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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還是自己去問他比較好。”韓紫菀淡淡道。
春雷乍響,轟隆一聲,也不過多久,竟是下起大雨來。
蘇明和頹然地靠在梨花木椅上,愁眉不展。蘇文遠站在一旁,亦是才蹙著眉頭,輕聲問道;“爹,此事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蘇明和輕笑道:“還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終究是我小看了趙逸這小子……沒想到短短兩年,他竟已經有這般權力,人人都當他被貶到了這,誰知也不過是釜底抽薪……就連那個九公主,也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
蘇文遠苦苦一笑道:“建州城里風平浪靜,誰能想到外頭卻是有幾千精兵在外候著。皇上布了半年的局,好不容易才讓趙逸取得了蘇福全的信任,若是此番他能將巡撫一干人等一網打盡,趙逸在朝中還能再往上走一走,只是,苦了爹你……”
蘇文遠望著窗外,躊躇了許久,方才道:“爹,娘到底收了他們多少錢?”
“……”
蘇明和停了許久,方才道:“前前后后,總共不下十萬兩。”
“十萬兩……”蘇文遠呢喃道,“娘真是……”
“若是能留我一條性命,也算是皇恩浩蕩了。”蘇明和無奈道,“權當我是將功補過罷了。你卻記得,此事萬萬不能告知任何人,若是打草驚蛇,你我擔待不起。”
此事,誰也擔待不起。
這些年,沿海的海寇盛行,經常搶劫出海貿易販賣茶葉絲綢的船只,甚至綁架富商敲詐勒索,朝廷下了大力氣去抓捕,可是每一回都只抓到一些爪牙,誰也不知道這海寇的頭目是誰。
久而久之,漁民商賈哀聲載道,官員們幾次三番提議要徹底剿滅海寇,可派出的官員都是一起不復返。
似乎海寇極為熟悉這些官員的行蹤一般。
蘇文遠早就猜到朝中有人包庇著海寇的行為,可是牽涉的人數竟然如此之多,其中,還包括他的親爹。
一個男人做的的出色,都可能毀在一個女人的手上。
而這個家,卻是被他的親娘毀了。
蘇文遠緩緩地吐了口氣,“只盼這場雷雨趕快過去。”
在酒樓包間里的顧氏突然打了個寒顫,顧大奶奶笑笑著拍著她的手道:“妹妹,不過是讓你給妹夫傳傳話罷了,便能得個千兩銀子。這個買賣啊,我可也想做,就是做不得。你可真是讓我羨慕。有了這個錢,蘭兒的嫁妝又能再豐厚一些,可真是好!”
顧氏卻突然出了神。
自從她開始接濟她的娘家人之后,她便發現,她的娘家人似乎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她越是填,越是看不到頭。
每當她狠不下不再搭理她那個無賴的嫂子時,那個嫂子便會準時準點出現在她家里,拉著她從她兒時兄長拉扯著她長大說起,直說到蘇明和是如何依仗著她兄長才走上今日的位置。
往往,顧氏又會心一軟,再次接濟。
可是如今,到她再盤算時,她的私房錢已經所剩無幾,而她虧空的錢,卻已經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直到那日,顧大奶奶再來時,卻是給她帶來了一大筆的銀子,顧氏略略一掃,竟是有上千兩,而在顧大奶奶的嘴里,她所需要做的,不過是幫個年輕人在蘇明和的面前說上幾句話罷了。
她一回兩回還有疑慮,到第三回時,再也受不住這個誘惑,終究還是收下了。至此,這錢便越收越多,她的心也越來越大,同時,也越來越不安。、
她這一輩子似乎一直對蘇家沒什么助益,若是再給蘇明和抹黑,她定是萬劫不復,在子女面前都不能抬頭。
顧氏越發覺得今日有些不對,甩下顧大奶奶道:“嫂子,我有些不適,這人咱們還是改日再見吧。”
背后是顧大奶奶扯了嗓子喊道:“誒,他就來了!你這人,怎么說走就走……”
這最后一次的回頭是岸,卻遠遠沒能挽救顧氏就此而去的頹勢。
七日后,蘇若蘭大婚。她的婚事也算極為體面,蘇福全為了她,早早便在城南備置房產,在短短半個月內便收拾妥當,聽人說,蘇福全在城南的府邸,竟比蘇知府的府邸大上兩倍,里頭的陳設恢弘大氣,雕梁畫棟不在話下,而當日到蘇福全府上祝賀的官員商賈竟是不下百人,蘇福全門口的路被送來賀禮的車輛堵了個水泄不通,送禮的隊伍若是拉成一條直線,可以從城南拉到城北。
而蘇若蘭的嫁妝也極為豐厚,端是顧氏給她備下的便是六十四抬,加上老太太添置的四抬,總共竟是六十八抬。比起蘇若玉當年的二十四抬嫁妝,蘇若蘭足足多了兩杯有余。
不知回來幫忙的蘇若玉瞪直了眼,便是二姨娘也呆住了。而蘇若竹更多的卻是忿忿不平:一個大餅就這么大,全給了蘇若蘭,那將來蘇若竹的嫁妝數量,那是可想而知的。
蘇若錦站在姐妹當中,看著蘇若蘭含淚拜別了父母,待迎親的隊伍呼啦啦的走后,她才轉了身回自己的府院呆著。
天是灰蒙蒙的,蘇若錦不由地擔心趙逸的安危。
若是今日趙逸事敗,那極端的可能便是他保不住性命。
“你若信我,我定會無虞站在你面前。你只需好好等我的消息便是了。”那日她問他時,他便這么回答她。
可這是掉腦袋的差事,蘇若錦想。
雨又下起來,嫣紅打了簾子進來,她正在發呆,嫣紅笑道:“小姐,你可收拾收拾,韓小姐方才派人來請您,說是想讓您過去她那陪她說說話。你說這事兒也是奇怪,這么大雨的天,老爺少爺不在家也就罷了,大小姐和四小姐方才也被人請出去了,我方才瞧見夫人也急急忙忙地到大廳了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