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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抹身著粉色宮裝的小身影蹦蹦跳跳的飛奔而來,嬌嫩的小臉上掛著明艷的笑,純真稚氣,直直的沖向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看著那抹飛撲而來的小身影,負清風緩緩勾起一抹笑,張開雙臂接住了撲過來的小身子,柔軟馨香抱了滿懷,小丫頭的手臂緊緊地勾在她的頸后,氣息凌亂,在她耳畔喘息著,童稚的聲音繼而傳了過來,“西苑很久都沒有見到老師哥哥了,老師哥哥為何到現在才來看西苑呢?”
負清風聞言一怔,緩緩開口,“對不起,老師食言了,以后老師一定會遵守諾言,只要入宮就會來看小西苑好么?”
“嗯嗯!”小丫頭用力的點點頭,隨即又搖頭,“老師哥哥有很多事要忙,有空再來罷,西苑不想老師哥哥太累了?!蹦镎f了若是見到了老師哥哥一定不要提及她家里人的事兒,她都記住了!她知道的,老師哥哥的爹娘與舅舅一樣去了天上,他們現在一定在天上見面了罷?舅舅比較早去,應該會照顧老師哥哥的爹娘的?舅舅是好人,她相信他一定會的,要不然她今晚托夢給他罷?嗯,這樣似乎她會更放心一些。
“小西苑真乖……”負清風微微而笑,伸手輕撫著小丫頭的發頂,細細絨絨的發絲很柔軟。
一大一小相擁的畫面,格外的溫馨動人。
“小西苑見到你的老師哥哥,就將你的親哥哥們都忘在一旁了?”雪阡陌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小丫頭嬌嫩的小臉,惹來小丫頭的輕笑。
小丫頭咯咯的笑,直往負清風懷里躲著,“自然沒有,西苑不是昨日才見過太子哥哥阡陌哥哥和傾顏哥哥么,可是人家好久都不曾見過老師哥哥了嘛,難道阡陌哥哥連這樣的醋也要吃么?羞羞臉……”
雪阡陌一愣,頓時失笑,“你個小鬼靈精!”
“小西苑,你怎么還叫老師哥哥呢?是不是該改口了啊?”雪傾顏勾唇輕笑,眸中流動著盈盈笑意。這小丫頭這都多久了她竟然還沒改口,老師哥哥……
“對哦,我都忘了……”小丫頭一怔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嘻嘻的笑,看著那張絕色的面容,眸兒瞪的大大的,“老師哥……西苑以后叫你風姐姐好么?”老師哥哥原來是姐姐,她就說呢,這天底下哪有那么漂亮的哥哥?
風姐姐……似乎還從未有人這么叫過她呢?對上那雙純凈的眸子,負清風輕輕點頭,“小西苑想叫什么便叫什么?!憋L姐姐,雖然她有點不習慣,聽得多了就會習慣了。一如當初,雪入塵一直叫她老師哥哥一般。
“風姐姐真好!”小丫頭燦爛的笑了,眼角余光瞄到一旁的粉色身影時不禁疑惑的轉過頭去,看到那張邪媚的容貌時眸色一閃,不由得伸手攔住了負清風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風姐姐,那個漂亮姐姐是誰啊?”雖然那個漂亮姐姐長得很漂亮,可是看起來有點奇怪?
漂亮姐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云天卻望了過去,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帶上了同情……
負清風愣了一瞬,忍不住想笑,卻極力忍住,漂亮姐姐?小丫頭不出深宮,自然不曾云天卻,那一襲粉衣,長發及腰,又未束發,面容媚人,也難怪小西苑將他認作女子了。
雪清狂輕咳一聲,轉頭望向了別處。
雪阡陌雪傾顏二人倒是沒打算忍著,直接笑了出來。
“風姐姐,傾顏哥哥他們笑什么?西苑說錯話了么?”小丫頭向來懂得察言觀色,也感覺到了這詭異的氛圍。
云天卻忍住抽搐的唇角,緩步走了過來,蹲在小丫頭身前,一臉認真的開口,“小丫頭,我不是姐姐,而是哥哥。知道了么?下次可不許再認錯了,我的名字叫云天卻,記住了么?”若不是看到這雙純凈的眼神,他幾乎要以為這小丫頭是故意的了,他知他生得美,但也從未有人將他認作女子罷?
“云,云天卻?”小丫頭愣愣的點點頭,微微蹙著小眉頭,似在思考問題,半晌,終于驚呼出聲,“??!云天卻!那不是……天下四賢之一的馭麟先生?”不會罷,眼前這女里女氣的男子便是名震天下的馭麟先生?她自小便聽娘說關于天下四賢的事兒,只是一直從未見過。
看到小丫頭震驚的表情,云天卻滿意了,表情一掃之前的懊惱,神采飛揚起來,“正是在下,小丫頭,這下記住了罷?”
“嗯嗯嗯!”小丫頭連連點頭,一臉虔誠。
學堂內,所有人都涌出去看熱鬧去了,唯有雪芷苑坐在位置上,從談論中她得知負清風來了,就在那邊的長亭里,對于上次揭露她身份的事兒她真的很抱歉。直至那一刻她才知道無論她多么恨她,卻仍然不想看到她受任何傷害!她后悔了,可是無濟于事,她依然被處了極行,她那時愧疚極了,所幸之事,父皇并未打算殺她,得知她被釋放的時候她終于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負老大陸晼晚的死,攻破蝶城的事,焰國侵界,邊關告急,沒想到她還有機會再見到她,但此刻,她卻無顏見她。
她只求,在她出征之后能平安。
她想通了,她沒有錯,她亦沒有,錯的只是時間,錯的只是命運。她現在悔過,還不算晚罷?以后,她也要像她一眼保家衛國,巾幗不讓須眉!她已經下定決心,從現在開始努力,她保證,幾年之后她會出現在沙場之上!
幾大一小在長亭內說鬧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負清風知道她該離開了,將懷中的小丫頭放了下來,“小西苑,我要走了,下次回來再來看你好么?”
“風姐姐?”小丫頭聞言一愣,緊緊地拉住了負清風的衣袖,“風姐姐,你要去哪兒?又要去打仗么?”她也像舅舅一樣為了保家衛國么?那她會不會像舅舅一樣一去就永遠也不會來了?她不是死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只要她死了她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就像見不到舅舅一樣!她不要!
看到小丫頭眼里的懼意,負清風緩緩俯身,附上小丫頭的眉眼,微微勾唇,“嗯,打仗,小西苑害怕么?”
小丫頭用力的搖頭,“不怕!西苑長大了也要像風姐姐一樣帶兵打仗,保家衛國!”小小的臉,稚氣的眸,卻流露出最堅定的眼神。
負清風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女兒家說的話,那小西苑要好好學習,練好武功,我等你?!?
“拉鉤鉤!”小丫頭聞言,伸出了小指。
負清風失笑,伸手勾住了那只小小的手指,小丫頭認真的開口,“風姐姐要記住今日說過的話哦,西苑可是有證人的!”
拜別了小丫頭,負清風一行人出了書院,想到方才小丫頭哭成淚人兒的小模樣,負清風不覺嘆息,這小丫頭雖看似柔弱,卻很倔強。
“老師好不容易進宮一回,今日就留下用午膳罷,興許之后便沒有機會了?!毖┣蹇裢蛏韨鹊娜耍儐柕馈兹罩笏麄兏髯蕴ど险鞒?,不知何日才能相見,以后更是聚少離多,他不似傾顏,阡陌還能陪伴左右,私心里他想多與她相處一會兒,哪怕時間短暫。
“已經快到近午時了,留下罷。”雪傾顏緩緩傾身靠近,低低的開口。
負清風反射性的望向了云天卻,此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自然要尋求他的意見。
對上負清風的視線,云天卻無所謂的聳聳肩,“你決定就好,我隨你。”
“那好罷,不過,用膳地點放在聽雪閣?!彼呀浐芫脹]有去那兒了,自出宮之后便再也沒有去過,突然有點想念那里的景物,不知褪去了冰雪之后,聽雪閣是何模樣。
“沒問題,我們走罷?!毖┣蹇裨谛闹须[隱松了口氣,綠眸中的緊張褪去,躬身在前,邀請負清風云天卻兩人上轎。
一行人乘轎子慢悠悠的到了聽雪閣,雪清狂已派人準備好了午膳送過去,當一行人抵達的時候,午膳已擺上桌,桌上坐了一人,原是今日身子不適缺席的雪云落。
待那抹銀色身影轉身的時候,負清風怔了一下,沒想到雪云落竟然如此憔悴,銀眸黯淡,面色蒼白,在看到她時還是極力的揚起笑,“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有沒有看過御醫?”不過一日不見而,他竟病成了這般模樣。雪云落一直溫柔的,體貼的,對于她,他一直都很照顧,知道了她是女兒身之后還幫她掩瞞。
“我沒事兒,只是著涼了而已?!边@番詢問,帶著關切,讓雪云落訝異的同時心中又涌上了滿足與溫暖,她還是關心他的,夠了。他怎能告訴她,他的病因是因為她呢,積思成疾。他不想造成她的困擾。
負清風聞言微微擰眉,“怎么那么不小心,好好地照顧自己,只有身體才是自己的?!?
聽到這話,雪傾顏無奈的嘆息,“你還好意思說云落呢,你也瞧瞧你自己……興許云落這還是受你影響呢?這話啊,你別只說別人,你自己也得提醒著自己點兒?!泵髅髯约撼商熳屓藫?,她倒還會說別人了。
負清風啞然,無言以對。
“傾顏你就別說她了,她以后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毖┰坡浯驁A場,笑的溫潤,蒼白的面色與銀眸相映,讓那張俊臉多了幾分如冰般的透明。
“但愿如此……”雪傾顏絕對不相信她會照顧好自己,不過沒關系,他會在她身邊代替她好好照顧她的。
這一頓午膳,幾人盡在回憶往昔,讓云天卻十足的郁悶,好似他成了多余的人,也后悔他沒有早些來雪國,不然這些回憶他都可能參與?;爻痰穆飞希膊灰娯撉屣L說話,只見她摩挲著掌心的血玉,望著飄動的車簾發呆。
“小風兒,你怪師父么?”許久,云天卻突然開口,問得卻是負清風最不想回答的問題。
負清風沉默著,黯淡的眸漸漸聚滿光亮,淡淡揚眉反問道,“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她不知那個怪老頭的思想究竟先進到什么地步,只覺得他根本不似個人,他的腦結構與人不同。對于他的所作所為,她無法評判對錯,站在不同的立場有著不同的考慮,而站在她的立場她并不希望以這種強制的方式。但對那老頭,她卻奇異的怨恨。
“你怪他么?”云天卻又問,桃花眸深幽無垠,好似一汪碧水深不見底。
負清風輕輕的搖頭,“我不怪他,也不原諒他?!比缃竦囊磺卸际撬斐傻?,她唯一覺得慶幸的是他的計劃沒有完全成功,若是他的計劃完全成功,她現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那樣的局勢……
她不怪他?云天卻聞言一愣,眸中溢出淡淡的笑意,她果然容易心軟?!靶★L兒,師父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有他的理由,或許你現在不理解,但總有一日你會理解他的?!?
負清風不知那話是什么意思,也沒有心思去深究,一心都撲在了邊關制敵策略上,她要在最短的時候內將兵力分布好,向各城進發。這幾日,負清風一直呆在房間里沒出門,偶爾任逍遙云追月云天卻三人還進去幫幫忙,大部分時候三個人都在幫忙打下手。別以為打下手簡單,這可真是不容易,不禁要畫出地圖,還要在上面將大小城池全部表明。
終于在四日之后,邊關的所有圖紙都繪制出來,當日下午負清風便親赴營中查看訓練情況,巡視完畢,吩咐各首領準備明日出發。
敲定日程,負清風派人入宮告知,一切準備就緒,只等第二日二十萬大軍出發。
臨行前夜,負清風將府中的大小事務一律交代一遍,讓馬統做了將軍府的管家,雖然這小子總是犯渾,卻是她少數信任的人之一。馬統知道自己無法隨軍,一個晚上都哭哭啼啼的,相較之前,動靜小了很多,又很容易妥協。因為他知道即便他跟著也只會拖小姐的后腿,所以他決定留在將軍府好好看家,讓小姐放心,或許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看著哭哭啼啼的馬統,負清風很是無奈,生怕馬統沒有威懾力,特意將府中老少盡數集合宣告順帶著訓誡一遍,將軍府雖沒有了爹娘,她還在,該有的規矩必須要有。
夜深人靜,負清風云追月兩人到了祠堂內跪拜上香,任逍遙云天卻亦跟隨其后,按照禮數,任逍遙是不用跪的,但他偏跪了,眾人心知肚明,他這一跪代表了什么。
拜云追月那一拳所賜,任逍遙左眼的淤青至今未消,看著十分滑稽,特別在那樣一張謫仙般的面容上,為此,府中議論紛紛,傳言兩人感情不和之類的,依照目前的形式,這兩人日后的感情別想和了。
三拜之后,負清風緩緩跪直身子,雙手合十,輕輕開口,“爹,娘,風兒明日便要南征了,你們不要為風兒擔心,風兒會好好照顧自己。爹,負家軍我一定會好好守護,天下安定,這一日終有來臨。你們若在天有靈,保佑女兒南征大捷,今夜就此拜別,待風兒歸來之日再來為爹娘上香,報告喜訊?!?
云追月聞言心中微微一沉,隨即開口,“義父義母,你們放心,追月一定會好好保護風兒,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請你們放心?!?
任逍遙自身后起身,上前兩步跪在了負清風身旁,“將軍,夫人,逍遙也會好好協助風兒,照顧她,保護她,請你們安心。還有一件事,在這里我就不明說了,請你們原諒我。”風兒如今成了他的人,將軍,夫人至死不知,他們或許永遠也不會想到他會與小風兒在一起罷?小風兒是他們的女兒,他道歉是必須的。
此話一出,云追月立即轉眸冷冷的睨了任逍遙一眼,在心中啐道,任逍遙這個混蛋,他還真敢說!
云天卻將香放進香爐內,旋身走到了云追月身旁跪下,雙手合十認真的開口,“將軍,夫人,我前幾日已在雪撼天及百官面前說過一邊,今日我會再說一遍,這代表我的真心與決心。云天卻為負清風而來,自然會跟隨她,天上人間,碧落黃泉,她去哪兒我去哪兒。”
任逍遙與云追月同時黑了俊臉,這家伙要不要這么煽情啊?
祭拜完畢,四人出了祠堂,方才一出祠堂,任逍遙就很不爽的捶了云天卻一記,“臭小子,方才在那兒胡說八道什么呢?怎么,你難道不知小風兒已是我的人了么?”
云天卻輕揉著胸膛,揚眉而笑,“師兄,若不是這些年師父覺得虧欠了你,你覺得那日他有可能會讓你先進房間么?”很有可能就是他了,小風兒的第一個男人,怎么聽起來這么讓人嫉妒呢?
“你?”任逍遙語塞,眸中的怒氣亦涌動而出!是,若不是因為他離開這么多年,讓那死老頭覺得愧疚,他根本不會將他先放進去!若是如此,今日得以的人便不是他了!真是該死!
聽著兩人的對話,云追月滿臉黑線,一把拉住負清風就走,“明日還要早起,風兒我們先去休息罷?!?