住哭了,眼淚擋也擋不住,稀里嘩啦哭得像個孩子。
席碩良伸出手,指腹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思潮起伏,情緒被逼到崩潰的邊緣,想到一年的分離,她哭得愈發傷心,席碩良把她摟住,摟得那么緊,就像她是他唯一的珍寶。她從心底自然地流出依賴,屈服,緊緊抱著他,像是找到自己想要的終點。
“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他哽咽著囑咐,然后捧著她的臉,開始吻她。
那次擁吻,安以若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轉動,令人目眩神迷,她渾然忘我地回吻他,仿佛傾刻間就會與他墜入深淵。他們相互摟緊了彼此,恨不能將對方嵌進身體里。世界陡然安靜,川流不息的機場里,他們忘情親吻,直到廣播里一遍遍催促登機,她不得不退出他的懷抱,淚眼朦朧中啞聲說:“等我!”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為他走了,只因為他說,法國是服裝的圣殿,在那里可以吸收到最好的設計知識。于是,她爭取到去法國學習的機會,只為了回來后在事業上助他一臂之力,不惜飄洋過海,不顧家人反對,只身一人遠赴巴黎,一呆就是一年。
是那么不顧一切的決然。
分別的一年,他們各忙各的,他忙著創業,建立屬于自己的服裝王國,而她,忙著在有限的時間里吸收更多的東西,兩人有如停不下來的陀螺,在兩個國度,一直轉,不停轉。
偶爾接到他的電話,她就笑,胸腔里溢出滿滿的柔情,然后靜靜地聽他囑咐,“晚上早點休息,關好門窗,記得吃了早餐再去上課,胃不好,吃飯要格外注意。”那么細致體貼,忍不住她就輕輕叫了他的名字:“碩良。”
“嗯?”他停下來,低低地應,輕柔如耳邊私語。
“想你了!”她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卻抑制不住心里的感動和思念。
在愛情上,她一直持著最虔誠的心和最獨特的見解,愛那樣的字眼,安以若從不認為是最貼切的表達,反而覺得埋在心底深處的眷戀,才是最永恒的甜蜜。
“我等你回來。”他柔聲說,呼吸透過電波傳過來,帶著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嗯。”她輕輕地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那時,她一個人在異鄉,有些寂寞,卻也感覺幸福,就因為有個人說等她。然而一年后她回國,卻是三天后才見到他。一切仿佛還是老樣子,一切又好像在無聲中變了。只是他們,似乎沒有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