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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負清風便猛然回過神來,立即將身子沉入水中,只路出脖子以上,清幽的墨眸之中滿是震驚,“你,你怎么……怎么不敲門啊?”她今日練了一上午的劍,出了許多汗,身上粘膩這才在房中沐浴,沒想到他竟然就這么闖進來!門外的侍衛(wèi)都是干什么的,他們明明知道她在沐浴竟然沒有一個人攔住他,都在想些什么啊!
“風,風兒……”雪傾顏也萬萬沒想到他進來竟會看到如此畫面,視線完全無法移開,浴桶之中,那抹小身影緊縮著,水已經(jīng)淹到了下顎,長發(fā)流散在水中,如水墨一般彌漫開來,襯得那張小臉更為精致小巧,肌膚因熱氣而染上淡淡的嫣紅,清幽的墨眸此刻因震驚而睜大,那種受到驚嚇的樣子可愛極了,水下隱隱可見如玉的肌膚……這樣的畫面讓他怎能移開視線,何況還是他深愛的女子。
“風兒,對,對不起!我不知你在沐浴,我……我不是有意的……”回過神來,雪傾顏道著歉,卻沒有移開視線。
感覺到那放肆的眼神,讓負清風又羞又惱,他的注視似乎帶著灼熱一般,讓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你……你還看!”不但闖進來,還看了這么久,過分!
對上那雙羞惱的眸子,雪傾顏一震,那雙頰的肌膚幾乎紅若蘋果一般,誘人極了,他突然勾唇笑起來,血眸中掠過一絲邪魅,“風兒,你是在害羞么?”她臉紅了,他幾乎不曾見過她如此風情的模樣,真是可愛!讓他忍不住逗弄,而且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你?”負清風惱了,心中更是慌亂,“你先出去!快點出去!”
雪傾顏非但沒有出去,反而更近幾步,漸漸靠近了木桶,“風兒不必害羞,我們也算肌膚相親過了,你身上的我都碰過,水該涼了罷,我給你拿衣服。”
“雪傾顏!”見他靠近,負清風更是慌亂,身子反射性往下沉,但她忘了,再沉下去就該淹沒了她,但是此刻慌了手腳的負清風根本沒有察覺,這一沉,便嗆了水,不停的咳起來!
“風兒!”雪傾顏見狀一急,來不及細想,也完全忘了他的逗弄之心,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探入水中勾住了水下纖細的小身子,將負清風抱出了水外,“風兒,你沒事兒罷?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我只是開玩笑的……我看看,有沒有嗆到?”
肌膚接觸到空氣泛起了敏感的小顆粒,冰涼的空氣讓她感覺到了絲絲寒意,負清風這才驚覺他竟然就那么將她從水中抱了出來,而她此刻就這樣一絲不掛的被他抱在懷里,再也忍不住怒火崩裂,一拳招呼上了那張貼近的俊臉,“雪傾顏!你這個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
“唔!”雪傾顏根本沒有防備,探過去的臉被打個正著,立即悶哼一聲,閉上了雙眼!而懷中的人兒也趁著此刻,掙扎著跳出了他的懷抱,一把扯過一旁的外袍裹在身上,閃身到了一旁!
好半晌,雪傾顏才從疼痛中回過神來,負清風這一拳夾雜著怒氣力道極重,那眼眶幾乎立即紅了,片刻轉(zhuǎn)為青紫,“風兒,好痛……”他可憐兮兮的轉(zhuǎn)眸望向身后,那裹著外袍的人兒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生怕他會沖過去將她怎樣一般,讓他覺得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下手還真重!
當雪傾顏回頭的時候,負清風看到那只青紫的眼眶,一瞬間有些愣住,在那張妖魅的俊臉上顯得很滑稽,她有些想笑,又不能笑,忍著忍著還是沒忍住,低首悶聲笑起來。
雪傾顏只看到那負清風顫抖著雙肩,以為她生氣在哭,當即一慌,疾步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拉住她外袍的衣袖,“風兒,我……對不起,我不該不敲門就進來,看到了你沐浴我應該出去的,你別哭了,我以后再也……”他驀地發(fā)覺不對勁兒,猛然伸手捧住了那張小臉,用力抬起來,果然完全沒有眼淚,而是滿臉的笑意,他愣住,“好啊!你騙我!看我怎么懲罰你!”說著,他伸手往她的腰間探去!
“住,住手!雪傾顏,你住手……”負清風立即止住了笑,扭著身子想躲開,腰間一緊,他卻突然用力禁錮住了她的腰,將她拉近,她驀地僵住,抬眸就那么直直的望進那雙滿是柔情的血眸中,明明一只眼睛是青紫的,明明好滑稽的,明明……
雪傾顏緩緩拉近那遠離的人兒,俯身深情的望下去,一點點的靠近,聲音似乎染上微微的厚重,低沉而魅人,“風兒……”
低低的聲音靡靡入耳,似乎擁有著顫動人心的力量,負清風怔怔的望著那雙不斷靠近的血眸,直至溫熱的呼吸噴薄而來,觸及肌膚,癢癢的,她驀地回過神來,握緊了衣襟抵住了他靠近的胸膛,“雪傾顏,別這樣。”
“風兒?為什么要抗拒?你該順從自己的心不是么?其實……你的心想要靠近我對么?”雪傾顏只是停了一瞬,便繼續(xù)望下壓去,靠近那張低垂的小臉,糾纏著她的呼吸,“風兒,看著我?”
負清風只是低垂著長睫,不肯應聲,如扇的長睫輕輕的抖動著,在白皙的肌膚上投下一層陰影,動人極了。順從自己的心?她的心么?她的心是怎樣的,她不知道……
她又開始迷茫了,雪傾顏不由得低嘆一聲,俯首抵住了她柔潤的額,低低的開口,“風兒,你打算如何處置顧流煙?”那個顧流煙是個禍害,對焰國忠心,根本不可能為他們所用,而且,他不想讓那個家伙接近她!他不知道在她心里那個顧流煙到底占了什么樣的位置,他必須要弄清楚,要清楚的知道,他絕不能留下一個威脅在身邊!
“顧流煙?怎么突然提到他?”負清風有些詫異的揚眸,他想做什么?
見她終于肯看他,雪傾顏不由得苦笑,“風兒,我若不提顧流煙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看我了?嗯?”真是可悲,他竟然還要靠別人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么!
“你在胡什么?”負清風聞言不禁微微皺眉,兩人的距離太近讓她莫名的心慌,不由得她想后退,但他的雙手握緊了她的腰,她根本無法后退半分,心中也知他是為何而來了,原是為了顧流煙。“顧流煙是名滿天下的鳳棲先生,四大賢士之一,與公與私,我都不會對他怎樣,只要他不再是我們進駐焰國的威脅便可以了。”
“與私?”雪傾顏微微擰眉,血眸中掠過一抹警戒之色,與私,什么意思?那個顧流煙與她之間究竟還發(fā)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兒?
負清風并不像提及的,但眼下他顯然已經(jīng)生了疑心,“在蝶城的時候,他曾經(jīng)幫過爹,爹的遺書就是他保存的。雪傾顏,你不必忌憚他,我也沒有對他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哦?”雪傾顏詫異的揚眉,緩緩勾起薄唇,“你對他倒是看得很清楚么,那對我呢?是什么樣的感情?”他發(fā)現(xiàn)了,她對于她不愛的人總分得很清楚,而她分不清的恰恰是對她造成了困惱的人,也就是說,困惱她的是心,是情。
負清風沉默了,他又問她這個問題,她要如何回答?他說的對,她與顧流煙之間她看得很清楚,初時相見是相惜的知己之情,后來再見,有了朋友之意,他們之間的只是知己朋友而已。但是對她,她說不清,一開始他就強勢的闖入她的生活,從此沒有再離去,她的世界里一直有他的存在,從強勢,懷疑,容納,照顧,到如今的溫柔寵溺,一路而來,她似乎也曾動心過,或許如他所說,她心里有他罷?否則,那夜她不會忍受得了他碰她,只有心里認同了,她的身體才不會認同。
“怎么不回答我?”見她低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雪傾顏有些無奈,放松了雙手,將身前的人兒攬入懷中,低吟道,“風兒,你不必沉默,不必迷茫,你的心里的確有我,否則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只會不屑一顧,更不會允許我碰你,那晚,你那并不算真正的抗拒……”
“你別說了!”聽到此處,負清風不由的煩惱起來,伸手捂住了那張貼在她額的薄唇,她知道了自己的心又如何?她一旦承認了,他必定去回找任逍遙云追月兩人挑明,三人在一起能不斗么?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雪傾顏輕柔的拿開那只小手輕輕的吻了吻,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他胸口,讓她感受著他心臟跳動的地方,“風兒,感覺到了么?我的心跳,為你而亂的心跳……”他深愛的女人,只著一件外袍被他抱在懷里,天下有幾個男人能禁受得住如此煎熬,到底是在折磨誰啊?
“你?”那強烈的跳動幾乎就在掌心,那種悸動,讓負清風沒來由的心慌,反射性的想要退回,他卻緊緊按住了她的手,那心跳越來越強烈,幾乎要破膛而出!“雪傾顏,你先放手!”
“風兒,你慌了……”雪傾顏靜靜地望著那張明顯慌亂的小臉,眸中的笑意一點點的溢出來,他貼近她的耳畔低低開口。
“我……”負清風驀地愣住,掙扎的動作也在一瞬間停止,她慌了……是啊,她怎會慌了呢?她……
雪傾顏嘆息一聲,驀地松開手,雙手緊緊地攬住那纖細的腰肢,將懷中的人兒抱住,下顎抵在她的發(fā)頂,無奈的嘆息,“風兒,承認你心里有我就那么難么?”他察覺到了,她在逃避,很明顯的在逃避!她為何要避開他?心中明明有他的不是么?是因為什么原因?難道是因為任逍遙與云追月?一定是他們!一定是!
負清風怔怔的任由他緊緊抱住,厚實的懷抱,熟悉的溫暖一點點的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異香撲面,直入肺腑,她終于緩緩閉上了眼睛。承認,如今她已不能輕易承認,她不想……
“報!報!將軍,有急報!”外面突然傳來侍衛(wèi)的高呼聲,負清風一震,反射性的便想推開雪傾顏的懷抱,卻被他緊緊抱住,壓在懷中不能動半分,負清風當即急了,“雪傾顏!你做什么,放開我!”他沒看到有人進來了么?她這個樣子被他抱在懷里算什么?
“笨蛋,你想穿這樣被人別人看見么?我不準!”雪傾顏收緊雙臂,貼近她粉紅的耳畔壓低聲音開口,血眸中出現(xiàn)一抹明顯的怒色,她衣衫不整的樣子誰也別想見到!況且,他也想讓軍中的人都知道,她負清風與他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任逍遙云追月,他也該讓他們也知道他雪傾顏的立場了!
負清風聞言僵住,這才想起自己僅著一件外衫而已,而她居然維持著這樣的情況被雪傾顏抱到現(xiàn)在,天哪,她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什么都亂了!
而那廂,侍衛(wèi)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沒想到竟然看到那兩抹緊緊相擁的身影,一時間愣在當場,直至聽到了雪傾顏故意咳嗽提醒才猛然回過神來,“回,回稟將軍!探子來報,南宮燁宣旨急急忙忙的將四皇子南宮飛其調(diào)來分城,不知何為?還有一件事,燕國已經(jīng)由西南方向開始向燕國發(fā)起進攻了,如今已攻下了焰國南關(guān)!”
負清風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的出現(xiàn)在將士面前,本覺羞惱,一聽到如此消息,當即一震,“南宮燁怎會無緣無故將死兒子調(diào)過來?此中必有蹊蹺!你去通知暗衛(wèi)對,仔細查探一有消息立即前來稟報!”
“是,將軍!”那名侍衛(wèi)立即領(lǐng)命,躬身退去,心中震驚,沒想到負將軍也有如此女人的一面,竟然那名柔順的被四殿下抱在懷里,實在讓他太震驚了!平素里看她一身冰冷肅殺,義膽忠肝的樣子習慣了,突然看到這一面當真驚訝,這才驚覺負將軍原來是個女子呢!
待那侍衛(wèi)離去之后,雪傾顏陷入了沉思,“風兒,你說南宮燁這個時候調(diào)派他兒子過來有何目的?還有燕國,自打他們在蘭國重新崛起之后就勢如破竹一般,如今蘭國的半壁江山都掌控在他們手中,如今他們又來攻打焰國,一個蘭國還不滿足,還想再來分一杯羹,這個燕曦朝味道還挺大!”
“南宮燁自前幾日戰(zhàn)敗之后便病倒了,這次大軍潰敗,士氣受損,又折了幾員大將,甚至連王牌顧流煙也在我們手上,他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雖然近兩日有傳南宮燁病愈,但時間尚短,必然是假,南宮燁已到遲暮之年,帝王向來身體孱弱,我想他大概是病危了,所以才會招來南宮飛其,想立下遺詔,傳皇位。南宮燁一死,焰國便等于是破了,南宮燁廢長立幼,大皇子南宮飛卿定然不服,外患內(nèi)憂,一舉即破。”負清風將心中大概的猜想說了出來,她刻意避開了第二個問題,沒想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一日終于來了,燕曦朝開始攻打焰國,他們終有一日會在戰(zhàn)場上相見,到那時,她該如何?
雪傾顏聞言,贊同的點點頭,“風兒說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了這一層,若是南宮燁夠聰明就不該廢長立幼,即便傳位南宮飛其,待南宮飛其回京之后也是免不了一場爭位大戰(zhàn),不過,這與我們來說卻是一件好事,焰國一盤散沙,很快,他們的江山便會被瓜分殆盡,我們要加快速度,否認封國再參與其中,我們就虧大了。”
“嗯。”負清風只是微微點頭,長睫掩下,清眸中一片擔憂。她知道接下來雪國會大舉攻入,但速度越快她與燕曦朝相見的日子也會隨之加快,她一點也不想面對……
察覺到負清風突然間的落寞,雪傾顏不解的疑惑,微微俯身靠近,“風兒?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她似乎從聽到方才的消息之后就有些不對勁兒?
“沒事,我只是有點冷,雪傾顏,你先出去,我想穿衣服。”負清風搖搖頭,伸手推拒著他靠近的胸膛,這一次竟然輕而易舉的推開了。
雪傾顏聞言放開了手,輕輕的揉了揉她濕透的長發(fā),柔聲道,“好,我出去,你快點穿衣服,小心著涼,我一會兒進來給你拭發(fā)。”
“嗯。”負清風無意識的應聲,下顎突然多了一只手,緊接著臉被抬了起來,她正欲反抗,唇已經(jīng)濕潤柔軟的薄含住,只是親昵的含吮一下便放開,她有些惱,抬眸瞪他,“雪傾顏,下次不許再對我動手動腳!”
“不可能……”雪傾顏輕輕的吐出一句話,盯著一只青紫的眼眶,步履瀟灑的走了出去。
看著那抹身影離去,負清風只有無奈嘆息的份兒,轉(zhuǎn)身走到一旁迅速的換上了干凈的衣衫,外衫方才穿上,就聽到門被推開,她驀地轉(zhuǎn)眸,只見門邊倚著一抹修長的身影,血眸中帶著興味的笑意望著她,“雪傾顏,你……”他竟然又這么闖進來了,若不是她的動作快豈不是……
“真可惜……”雪傾顏惋惜的開口,緩步走過來,順手拿起一旁的白色絲絹走了過來,看到那僵住的人兒,不覺莞爾,他接過她手中的系帶系出一個完美的蝴蝶結(jié),幫她把外衫整理好,最后將她拉到梳妝鏡前,按坐在軟凳上,輕柔的擦拭著她的發(fā)絲,“風兒,以后別再輕易穿女裝,除了我,任何人面前也不行,知道么?”
負清風沒有回答,只是任由他擦拭著濕發(fā),安然的坐在那兒,女裝?那晚只是云天卻逼著她而已,因為之前答應過她才不好拒絕。“雪傾顏,你先靜觀其變,看看分城有什么動靜再通知我,明日我便啟程去水墨城,看看雪阡陌那邊該如何安排。”
“你還要去水墨城?”雪傾顏聞言動作一僵,隨即又繼續(xù),“不用了,我今日中午已派人去水墨城將阡陌找過來了,地圖我也準備好了,你不需要這么累,你的身子不能再奔波了。這次又瘦了這么多,在這兒好好待一段時間,我做藥膳替你好好補補。”
看來這次小昭的死對她的打擊也很大,與將軍,夫人兩人的時間間隔太短,也難怪她會受不了。
負清風沉默下來,他居然再她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此也好,她也可以趁歇歇,再往后就沒有時間了。焰國將破,之后呢?還剩下雪國,封國,大燕,這三國能并存么?雪國與封國倒還好說,也不曾有過大的爭斗,但是大燕,若只有燕曦朝她倒也不必那么擔心,但還有一個燕驚華,那個女人滿心仇恨,她想肯定不止是復國這么簡單。
但是云天卻卻說,不必擔心,一切自有定數(shù)?那定數(shù)究竟是什么?
雪傾顏十足的耐心擦拭著那一頭濕發(fā),直至發(fā)絲大半干了這才罷了手,雙手放在負清風纖細的雙肩上,突然傾身靠近,“風兒,你可要對我負責啊!”
負清風一愣,反射性的抬眸,正對上銅鏡中那張放大的俊臉,不禁愕然,“負責?”負什么責?
對上那雙滿是不解的墨眸,雪傾顏側(cè)臉將那只青紫的眼睛探過去,“你看,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方才出去的時候,將士們都是怎么笑我的么?真是……我長這么大,也就你敢對我動手,第一次如此狼狽……”說到最后,那語氣竟有些幽怨。
“呃……”負清風無言以對,只是想笑,“你活該,誰要你要動手動腳了,日后你若再犯,我讓你變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