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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蘭只是抓著蘇若竹的手,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怒火,先是惡狠狠的,最后卻是帶著些悲涼,嘴里反復道:“華琦死了……華琦死了……”
若竹一愣,轉而輕笑出聲道:“死了?死了那也是你害死的,與我何干?”她的嘴角挨了她一巴掌,雖是躲的快,仍是留下了巴掌印子,看著有些滲人,臉上再帶上那個笑,真真是有些猙獰。
蘇若蘭揚起手又要打,蘇若竹硬是抓住了她,低聲道:“三姐姐,你可悠著些,可別做的太難看了。你的那些個事兒,旁的人不知,我卻是知道的,這里這么多雙眼睛盯著,我只怕我走漏了嘴,嚷嚷出來,那可就對不住你了?!?
蘇若蘭霎時臉色發白,隨即揚聲笑道:“我怕什么?我還能怕什么!華琦死了,那個人或許也早就死了。你再鬧,也鬧不出府外去。蘇若竹,你當真以為少了我,你就能變成正牌的小姐了?你做夢!就算我死了,還有個蘇若錦壓著你,你生生世世都是庶女的命,注定了只能當奴才!”
好端端的,又被亂槍掃射了,而且還被拉了仇恨?這蘇若蘭,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蘇若錦暗想,讓這兩人鬧吧,自己只當沒看到,拉著寶福寶華便要走,豈料蘇若竹眼角掃到遠處蘇明和的身影,竟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抓住了蘇若蘭的手往自己方才受了巴掌的臉上硬是又甩了一巴掌,瞬間嘴角破了一塊,自個兒順勢倒下,趴在蘇明和面前,大聲道:“三姐姐,若你當真看我不順眼,我便去回了爹娘,只道女兒不孝,不能再伺奉爹娘,也好剪了頭發去當姑子,也去伺奉佛祖,為家祈福,你看可好?”
蘇若錦頓時震驚了,蘇若蘭也怔住了,這速度這表情這臺詞,蘇若竹去了哪里上的演員培訓班?
寶福捅了捅蘇若錦的腰,她方才回過神來,眼見著蘇明和就在眼前,蘇若竹已經泣不成聲,蘇若蘭受驚跪在了地上,她忙一同跪下,低下頭去,低聲喚了聲,“爹爹?!?
這一回這事卻是出在老太太的地盤上,也不過一會的功夫,消息便傳了開去,顧氏和四姨娘第一時間趕來時,蘇若錦,蘇若蘭,蘇若竹三人已經一字排開,乖乖跪在老太太的面前。
見四姨娘來,蘇若竹抬了臉,越發哭得大聲,蘇若蘭有些木訥,蘇若錦則一直低著頭,恰好方才李婆子在場,正跟老太太匯報當時的情形,低語了一會,便退下了。
顧氏看著蘇若竹臉上的傷,頭皮一陣緊,若蘭又是神情恍惚,仍是想要護犢子,忙道:“兒呀,你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竟被自個兒的妹妹打了?”
這番顛倒黑白的本事,四姨娘又怎么能善罷甘休,雖是老太太在場,四姨娘也不正面迎戰,拿了帕子小心地蹲下身去,擦著蘇若竹臉上的傷,邊擦邊道:“兒呀,疼是不疼?怎么臉腫成這樣了?這是誰下的手,竟是如此狠?”
那一邊說,一邊眼淚直掉,只落得個梨花帶雨,抬起臉來凄凄楚楚道:“老太太,老爺,家中既是容不下我們娘倆,不若便打發我們出府,也好過被人打死在府里,污了咱們蘇府的地。”
這一句話下去,便是蘇明和都動容了,蘇若錦卻是暗自嘆息搖頭,今日必出大事。
果不其然,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聲,先是讓身邊的嬤嬤扶起蘇若錦,道:“這事同你沒什么干系,你且站在我身后便是了。”
蘇若錦暗喜,仍是乖巧地站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握了握她的手權當安慰,轉頭卻對四姨娘說:“你既是如此求去,那今兒我便做了這主,你這會便去收了包裹,獨自出府去,此后生死與蘇府無干?!?
四姨娘傻了,蘇若竹哭不下去了,兩人一起呆住了。蘇若錦敏感地察覺到,老太太身邊的幾個婆子一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老太太抬了聲調,喝到:“還不快去?不是你自個兒求著要出府,如今我成全你,你不該感激我?只是四小姐你卻萬萬帶不走的。她是小姐,好歹是個主子。你卻是什么?不過是個姨娘,竟還敢同四小姐同稱娘倆?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此刻的四姨娘方才想起自己說過了什么,她素日得寵,卻忘記了,眼前的老太太最恨的便是寵妾,如今,她觸到了老太太的底線……
“姨娘不想著怎么伺候好老爺夫人,卻以離開相要挾。小姐們都是這樣被你們帶壞了的!看看今日,小姐不成小姐,倒像是街邊的潑婦。你去,此刻便離開。我不攔你!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送四姨娘出府!”
此番老太太是真的動怒了,身邊的婆子也不怠慢,托著四姨娘便往外走,那幾個婆子都是虎背熊腰,四姨娘脫不開身,蘇若竹忙去抱著老太太的腿道:“祖母,祖母,是竹兒錯了,不關姨娘的事兒,你別讓姨娘走,求求您了……”
見老太太不動,她又去求蘇明和道:“爹爹,這些年只有姨娘疼我,若是沒了姨娘,我便活不下去了,求求您讓姨娘留下?!?
不過是普通的兒女間爭吵,竟將場面鬧得這樣混亂,蘇明和委實覺得有些小題大做,忙喊了聲“娘”,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收了聲。
粗線條的蘇明和永遠不知道,教育兒女,便要從細枝末節出發,從小事教育起,一味縱容偏袒,只會讓兒女的成長軌跡越來越偏離。他也許是個合格的孝子,但是絕對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和合格的丈夫。
眼見著婆子便要將四姨娘拖走,蘇若竹起了身便去攔,死活抱著不肯動,幾個婆子又不能去搬她,只能眼神請示老太太。老太太挑了挑眉,婆子便將人放了。
四姨娘頓時如得救一般,霎時軟了身子癱在地上,平日的眸光靈動也沒了,只是發怔看著眼前的蘇若竹哭,半晌后,方才發了狠一般抽自己的嘴,對著老太太大聲道:“老太太,是我不懂事,您原諒我,便是做牛做馬我都認了,您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她一邊說一邊抽自己的嘴巴,不一會,半邊臉便腫起老高,老太太也不喊停,冷著眼看了她一會,視線便落回到了蘇若蘭的身上。
蘇若蘭原本是帶著看戲的好心情看著四姨娘母女,這會卻是身上一陣發冷,不自主往顧氏的身邊挪了一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